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再遇顺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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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地小了，如情人般缠绵不休，好似一笼烟幕蒙蒙罩着。檐沟上汇成一支细细的水流啪嗒、啪嗒从屋檐婉转而下。大街上门户紧闭，谁都不愿在这种倒霉的天气出行。
空旷而迷蒙的街道上浅浅漾出一大一小两条细细的人影。待渐次走得近处，这才看清是一名灰衣少年一手执伞，一手牵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
那小娃娃歪着小脑袋，手中捏一柄小小的乌面伞，清脆的童声娇软腻人：“娘，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宝儿要跟着我就只能回我住的地方了，可以么，我不住在堂里的……不过宝儿，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叫我娘呢……我……”灰衣女子侧头看向他。
“因为娘就是娘啊！”小宝儿欢快地踢着积水，口中不忘应道，小脸欢快得像朵花似的。
“……”戊蓠挫败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儿子，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自己。从刘先生等人的言辞中，她很清楚自己与唐宝的娘亲并无相像之处，即便真长得像，宝儿亦从未见过娘亲，何来认得之说？可小唐宝坚定异常，非赖在戊蓠怀中大哭大闹，众人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只得由着他去了。
行得一处，前方一伙人正吵吵嚷嚷，戊蓠恐惹事端正待绕道而行，却瞥见一抹熟悉的人影。
真是相似的场景……竟又是他！
仍是护着一名女子，仍是拙拙得不知回嘴，难道，是拐人拐上瘾了？
眼见几名大汉手中的粗木棍子正一头往下打，戊蓠赶忙喊道：“住手！”她手牵唐宝疾步上前：“你们这是不把小郡王放在眼中了么？”
众人见她声色俱厉，一时有些被唬住。静默片刻，大汉中那名贼眉鼠眼的矮个子再次提醒领头的壮硕大汉：“老大，是上次那个小妞啊，小郡王的护卫对她恭敬得很，怕是……”
大汉挥挥手，不甘心地瞪了他们一眼：“算你小子走运！我们走！”立时，一帮汉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他们走远，戊蓠这才卸下一口气，也不在看身后的两人，牵着宝儿提步便走。
“姑娘留步……”他喘着粗气跌坐在雨水中。
“姑娘两次救了我们，我本不该提非分的要求，可是，”他猛地双膝落地，溅起大片水花，“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姑娘救救翠娘吧！翠娘伤得很重，可大夫们说她是烟花女子，都不肯救治，楼里目前又回不去，所以……还请姑娘救救翠娘！求求你！”他在雨中不停叩首，原本黝黑平凡的面庞糊满泥水，连发丝都粘在一块儿，更是狼狈不堪。而那女子只是默默垂泪，神色哀戚，不言只字。
雨下得莫名伤感，一缕一缕滑过刘顺喜的发迹，耳廓和下巴，湿透的衣服粘紧皮肤，在秋雨中凉得彻骨。
一片灰色的衣角如轻云般飘逸，停驻在他低垂的眼前。
她，真的很喜欢穿灰衣呢……刘顺喜有些晕乎乎地想。
“你们住在哪儿？”轻轻的嗓音略有些低沉，不似一般女子的清亮。
刘顺喜呆了一下，随即转过神来欣喜道：“我这就带姑娘去！”
穿过僻静的巷陌，长长的青石板覆着湿漉漉的碧苔。墙头瓦片垂下嘀嘀嗒嗒的清泪，暗角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喵呜”伴着浅灰的身影，倏地闪过三人眼前。
刘顺喜搀着怀中的女子走在前，戊蓠随后跟着，很快进入一扇毫不起眼的侧门。
她揽着唐宝，一面细细打量眼前这处院落。这应该是某家武馆的后院，荒凉破败，显是闲置已久，四处散落着残缺的刀剑破铁。院角有一间小屋，看起来大概是柴房。
刘顺喜只手扶着女子，脚下不停，朝小屋走去，将那年久失修的木门一把推开，发出“吱呀”一声，毫无意外地，漫天的灰尘直扑面门，呛得随后两人咳个不停。
他把女子放在屋内唯一的一块看似床铺的木板上，回头点了灯，不好意思地挠挠耳：“呃，咳，我去那些伤药，屋外有清水和棉布，姑娘你先帮翠娘清洗一下伤口吧，她伤在背部，我，我，出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掩上门离开。
戊蓠将唐宝打发在门外等着，然后捋起袖子，轻手撩开翠娘的衣衫，入目几十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让她禁不住“啊”了一声。
只听那女子冷哼一声：“我们这样的女人对那些大人来说便是要打要骂都算不得什么的！谁会怜惜我们？谁会顾念我们？不还是我们自作自受么？我早该认命……可是，顺喜哥是不一样的，”她的神色渐柔，“顺喜哥到楼里打杂，自己也不好过，但总是为我们出头，他真的，是好人……他是……”说着说着，却没了声音，怕是痛晕过去了。
戊蓠松口气，正要着手清洗伤口，门口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喜妞，你回来啦？咦，这孩子是谁……”她心下一惊，手中的棉布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再遇顺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