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遇见他和他 戊蓠的唇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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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京城已有些风雪欲来的寒意，路上行人渐少,荟贤阁却愈发热闹起来。大堂上那些个粗嗓子的家伙，天冷了就在店内买些酒吃，一碗浊酒下肚，不光嗓子大了，胆子也大起来，吵吵嚷嚷，不绝于耳。
戊蓠依然窝在那一处晏妃篁特地准备的三楼雅间，过着有书，有茶，有佳肴的悠哉生活。
茶香袅袅，她在膝头放了前些日子还未看完的《草音集》，手捧香茗，靠向最舒适的位置，稍稍一颔首，这阁中上上下下都能清晰入目。
忽地，楼梯口一阵骚动，阁中的世家公子全在一瞬间挤到那地儿去，坐在雅间的千金小姐们虽碍着矜持不便动身，可眼神儿心思也早就飞了去。
“又来了……”戊蓠抚着额角，斜眼看过去，心里却同样有些看好戏的感觉。那人近半个月几乎天天都会来，平日里自视甚高的世家子弟都巴结着他。那人也的确有一种非凡的气度，儒雅俊逸，谈吐不凡，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吸引人的气质，再看那相貌，也是万里挑一的难得，剑眉星目，威仪天生，几要叫人不敢直视。
他的到来，就会伴着一大群的王孙贵族，倒像是荟贤阁的活招牌，对戊蓠来说，还可以作余兴欣赏，何乐不为。
只不过，没想到今天这“余兴”竟径直向她走来，虽然心中吃惊，但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声色看向他。
“在下冒昧，扰了小兄弟雅兴。”他只是轻轻巧巧一句话就在她面前站定，那样的气定神闲，却说着与神态截然不符的话语，“实在是日日见小兄弟一人独坐于此看书品茗，又是个别样清幽的好去处，不免心中羡慕。想是晏老板偏爱，独独为小兄弟留了这‘幽篁里’，在下今日前来也是想沾些光，众人一道热闹热闹，不知意下如何？”不急不缓的语气若是换作他人来说就一定会显得轻浮了，而他绝不会叫人有任何不适，倒带出一屋子的笑声。
戊蓠的唇边也不免沾了笑意，这个人，说他什么好呢，那尊贵的身份竟然，竟会说这些令人发笑的话语！他，自然是极有名的，京城中谁人不晓得这太后最为宠爱的小郡王，尽管是外戚，但自小与皇家的几位龙凤一道在宫里生活，吃穿用度自是不可与常人同等而语，加上相貌俊美，学识出众，又不似皇子那般高不可攀。前年刚在宫外置了府业便成为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样一个人呵，即便此刻与书生无二的打扮，却依旧如夏日清莲般不可逼视,似将在场所有人的光华都聚到自己身上。
“小郡王太客气了，”戊蓠说着，起身放下书卷，微微侧头示意，“请。”
众人鱼贯而入，一时不算大的雅间显得有些局促。几位公子哥儿立时点了些阁内的精致小点心再加上上等的好茶便自顾自说开了，倒也没有人注意并未入席的戊蓠。
她有些懊恼地看向那些破坏她午后偷眠的家伙，心下只得暗暗叹气，又转向始作俑者小郡王，此时也不知有意无意，他同时往戊蓠这儿丢下淡淡的一瞥，两人瞬时对视。戊蓠自然清楚，这小郡王不会无缘无故跟她借这雅间，但或许有什么目的又怎样呢，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窥视的宝贝，想来并不需要对自己动心思。
这么一想，心里便轻松了，她握着手中的书卷，懒懒打个哈欠，而后缓缓下楼去。
荟贤阁既是天下第一酒楼，若光是这样一栋小小的楼未免太寒碜，自然别有洞天。出了荟贤阁的后门是一条狭长的小巷，抬头便可见对门高挂的三个大字——“晏平居”，据说这字可是当世最有名的书法大家一道泓所题，万金难求，如今竟悬于此处，不得不叫人惊叹主人家宽广的人脉。
晏平居是一处占地极广的院落，内设八个独立的小院，分别采用不同的风格，各有千秋，巧夺天工，说是凡间仙境也不过分。普通人哪有这般财力在这里摆一桌筵席，若是住宿更为天价，快活这种事并不是人人都做得的。八院的后方是密布的竹林，并上五行八卦的玄术，绕是个中高手一时半会也极难破解，穿过这片竹林才是内院，也就是主人家的住所。
此时，想着去晏平居找地方窝着的戊蓠正一脚跨出荟贤阁的后门，猛地一股极大的力道伴着浓郁的脂粉味迎面冲来，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将措手不及的她狠狠撞到在地。那女子手忙脚乱地要爬起来，纠缠间，两人都狼狈不堪。而戊蓠早已痛到说不出话来。
“唔……”定是青紫了一大片吧，她抚着撞在台阶上的后腰想道。
一只手倏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捞起，另一手也顺带扶起那名女子。
“这位公子，你没……呃，姑娘……？”那人迟疑道。
原来刚才的撞击已将戊蓠原就松松束着的发髻弄散，一头秀发直泄而下，真正是一个姑娘的模样了，是以那人原本看到一身灰色的儒衫还以为是男子，此刻视之才知是一名姑娘。
巷口又冲进一伙人马，看三人干站在一块儿，便停下步伐，凶神恶煞地吼道：“臭小子，敢抢李大人的女人，活腻味了是吧？哥几个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和那臭婊子！”
几个大汉摩拳擦掌站在他们面前，偏这刘顺喜好似少根筋，只顾愣愣瞅着眼前被他抓着手的姑娘。
戊蓠是极不愿惹事的，使劲要挣脱那只手，奈何他看似愚呆，蛮力却惊人，一时之间竟难以挣开。
“这妞也是楼里的？出来时没看见啊，怎么多了个人……老大，要不要一道抓回去？”那厢大汉中有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谄笑着跟领头的大汉说道。
“放手……你放手！”戊蓠一听就急了，连内力都使上，却只重重弹了他一记。而他仿佛此刻才回神，一张黝黑的脸憋得通红，立马撤回手，支支吾吾道：“姑娘，我，我碰到你的手了……”
戊蓠气急骂道：“你这呆瓜！”随后一蹬脚，在他肩上重踩一记，飞身窜上晏平居的外墙。身后传来大汉们肆意的大笑，她更是又羞又气，又急又怒。
还未等下方开打，荟贤阁里涌出一群带刀侍卫，其中一个看似侍卫长的厉声喝道：“小郡王尊驾在此，何人如此大胆，也不怕送交府衙查办！嗯！？”随着这一声哼出，十几名带刀侍卫齐刷刷亮出大刀。
“啊，小郡王饶命，饶命啊，我等，我等只是奉主人之命抓一名逃妾，并无冒犯小郡王之意，各位差爷明察啊……”大汉们一个个全成了软脚虾，匍匐在地，全然不复先前嚣张的模样。
“还不快滚！”侍卫长喝道。
“是是，这就滚，这就滚……”大汉们逃也似的狼狈离去。
戊蓠这才从墙上跳下来，拾起先前撞落在地的书卷，收入怀中。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那女子来到她面前盈盈一拜，细细一看，虽施了过多脂粉，但也娇媚可人。
“我没做什么，姑娘多礼了！该谢这些差爷才是。”戊蓠忙扶起女子。
“多谢差爷出手相救！奴家……”
“不必多言！五公子，我家小郡王邀您五日后府内一叙，这是请柬。”说着，递上一张大红烫金的请柬，并不理会立在一旁尴尬的两人。
“替我多谢小郡王，五日后定当赴约！差爷辛苦。”
“五公子客气！”便如来时一般，十几位带刀侍卫整齐有序地撤离小巷。
“那，我也告辞了。”戊蓠推开晏平居的大门。
“姑，姑娘，留步。”却是脸红赤脖的刘顺喜。
“还有什么事么？”
“……呃，没，没有……”刘顺喜嚅嚅道。
戊蓠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觉得此生最咬牙切齿的感觉都给了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家伙，“既然没事，那就再-见-了！”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遇见他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