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桐经年》晓谢

44、十五 秘密报复

　　几天后，茂华小区的改造工程终于启动，不光一些楼房和景观要重新设计，为了表示这是个全新的开始，茂华小区也改名为一个颇有西洋味道的名字——亚特花园。
　　龙葭从明邑天城脱开了身，陈明景让她专注于亚特花园的设计工作，龙葭也得以接触到更多的内部资料。
　　她首先发现亚特花园并不是雄飞集团全权独资，它还有30%的股份属于境外的一家叫文德尔的公司，而对文德尔介绍的一页却是空白，她在网上也只查询到公司注册地在泰国，公司法人是一个叫李泰蒙的当地华人，其他资料一概不知。她觉得这个公司很是可疑，她又查询到茂业集团之前控股的安山煤业也变更股权到了文德尔公司名下，难道这个文德尔公司和金富德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吗？龙葭陷入沉思。

　　入冬后的一天，郑大龙接到沈彦三的电话，他心里一惊，害怕是沈彦三叫他还钱，他现在虽然勉强度过了艰难的时期，但除了维持基本生活的费用外一点积蓄都没有，真是让人头疼。还好沈彦三没提还钱的事，只说他们好久没见面了，问他下班后有没有时间，他们去学校转转。
　　回想起上一次来学校还是夏天时他来向沈彦三借钱，那时的梧桐树叶还遮天蔽日，爬墙虎绿色盎然，蔷薇花也开的正盛，如今校园的景色凋零了许多，已不复以往的生机了，但无论热夏寒冬，在郑大龙眼里学校都有别样的美，这里是他心中的圣地，曾经那些美好故事都在这里书写，他在这里留下的回忆是终生难忘的，每每想及此，他感觉生活不再那么冰凉和艰苦，那份记忆支撑着他度过一个个艰难的日子。虽然他的人生还路途漫漫，有很多故事还会发生，但他知道，以后的人生只是依势在人海浮沉，他再不能高高跃起，与天上的星辰共舞。
　　沈彦三来校门口接他，沈彦三一身轻松，嘴角轻扬，快意无忧的模样与他高中意气风发的时候有几分想象，“你上次来得急，没好好参观校园，这次哥就带你好好逛逛！”沈彦三拍拍郑大龙的肩膀道。
　　天空已经半明半暗，路灯突然亮了起来，像是特意为他们点亮似的，他们来到教学楼，郑大龙站在高三一班教室外，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不忍再想起从前，多么美好就多么忧伤，他怎么会知道，三个月前，龙葭也站在她这个位置，向教室里面张望，黑板报上的高考倒计时又往前推移了许多天，沈彦三在耳旁讲述着学校的变化，郑大龙却没听进去多少。
　　参观完教室他们又来到操场上闲逛，几只队伍在草坪上踢着球，一些学生在跑道上跑圈，这是郑大龙最熟悉的地方，他曾无数次在这里训练、比赛过，他像闻到了早上六点半夹杂着晨雾的清新的空气，看到龙葭捧着一本单词书走过她的身旁……
　　“我离婚了，大龙，步上你的后尘。”沈彦三踢着脚边石子不经意说道。
　　郑大龙知道他婚后生活过得不如意，和他的妻子不甚和睦，但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点不可置信，“你，真离婚了？”
　　“嗯，以前我以为维持这段夫妻关系是为了孩子，现在我想通了，让孩子以后在一种家庭不和谐的氛围中长大比和单亲生活对他的伤害更大，我不后悔做的这个决定。”
　　“行，既然过得不幸福分开了也好，那个，你给你孩子找到后妈了吗？”
　　沈彦三笑笑，“你说啥呢！我还没这个打算。”他想了想接着说，“哎不对啊！瞧你这样子，难道你小子找到新欢了？”
　　“没有的事。”郑大龙道。
　　“大龙，你和龙葭是我最惋惜的一对，你说你们要是最后结了婚，那就会天荒地老，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吧！曾经我老是想着，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真正的爱情，有些所谓的爱情像那镜花水月，明明没什么感情却在人前装作很恩爱；有些所谓的爱情就像张薄纸，经不起什么现实的风浪一捅就破了；还有些所谓的爱情就像吸血恶魔，只知道一味索取却不知道付出，直到我想到你和龙葭，你们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对方在心中的分量大过了自己，你们只想着成就对方，即使是牺牲自己，即使是已不在一起，即使过了很多年，你依旧爱着她，她依旧爱着你。”
　　“你说什么呢？”郑大龙看着远方喃喃道：“龙葭，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我们不是成就了对方，只是我耽误了她，都是我的错，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看郑大龙面色深重，沈彦三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老表，你跟我再比一回吧！以前我没跑过你，今天我不信还跑不过你！”沈彦三自信满满的说。
　　“你这不是欺负我吗？我感觉现在就是匹瘸腿老马，哪还跑得过你匹千里马！”
　　沈彦三拍拍他的肩膀，“老表，对自己有点信心嘛！”
　　沈彦三站在百米跑起跑线上，叫郑大龙过来，郑大龙推辞不过，他和沈彦三蹲了下来做预备起跑动作，沈彦三喊口令，两人一跃冲向前去。
　　恍惚间郑大龙脑子里略过年少时在跑道上挥洒汗水的日子，县运动会，市运动会，校特招比赛，校运动会……那是多么奋发向上的日子啊，他以前曾想着跑进十一秒，如今却跌入了人生的死胡同。
　　郑大龙果然不比当年，在和沈彦三的比赛中跑了一半就停下来目送他箭步冲向前去，他气喘吁吁的插着腰，听着沈彦三对他的嘲讽，看着踢球的少年们，他已不是当年的他了。

　　拘留所镂空的铁门开了，齐琪老早看到了朝她招手欢呼的三个姐妹和她们的男朋友，待够了拘留所的日子，重新获得自由固然值得高兴，但看到可爱的姐妹们她顿觉毫无颜面，内心涌上难言的屈辱，她不会善罢甘休，就像刘妍柔对她说的。
　　他们来到之前常去的饭店给她接风，吃完饭又到KTV嗨歌到深夜，此间高歌不停、酒水不断，她到家时已是凌晨三点，她喝得头晕脑胀，进卧室一下趴倒在酥软的大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突然灼烧的胃一阵翻腾，她赶紧捂嘴跑道卫生间，哇啦啦吐了一通，然后捧水洗面，这时她清醒了不少，找到打火机点了根烟，关上卫生间的门，她盯着镜子里燃烧的火星子入了迷，卫生间一会儿就烟雾缭绕，如坠仙境。
　　陶醉于这幻境之中，她想起刘妍柔在她即将出来的最后一天对她说的话：让她死不如要她生，最好让她生不如死，永远活在噩梦中！
　　她早已做好了计划，物色好了人选，只待一阵烧灼的腐蚀声，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郑大龙接到齐琪电话时以为是金富德有了消息，不过对面却向他卖关子，虽然他隐约感觉到这通电话不是因为金富德，但他还是决定去见齐琪一面。
　　为了计划的隐蔽，齐琪决定见面的地方就选在她家里，郑大龙轻车熟路，很快来到了她家。
　　齐琪给他倒了杯茶，“你叫……大龙？”说完她笑了笑，“龙哥请坐。”
　　郑大龙在齐琪对面坐下，问了句，“金富德呢？”
　　“哪有什么金富德，我怕你不来，所以才没在电话里直接跟你说，你别生气，龙哥，我想你对这件事一定感兴趣！”
　　郑大龙抬了抬眉毛，“什么事？”
　　齐琪把身子前倾了点凑近郑大龙，“赚大钱的事！”
　　“你就直接说吧，什么事？我可没时间听你卖关子。”郑大龙不耐烦道。
　　“行吧，龙哥，我对你上次在我家的矫健身手和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久久不能忘怀，对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都能轻松拿下，那要对付女人简直轻而易举。”说完齐琪从沙发下拿出一瓶输液瓶大小的硫酸放在茶几上，“我想让你把这东西泼到一个女人的脸上，当然，钱肯定是少不了你的。”怕郑大龙不相信，她把两沓钱放在硫酸瓶旁边，“这两万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两万。”
　　“我想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是缺钱，但不是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龙哥，你放心，这对你来说简直躺着赚的好事呀，一点风险都没有。”
　　“你说的这么轻巧怎么不自己下手？”郑大龙想象着硫酸泼到人脸上那该是多么疼痛难耐，对一个女人来说毁容了那这一生也算是毁了，他感到不寒而栗，坐在她对面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怎么心肠会如此恶毒？即使她再恨谁也不能使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啊！那一刻郑大龙心中充满了正义感，他冒出一个想法，不能让这个女人这么为非作歹，他要提醒这位受害者多注意安全，可他该怎么才能联系到她呢？
　　齐琪尴尬的笑笑，“龙哥，我毕竟是个女人，身子娇弱，别最后事情干不成最后还把自己搭进去。”齐琪继续说道，“你说这种恶毒的女人多讨厌啊！抢了我闺蜜的男人，这是她罪有应得，这种人就该下地狱！”说完齐琪又从包里拿出两沓钱，“龙哥，你是不是嫌钱少，这四万你先拿着，事成了再给你两万。”
　　郑大龙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假装内心在做挣扎，须臾他说道，“成，有这女人的资料吗？联系方式什么的。”
　　“好啊，爽快龙哥！咱们合作愉快！”齐琪笑道，接着从包里拿出一张洗印的女人的证件照，还有一个记录着东西的纸张，“电话倒没有，但你要的话也不难搞到，这里有她住的地址，还有上班的地方，她大概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常去哪儿这上面都有记录，这是她的照片，龙哥要他电话，难道是想把她约出来？然后那个……再弄？”齐琪说完邪恶地笑笑，完全没注意到郑大龙盯着那照片上的女人失了神，“龙哥，当然你有自己的行事方法，让她受更大的痛苦也是最好了！不过风险可能比较大。”
　　“好了，我知道了。”郑大龙快速收好纸张和照片，起身朝门口走去，“哎！龙哥，这钱你不要了！”齐琪在后面喊到。
　　郑大龙停住脚步，“我还怕你最后不一起给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听齐琪喊道：“霸气，龙哥！我真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