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愿勿离（暂定）》日暖醺

8、荟贤阁

　　十月的京城虽无夏日的百花烂漫，但也繁华不减，依旧是车马如龙，行人如织的景象。
　　马车在荟贤阁人来人往的大门前停下。
　　一位俊朗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随即撩开帘子扶下一位看起来年幼些的少年，一番动作做得颇为仔细。那少年粉嫩的双颊略显苍白，一副安顺乖巧的模样。
　　“廿儿！”
　　定睛一看，却是荟贤阁的老板亲迎出来。这荟贤阁的老板娘艳名满京城，手段也颇为高明，自从三年前荟贤阁开张，短短三年时间就压下多少老牌名店，成为京城第一的酒楼，晏妃篁这个名字也成为京城一个传奇。然这世道，谁都不可能相信一个双十年华的貌美女子有这样的奇才，料想定是用了不少暗中的勾当才得如今的成就。于是，投向她的目光中除了敬佩，更含有一丝轻蔑。
　　“妃篁姐姐……”戊蓠迎上去。
　　晏妃篁心疼地一下子拥住她，轻拍她的肩道：“到姐姐这儿就没事了，好好休息几天，嗯？”
　　“嗯。”戊蓠闭上眼，压下那股酸涩的感觉。
　　“妃篁，廿儿就交给你了，我过几天再来看她。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担着，知道么？”云且舒深深看了一眼晏妃篁艳丽无双的容颜，便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我们进去吧，我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听说你要来，我就开始准备，你一定会喜欢的……”晏妃篁却似无所觉，温柔笑着带戊蓠进了荟贤阁的内堂。

　　荟贤阁是京城第一的酒楼。站在大门往里观望，只见喧哗热闹的人潮不断，陀螺般打转的小二在各桌之间殷勤侍候，这一切与寻常酒家并无不同，只除了更为宽敞的店堂和美貌泼辣的掌柜。而只有真正走进荟贤阁，你才能了解它能在如云的酒楼中独占鳌头的与众不同。
　　站在三楼，整个荟贤阁都能一览无余。一楼的大堂是给三流九教各色人物喝酒吃饭的，往往嘈杂不已；二楼万金台则设立了不同档次的隔间，这里就是看银子安排的地方了根据客人们出手的阔绰程度分别安排不同的座位。而隔间之外另有一大片场地则是留给那些以文聚友的文人雅士，平日里或谈天论地，或赋诗吟对，有时也会在场中的“文士擂台”进行公开的斗才、斗艺，这一般就是荟贤阁最热闹的时候了。再加上重金聘来的名伶登台献艺，更是锦上添花。
　　三楼的宴儒门却是这闹市中最显身份的去处。世家子弟往往会在这儿定下专座，拼的就是家族名望及自身地位，人只有在相互的比拼中才会更积极，而对晏妃篁来说，这样拼家世的做法，要的就是他们出钱出到肉疼还得和血吞进肚里脸上照样笑。自然，这儿的修缮也与别处不可同等而语，要保证顾客得到最好的享受，不但有极品的茶，极品的酒，极品的菜，极品的桌椅，极品的乐师，极品的小厮，甚至还置了一排精致的书柜。
　　戊蓠就窝在荟贤阁三楼最隐蔽的雅间——“幽篁里”，眯眼看着楼上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懒懒地靠在向外一侧的栏柱上，执一卷《草音集》，依旧作着在山上的打扮。虽然晏妃篁早说过下了山就可以恢复女装，但对一贯懒散的戊蓠来说，那些花哨的裙襦过于繁琐，还是一身灰衣更为闲适，再者也没有人逼她守着规矩，她就乐得轻松了。
　　半个月来，初至时总会夜半梦醒，惊悸于那双含泪的双目，而现在这种感觉已经逐渐淡化，心境也就安宁下来。云且舒有时会过来陪她喝喝茶、聊聊天，坐不到半天又会离开。但戊蓠模糊地意识到，舒哥哥看向妃篁姐姐的眼神有种说不清的感觉，隐约像是怜悯，又像是不舍，或者更多的什么，复杂纠缠在他的眼中。也许是他的修养太好，这些情绪往往隐藏在说笑间的一时失神，譬如说若是晏妃篁的身影忽地闯入他眼中，而他总是自己先回过神来，又继续温柔地对戊蓠笑笑。
　　晏妃篁却很少与云且舒同处一室，总是看到他来就找借口去做事，事实上，在几个师兄妹中，晏妃篁除了与两位师妹更为亲厚外，并不多与别人多做交谈。这时，云且舒的眼中就会出现那么明显的失落，显而易见到连戊蓠都有些不忍。
　　这就是喜欢吧，舒哥哥是喜欢上妃篁姐姐了吧，可是，似乎，这次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戊蓠如是想。
　　可惜这种难解的问题不是光靠想便有结果的，这毕竟是属于两个人的事，多个人插手反而会弄糟吧，戊蓠也就将它搁置一旁再不去想。
　　这种宁静的日子因着两封信的到来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