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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木香-7 ...

  •   徐镇杰起床的时候有些晚,一路奔波着实辛苦,昨晚倒是甘之如饴不觉得累,可早上天未亮,就被裴若琪掐醒赶了回去。

      他摩挲了下脸,赶回来给她过生辰,再辛苦也是值得了。

      从前裴若琪哪有过这般柔顺,都是不情不愿的,要他费好大功夫才讨得一点舒坦,昨晚上才真真叫“鱼水之欢”啊,更叫人难忘的是裴若琪一双柔荑搂住自己时,他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溺进了蜂蜜罐子,耳鼻口眼心,无一处不甜。

      徐镇杰到了外屋,小厮端了洗漱来,还说厨房打发人来,今早蒸得有鹅肉包子,还有粳米粥。
      不消说,定是裴若琪吩咐的,这是真的把他放心上了。

      外头林向福候着说有事要禀告。
      徐镇杰也不急,让他先喝着茶,自己先舒舒服服吃了早点。

      徐镇杰哼着小曲踱步出来:“怎么也不好生休息一遭,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徐镇杰少年老成,对外鲜有表情,所以跟久的人俱是仔细谨慎的,林向福一愣过后方回复:“中秋也是该问问各处岁贡了,我才听说几个大庄子,小丰园,菏山,奇家岭都换了庄主,被派去了往年难管的地方。”迟疑了下,还是道:“新换上的几个人都是二奶奶提拔的,但也有三奶奶的亲戚,所以过来问问大爷听说过不曾。”

      徐镇杰正理着自己杭月青色外衫,闻言奇道:“这几个庄主可都不是好相与的,也没听说闹啊?”

      林向福道:“是不曾闹,二奶奶许诺了的,他们去了难管的地,若是一年下来收成增长,按增长的量折了银子给四成,再者,几个人的子弟都叫进了学。”

      这就对了,子弟进了学,可是份大荣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从“人下”到“人上”就有望了,这几个领头的庄主都听话了,剩下的自然也不敢不从。

      徐镇杰呷了口茶,笑道“看这当家太太是个厉害的吧!得,二奶奶这般都调令了,便这么着吧,庄子里的事不管算是省了心,我可以一心一意经营外头的生意,不用像以前,里外都要操劳。”

      林向福无话,应了声就要退下。

      谁知徐镇杰又叫住了他,敲敲桌子:“这家里头就放宽心吧,不用盯着来汇报,我看你二奶奶办不了错事。”
      林向福应了,心里想着,我哪里来的二奶奶,明明是您自个认的姑奶奶。

      林向福一直知道,主家的话放在心上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要训你呢便就是怎么着都要训你的。
      但就是没想到这教训来的这么快。

      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林向福就被叫到了账房里。

      徐镇杰黑着脸,质问:“你怎么办事的,放在家里的人都干什么吃的,二奶奶从内账房搬走了也不知道?”

      昨日他当她动了情,意乱情迷了便就近歇在那里一晚,甚至有些暗暗自得;可刚刚过了一道墙去内账房,才知裴若琪连汇报听事都去了里头的院子,内账房竟是弃之不用。

      林向福唯唯诺诺,这事情的确是他疏忽了,但看徐镇杰气劲不下,只好道:“大爷,咱也是自己人,您就别怪我多嘴。二奶奶搬离内账房,不是搬去别处,是搬回了二房原本的屋子,这下头人不知道内情,觉得再正常不过,也没想着报上来。”

      这个内情,您还想让它变成外情不成?

      徐镇杰怒道:“什么再正常不过,一个管家的主母,住到花园子里头像什么话?这个事就算了,让她搬回来就成。还有,护院的班子怎么出了两个班头?”

      今天轮的就是不熟的班头,他往里头走了几步,被人亦步亦趋跟着献殷勤,他不喜别人跟着不知道吗?便又折回来,先来兴师问罪。

      林向福忙道:“爷,这事,您容我说一句。您去湖州前,二奶奶商量时我也在,说的是看家护院的人手要增加,您也同意了,”他声音越来越低:“这人数增加了,自然班头也加了一个。”

      徐镇杰被哽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个绊子还是亲手交到自己手里放下的。

      这时候外头有些喧闹,徐镇杰想也不想就撒气,拍桌子斥骂:“外头这什么人这么没规矩,吵什么吵!”

      林向福忙去外头呵斥,过了一会儿,他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进来,也不靠近,只在门口回话道:“大爷,说是鸾凤床卖予了刘老爷的妻兄家,今儿日子好,过来取!”

      徐镇杰都给气笑了:“好,好,好,我在湖州买了房,二奶奶倒是在家卖了床,好的很,会当家的很,我看还是赚了的!”

      林向福算盘先生出身的,心里马上有了一笔账,如果单记在二奶□□上,那的确赚了,无本的买卖呀。

      秋日天气好,又难得一日闲,裴若琪竟生了小姑娘兴致,让人摇了一笸箩桂花下来,打算簪桂花做头钗。

      桂花朵儿小,簪起来费劲,又只保留得一日,香珠便道:“这活儿难做,要不然二奶奶您歇着,我带着人做了给您。”

      裴若琪只管低头一朵一朵串着:“不用不用,就是要自己动手才有意思呢,”想了想又平常道:“上次裁衣裳下来有的布头,你寻出来,还能做香囊,不拘深浅,你都拿来罢。”

      待做完了,手还是有些酸,待略舒展,冷不丁一声清响,喵呜也拱背疑惑看来,原来是手上的白玉镯子打到了旁边的花瓶。

      裴若琪摸了摸,还好无裂纹,摸着摸着,她想起昨晚摸索徐镇杰身体的感觉。
      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

      粗但并不糙,摸起来略略滞手,极容易起汗,还一点都不怕痛。
      想让他缓些,不论怎样掐,捏,抓,他都不听,还叫她大力些。

      但昨晚跟以前又不一样,以前总是提心吊胆想让他快些,昨晚竟是意犹未尽想让他慢些。
      她以前不懂床笫之欢是欢在哪,昨晚像是知晓了一二。

      突然,香珠唤道:“二奶奶,别顶着日头晒了,小心久了脸上脱皮。”

      裴若琪险些把身上的笸箩打翻,忙定了定神,这才觉得整个脸都是热的,便用手镯子冰在脸上。

      香珠站着大声道:“大爷那边让人传话,说内账房竟是空了,想查账也没处查,让您带了账本子去呢。”
      裴若琪道“我这就去罢。”

      想起昨晚的裸裎相对,而待会儿又要两人相对,裴若琪就心慌,她来不及细细分辨出心慌里的羞涩,抿了抿嘴:“我把坤哥儿抱了一道去,对账怕是要些时候,省得他哭。”
      她往房里去,又掸着衣服不经意道:“那香囊我做好了,你给坤哥儿挂上吧。”

      徐镇杰的火气已经冲到脑门心,但他火愈大,反而不说话了,只沉着脸。
      可他一向在外人前都是沉着脸,加之外账房幽深,他在背光处。裴若琪进来根本没察觉出来。

      坤哥儿已经“爹爹爹爹”叫欢了。
      裴若琪今儿才发现根本不用担心,因为坤哥儿就会这一句人话,见谁都显摆。

      这童音嘟囔囔,还带着口水淋漓,倒是浇灭了徐镇杰大半火气。

      忍不住抬头一看,娇生生一个人立在跟前。

      也是巧了,裴若琪里头一件蒲桃色立领长衣,外头是油绿绣百草集的大袖衫,偏这衫是两面色的,从挽起来的袖口可见,里头一面是杭月青色。

      裴若琪也注意到了,自个先不好意思,放下坤哥儿想把袖口往里扎,这一放,她手腕子本就细,只见两个玉镯子倒是落到了皓腕处。
      虽无声,却有声。

      裴若琪一时不言,只管低了头从后面香珠等人手里把账本子拿过来。

      徐镇杰的火气剩了不到两成。

      他咳嗽一声,忽然觉得隐约有桂花香,循香而望,看见裴若琪乌鸦鸦的头发里簪了一支桂花钗,也不大,但细密细密的仿若夏夜攒在一处的星子。

      他翕动了下鼻子,觉得还是太清浅,要凑上去方才解得这瘾头。

      待人退下了,徐镇杰走上前去抱坤哥儿,凑近了放低声音道:“你这桂花簪子好看的很,怕是不好拆,晚上我帮你。”
      裴若琪横他一眼:“你不是急着要看账本子么?”

      徐镇杰已经把火气丢到爪哇国了:“我是急啊,这不是为着你一点都不急么。”

      他觉得身前叫个东西膈住了,扯出来看是个香囊,式样不出奇,暗金现大熏色布包着里头的······略一摸,也是桂花。

      徐镇杰笑了,问坤哥儿:“是送我的不。”
      坤哥儿不懂,只“爹爹爹爹”指着要桌上的橘子。
      徐镇杰深深看裴若琪一眼:“那就是送我的了。”

      这么快就被他拿走,裴若琪又有点不乐意:“小孩子的东西都要拿,好没羞。”

      徐镇杰便要系到身上,裴若琪忙拦住:“你干什么?也不怕人看见?这是新鲜花,挨着了就出汁子,你把它放荷包里。”

      看她纤纤素手放进荷包里,徐镇杰猛地拉住荷包带子:“真想把你也这么揣着。”
      又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呢,只要她这般肯亲近。

      正事还不曾聊,委屈事还不曾抱怨,两人才说些坤哥儿早上怎么摘花的,鹅肉包子比湖州的好吃之类咸淡话。

      就听见外边香珠隔了帘子道:“二奶奶,三爷和三奶奶回来了,说收拾下就到正堂去。”

      话音刚落,又听见林向福道:“大爷,族长和族长夫人一并来了,道是才听说你从湖州回来,过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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