《桂桐经年》晓谢

47、十六 托福 虽然郑大龙

　　虽然郑大龙无数次幻想过和龙葭在一起，甚至到更远的未来，结婚生子，但他也认为是痴人说梦，没想到如今美梦成真，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呢，没有一个词能表达他内心的幸福喜悦，虽然他正值年少，但他觉得人生已经圆满，他要用余生好好守护所爱的人。
　　转眼新学期开始，这天下了晚自习，月色正好，夜空明净，两人走在校园外一条僻静小路上，郑大龙手指不安分的伸合，突然他握住龙葭的小手，龙葭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她没有拒绝，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她迈着大步配合着他的脚步，郑大龙低头无意间发现她不自然的动作，好像小孩子学着大人走路，他微微一笑，她发觉他的笑声，仰头蹙眉，有点不高兴，“你步子怎么迈那么大。”他怜爱的看着她，“我错了葭葭。”
　　不久到了楼下，两人道别，“明天见葭葭。”
　　“嗯，早点回去。”突然她想到一件事，“明天见不到了，我要去C市，后天才能回来。”
　　“哦，好啊，我去送你吧！”
　　“不用了，明天不是还补课吗？”
　　“你几点走？”
　　“九点的火车。”
　　“哦！那看来送不了你了，你照顾好自己。”
　　“嗯，你快回去吧！”
　　“嗯，晚安葭葭。”
　　“晚安。”看着郑大龙转身朝前走去，龙葭突然觉得这一幕也许是他们的结局，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隐隐作痛起来，“大龙，我们是在一起了吗？”
　　郑大龙怔住，他转身看着龙葭，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不过他还是微笑道:“不是吗葭葭，不过你现在若想反悔，那我们就回到以前那种淡淡的关系，但是只有这一次机会哦。”
　　看着郑大龙那怅然若失的眼神，龙葭静默片刻，“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吗？”
　　那种让人窒息的预感被打破，郑大龙释然，“未来无法预测，不过，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龙葭心中一时没了主意，不知未来何去何从，“快回去吧，外面怪冻的。”
　　“嗯，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想什么，不过若是我让你感到羁绊，请告诉我，正月初一到今天，我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我已经满足，也明白了，你的幸福，才是我该守护与成全的，而不是死皮赖脸的要与你地老天荒。”郑大龙道，“我走了葭葭，路上注意安全，晚安。”
　　早自习郑大龙给老师请了假，他要去送她，虽然昨晚他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可又有一种不安的因素缠在心头，龙葭开门时看到郑大龙站在门前，她心里一惊，此时的他应该在教室坐着，“来了怎么不敲门。”
　　“哦，怕你没醒，我来拿行李吧。”说完抢过龙葭手里的小旅行箱，两人下楼，打车，来到火车站，路上对话很少，像是各怀心事，“昨天忘了问你，葭葭，你去C市干嘛？”
　　“去考试，托福。”龙葭道。
　　郑大龙记起了什么，“就是出国留学要考的试吗？”
　　“嗯。”
　　“噢…考试加油哦！”
　　“我会的。”龙葭道。
　　犹如一盆冷水浇凉郑大龙燃起的对未来的憧憬，她高中毕业就要离开这个国度，与她长相厮守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自己果然成了她的羁绊了，要是那天能意识到这一点，他就不会跟她表白，到如今这步，她想问她以后会回国吗？他会一直等着她，不过郑大龙终究没说出口，就别增加她的烦恼，让她好好考试吧！
　　“火车快开了，快上车吧！葭葭。”
　　“嗯。”
　　龙葭转身走进车门，她心里挣扎着，她对人生既定的轨迹已预想了很多，却未曾考虑过两人的未来，她像已身处快速行驶的火车上，它只会载着她向前，前方虽然无法预知，但总会比现在好，不过窗外突然出现万亩花田，这是行程中从未见到的景象，她想能在这里安居一定美不可言，只要她下定决心跳下车，就可以拥抱它，不过这过程会有一定风险，摔成重伤也不一定，你真的想好了吗，舒服的坐在位置上，静听火车撞击轨道规律的声音，也会很惬意，你已习惯的生活，或许更适合你，你已预想过的未来，或许更值得你期待。
　　此时火车已缓缓开动，龙葭心灵一颤，一份一直深藏在最深处、如炊烟缥缈、又如海浪磅礴的情愫翻涌上来，别在欺骗自己了！你心中不是已有了答案，做了选择，为何还要像这辆没有灵魂的火车，只知道朝着既定轨道向前行驶，为何你始终不敢正视对他的感情，你知道的，在你一直不看好的荒原，已经开满了绚烂的繁花，流过了温暖的河流，你不能再不正眼面对了，那才是你想要的生活，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不过是短暂的甜蜜，郑大龙伤心不已，她终究会离开他，远远的离开他，到他无法企及的地方。他眼睛虽盯着前行的火车，眼见的却是无尽空洞，直到，她看到熟悉的她，下了车门，因为惯性，她差点摔倒。
　　他忙跑向前去。
　　“我，不想考了。”龙葭先说到。
　　他紧紧拥抱着她，他的眼眶湿润，她比他想的更要珍视这份感情，这幸福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他甚至以为这是幻觉，郑大龙确认道:“真不考了吗？”
　　“嗯，你勒得我好紧。”
　　“哦！”郑大龙赶紧放手，“咱们回去吧。”“嗯。”郑大龙拿过龙葭的包，龙葭望向渐行渐远的火车，仿佛车上坐着另一个她，那个她心里充满着对身处的世界的不屑与厌恶，她将自己封闭起来，并为未来创造了一个虚幻的希冀——寻求去大洋彼岸的解脱。
　　不过，她要向那个“她”挥手告别了，另一个社会也没什么可期待，或者说她对这一生也没什么期待，只求内心的安宁与平静。如今和他在一起，她有种以往不曾有过的温暖滋味，她像海上漂泊的孤舟驶进港湾，那些无休止的波涛他会帮她挡在身外，她可以卸下布帆，好好沐浴明媚的阳光。
　　至此一段，两颗心更亲近了许多。
　　恍然间已是夏日炎炎，两人的爱意也像这天气升温不下，他们消弭了心中的隔阂，变得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以前她对于他是只高冷的孔雀，如今却也像猫咪一样可爱近人，而她只在他面前卸下高冷的伪装，这让郑大龙更觉得无比傲娇，一想起她都会不自觉傻笑呢。
　　郑大龙没沉溺于爱河里而变得怠惰，他比以前更加努力，考进实验班，是他从未改变的坚定目标。不过学习对他这种笨蛋来说不光靠努力就够的，好的学习方法和策略也很重要，这方面他又有一个优秀的龙葭“老师”可以请教，有了龙葭的帮助，再加上自身的努力奋进，他的成绩稳步提升，进实验班不再是天方夜谭。
　　这天晚自习突然停电，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后教学楼中爆发出一阵同学们的惊呼，四班的老师让同学们好好坐着别闹，带手电筒的同学把它掏了出来照亮教室，无聊的同学将电光射向窗外，光束在天井里不安分的游动着。
　　同学们起哄说要不解散下课，这电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了，老师让同学们别乱动，他出去看看情况，不一会儿老师回来，他得到了上级的通知，电一时半会儿抢修不好，为了学生们的安全提前下课，让同学们小心点快回宿舍睡觉，郑大龙一把抢过沈彦三的手电筒，得意地笑笑，“老表，借我一会儿。”
　　“哎那我咋办呢？”
　　“你就委屈一下跟他们有手电筒的回去吧！”说完郑大龙赶紧溜出教室。
　　他来到一班门口，一班老师竟然还在打着手电筒讲课，其他班都下课了，外面走廊上一片嘈杂，老师让同学们耐心一点讲完这道题就下课，郑大龙感叹实验班的老师就是负责任。他趴在窗口，看老师的手电光有些微弱，就打开自己的手电筒照向黑板，不想老师同学都寻着光源朝他看来，他怪不好意思，“诶这位同学不走干嘛呢！”老师半严肃道。
　　“哦老师您讲课太好了我想听一会儿！”郑大龙拍马屁道。
　　一班同学们哈哈哈笑起来，老师脸上也露出笑意:“你是那个郑……”罗老师想不起了郑大龙的名字。
　　“郑大龙，老师。”
　　“好，郑大龙同学，麻烦你多照会儿，你们收收心，我接着讲啊，这个……”
　　应付完老师郑大龙转头寻着龙葭，两人默契的对上了眼，龙葭温柔的眼神中透露着些许责备，郑大龙倒不怕，他对她傻笑着。
　　突然间教室里又是一阵哄笑，“哎哎，这位同学你照黑板就照黑板，你照我脑袋干嘛！”老师厉声道。
　　“哦哦！对不起老师。”郑大龙赶忙调整好角度。
　　“算了这道题是讲不下去了，咱们明天再讲！下课吧！”老师无奈道。
　　“哦！耶！下课咯！”一班的同学们高兴道，接着纷纷收拾起书包。
　　老师先出教室，他对郑大龙说:“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要进实验班的吗？”
　　“出了点意外老师。”郑大龙挠头憨笑道，“不过老师，我今年一定会进的！”
　　“那加油哦！”罗老师说完朝前走去。
　　“再见老师。”
　　“嗯。”
　　一班的同学们出来后被天上大大的红月所吸引，纷纷赞叹起来。郑大龙也靠着栏杆观望着，那月亮红得像夕阳，月光洒下大地，整个人间像着火一般，空气里弥散着不安分的因子，像是隐匿于人群中的吸血鬼即将苏醒一般。
　　龙葭轻拍郑大龙的脊背，郑大龙回过头，他摇晃手里的手电筒得意的说:“你没带吧？”
　　“没手电筒我也可以回去！”龙葭傲娇道。
　　“可是……作为你的男人，我怎么能让你摸黑回去呢！”
　　龙葭使劲掐了郑大龙的腰板，疼得郑大龙弯下身子，“你不能小点声！”龙葭愠怒道。
　　郑大龙装模作样的把手遮住嘴巴对龙葭附身贴耳道:“没事的葭葭，你们班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和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人可没什么关系。”龙葭倔强道，说完自顾自向前走了。
　　郑大龙忙拉住龙葭的衣袖，“我错了葭葭，别生气，别生气。”郑大龙接着说，“今晚月色真美，咱们去楼顶赏月如何？”
　　“我要回家睡觉了。”
　　郑大龙不由分说搂住龙葭的腰肢，她只得跟他踏上去楼顶的楼梯，“睡什么呀葭葭，平时都忙着学习，咱们多久没好好说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