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梨堂》AI齐霁

9、第 9 章 蛔虫药是包

　　温柔昨天下午离开秋梨堂后，当着温老爷的面跟叶孟州大闹一番，最终被温老爷臭骂了一番不说，还给禁了足。于是一大早的，温柔只能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出温府。她一出来就撞见了同样往秋梨堂去的苏云袖，两人便结伴溜达到了斜对门。
　　两人进秋梨堂门的时候，唐鸢正一如既往地坐在前厅里翻书。
　　温柔跟唐鸢打了个招呼，不自觉地顺带瞥了一眼唐鸢手里的书，只一眼就被唐鸢手中那装订山寨的书给吸引住了。那书看上去相当陈旧，纯手工缝合，连个像样的封面都没有，字迹扭曲如阿拉伯语，让人不禁怀疑唐鸢究竟是从哪里淘了这样一本\"武林绝学\"。
　　这年代就已经有盗版书了？亏得就这印刷质量唐鸢也能看得下去。温柔心中吐槽道。
　　\"明鉴今天又偷懒了啊？\"苏云袖问唐鸢道。
　　\"后院晾床单呢。\"唐鸢头也不抬地回答。
　　温柔跟苏云袖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门外阴霾的天，心中不解唐明鉴为何要挑这么个鬼天气洗床单。等到她俩穿过前厅进了后院，两人就更加疑惑了，唐明鉴何止是挑了个阴天洗床单，她根本就是把床单被套什么的都给洗了，连带着地图的被子都给挂出来晾了。
　　嗯……地图？
　　\"你这是……尿床了？\"苏云袖捏着小团扇，咯咯笑着问道。
　　唐明鉴把手里的被套晾好，转过身来，脸上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说来话长。\"唐明鉴疲倦地说道，\"你俩不会是约好了要出去玩吧，我今天没空，还没洗完衣服呢。当然如果你俩好心要帮我洗衣服，我倒是不介意。\"
　　温柔和苏云袖纷纷表示自己对帮她洗衣服不敢兴趣，不过是过来找她聊天而已。唐明鉴心里并不是特别想讲自己昨天的遭遇，于是便让温柔和苏云袖把她俩的事先说了。
　　\"昨天下午我不是回家了嘛。\"温柔一边帮唐明鉴晾衣服，一边说道，\"我本来以为叶公子是来找事的，于是我就当着温老爷的面把他骂了一顿，然后我就被温老爷骂了一顿。\"
　　\"温老爷也太偏心了点，居然帮个外人。\"苏云袖愤愤道，\"算了，这些个爹都是卖女儿的货。\"
　　温柔跟温老爷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只是随口吐槽而已，可苏云袖这句话说的，却让她听出了深仇大怨的意味。
　　这个想法在温柔脑海中仅是一闪而过，下一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昨天挨骂这事其实吧，不怪温老爷，也不怪叶公子……\"温柔解释道，\"其实这事就怪我。\"
　　昨天那出囧事，说起来其实都是温柔自作多情，叶孟州昨天来温府，其实压根就不是来找她的。
　　最近芙蕖街上不太|安生，温老爷守着个钱庄实在是不太放心，就上富威镖局请了几个护院。那些身形健硕的武师，其实都是温老爷托叶孟州找的。因此，昨天下午，在被温老爷劈头盖脸一顿骂之后，温柔羞得简直想找块豆腐撞死。
　　温老爷和温夫人待叶孟州似是十分熟络，眼见商讨完钱庄的事宜后天色已晚，便留叶孟州一起吃的晚饭。席间，两人对叶孟州嘘寒问暖，亲厚如亲子一般，反倒显得温柔这个亲闺女像是充话费送的。叶孟州一边恭敬地回着老两口的话，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样子，故意抢走温柔筷子底下的扣肉，末了还得意洋洋地留给温柔一个挑衅的眼神。温柔气得直跳脚，可当着温老爷和温夫人的面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憋得自己满脸通红。
　　\"你们能想象我昨天晚饭吃得有多尴尬嘛。\"温柔抓狂地说道。
　　唐明鉴跟苏云袖表示了同情。
　　\"所以你们看，芙蕖街有贼是真的吧，连温府都请护院了。我就说稿子不是我自己弄丢的啦。\"苏云袖说道。
　　\"嗯，昨天鸢姐也提到了，说是江淮锦衣也失窃了。\"
　　唐明鉴看了看手里的的衣服，抖了抖搭在晾衣杆上，突然有一种窝藏罪犯的负罪感。虽说自己昨晚义正辞严的跟鸢姐争论了一番，可等这一夜过去，她也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的确是给秋梨堂招了个不小的麻烦，想想还有点后怕。若那人真就是这两天在芙蕖街上肆虐的犯人，也不知衙门会不会因为她窝藏罪犯，把她一并给抓了。
　　\"不过，稿子昨天被送回来了，你们看。\"苏云袖说道。
　　苏云袖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一沓纸来，温柔下意识就想伸手拿来看看，却被苏云袖躲了过去。
　　\"水。\"苏云袖嫌弃地说道。
　　温柔看了看自己刚刚在衣摆上擦干净了的手，又给苏云袖看了看，解释道：\"没有水，都干了。\"
　　苏云袖又仔细看了一眼，这才十分谨慎地把那沓纸递给了温柔。
　　\"千机大人的手迹，要好好爱护着。\"苏云袖说道。
　　苏云袖递给温柔的一沓纸里，纸张并非完全一样。一部分颜色偏黄，纸张较为柔和，乃是苏云袖的手稿。另一部分纸张更白一些，纸质也更硬一些，也就是苏云袖口号中的\"千机手迹\"了。
　　温柔认真地\"观摩\"起了\"千机手迹\"。旁边晾衣服的唐明鉴也在身上擦了擦手，伸着脖子，好奇地凑过来瞧上一眼。
　　所谓的\"千机手迹\"其实并不好看。虽然能看出写的人很用心，但字迹实在是难看的很，大概就是刚学写字的孩童水平。如果不是知道这个贼飞檐走壁，出入染云坊如无物，温柔都要怀疑这信是不是小孩子写的了。
　　温柔用她那半生不熟的古代汉语水平，勉勉强强读完这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信，满脑子想的都是苏云袖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这封信是昨天晚上随着你的稿子一起送回来的？\"温柔疑惑地问道。
　　\"对啊。\"苏云袖回答道。
　　唐明鉴根本无心去看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心里却是更加怀疑屋里那个男人了。那男人该不会真的是给苏云袖家送完稿子后，脚滑摔进秋梨堂了吧。
　　唐明鉴心虚不已，只得安慰自己道，就算昨天半夜溜进云袖家的真是那个男人，稿子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珠宝首饰的，倒也犯不着送到衙门，更何况这人还是去还稿子的。再说，就算昨天去还稿子的是他，偷稿子的也不一定就是他，也许他只是好心去送还而已。
　　这么一想，唐明鉴心中就好过了许多。
　　\"你看我理解的对不对。\"温柔继续跟苏云袖说道，\"他这封信的意思是，他觉得你这个结尾写得很糟糕。你要是敢照着这个方向写，他就把你的地址公布出去，让所有读者都知道你住在这里，让他们给你寄刀片。\"
　　\"对啊。\"苏云袖又回答道。
　　温柔无奈，\"对啊什么对啊，这分明是封恐吓信呀。\"
　　苏云袖想了想，\"嗯，好像是。\"
　　\"所以你有什么好激动的。收到恐吓信不应该去报官吗？原来稿子被偷不能报官，现在收到恐吓信总可以去报官了吧。\"
　　温柔把信递还给苏云袖。苏云袖接过信又看了两眼。
　　\"当然不能报官啊，他威胁我的，就是要公布我的住址，我要是去报官了，岂不还是让别人知道了我的住址？\"苏云袖说道。
　　温柔哑口无言。
　　\"其实你再仔细看一眼，千机大人不满意的是，我让主角跟他之前提拔的那个姑娘在一起了。他觉得我这是强行修改结局，非常不合理。他认为一个悲情的人物，就该有一个合理而悲情结局，应该为了自己的爱情，宁死不屈，这不正好跟我的初衷一致吗？千机大人也是一个思想非常有深度的人，简直就是我的知音啊。所以，我只要把原来的结局发出来就好了，不是吗？\"苏云袖又说道。
　　\"也是。\"温柔觉得苏云袖说的好像确实极为有道理。
　　温柔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苏云袖的手稿，心中暗自吐槽苏云袖的想法实在是过于前卫了一点，前卫到就连她的脑子都跟不太上了，男主角叫艾伦就罢了，这个矩阵编码解译机是个什么鬼玩意……
　　温柔骤然变色，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目瞪口呆地盯着苏云袖。
　　\"这东西是你自己写的？不是你从哪里抄的，或者从什么真人真事改编的？\"温柔认真地盯着苏云袖问道，想要看出什么端倪。
　　面对温柔如此无礼的质问，苏云袖显然不是很高兴。
　　\"你什么意思？剽窃这种无耻的事情，是人会干的事？那是畜生才会干的事！\"苏云袖情绪激动地说道。
　　唐明鉴见状，赶紧放下晾了一半的衣物，转身去安慰苏云袖。
　　温柔被苏云袖突然的暴走吓了一跳，察觉自己问得好像的确不是很礼貌，于是赶忙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写得实在是太好了，让我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而已……真的，我觉得你写的东西非常不可思议，非常的厉害……\"
　　苏云袖依旧有些生气，可稍稍冷静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说别人抄袭这件事，挺侮辱人的。你跟我说说也就罢了，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以后可别再跟别人这么说了，怪伤人的。\"苏云袖原谅了温柔刚刚的唐突。
　　温柔连忙点头称是，心中却依然震惊于之前看到的那一段文字。
　　\"所以过两天莫希再来的时候，我只要把两份稿子都放在她面前，然后把这封信也放上，告诉她，我被人威胁了，只能发原来的结局。她这么善良，一定会同意的。嗯，皆大欢喜。\"苏云袖最终愉快地总结道。
　　\"好了，现在我跟小柔的事情的讲完了，该你讲讲昨晚发生什么了。我刚刚其实纳闷好久了，这件衣服是男人的吧。\"苏云袖突然压低了声音，朝门厅里看了一眼，\"你传说中的那个师兄回来了？\"
　　唐明鉴倒是没想到苏云袖会想到师兄那边去。
　　\"不是。\"唐明鉴回答道。
　　苏云袖这下算是奇了，\"这条亵裤比你跟鸢姐的大太多，也是男人的吧。除了你师兄，你还会给别的男人洗亵裤？\"
　　唐明鉴刚才被苏云袖问道的时候，心里还坦荡的很，这下直接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我才没给师兄洗过亵裤呢！\"唐明鉴低声反驳道。
　　说实话，唐明鉴今天早上，何止是给人洗了一条亵裤啊。
　　\"这是病人的，病人的！要不是这事怪我，我才不洗呢！\"
　　唐明鉴打小就怕的东西有很多，蛔虫不幸就是其中一个。
　　唐明鉴还小的时候，有一阵子不肯好好吃饭，还经常肚子痛。唐老爹看过后，说她肚里有虫，并给她开了一碗祖传的蛔虫药。那碗蛔虫药灌下去没过多久，唐明鉴就在茅房里排了个干净，还不幸看到了几条依然在顽强挣扎虫体。从此唐明鉴谈蛔虫色变。
　　昨天夜里，唐明鉴摸到那人肚子里有东西在动，马上就反应过来那是蛔虫。于是跟当年的唐老爹一样，唐明鉴当机立断，翻出了唐老爹留给她的祖传蛔虫药方，一剂下去，药到病除，唯独忘了吃完蛔虫药要上茅房这件事。
　　\"额……\"
　　温柔和苏云袖立刻察觉这件事不止是有一点恶心。再看一眼这满院子晾着的床单被罩外衣亵裤，两人恶心得简直快要吐出来。
　　直到这件事后，唐明鉴才终于记住了唐老爹过世前，曾经整天在她耳边叨叨的那些话。当大夫的，哪怕记不清药效，用的时候现查都可以。唯独不良反应，一定要记清，不然等到意外发生的时候，哭都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