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又在打架啦》卜子夏

7、Chapter 7

　　前面，钱萌继续小小声和室友们讨论道：“后面那个大哥哥是不是小姐姐的男朋友呀，这个气氛怎么有点不对劲……”
　　伊芙抬眼扫了下后面，轻轻应了下，算是回答了钱萌，继续专注于电影。
　　她有个很好的习惯，不论做什么，都无比专注，很难被别的事情分心。而且她短时记忆力极为强悍，连带着学习能力比别人高出几截。

　　当初高考填志愿是伊芙一手操作的，毕竟伊家家大业大，伊芙一生不论做什么都能富贵无忧，父母全当她学法律是个人爱好，来海城是因为京城雾霾严重。
　　伊芙父母就这么个女儿，自小当宝贝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伊芙竟然难得没被养出大小姐的臭脾气，待人接物都有礼有貌。

　　一场电影就在顾薇和赵长柏两人尴尬氛围里转瞬即逝，顾薇满脑子都是“卧槽他怎么刚好坐我身边流年不利世事多磨啊”，这场她期待已久的电影也是走马观花，根本没看进去。
　　就连电影散场后，她脑子也空白了一瞬，不知道是立刻起身赶紧离开好呢，还是等赵长柏一起回小区好呢——毕竟两人是实打实的邻居。

　　一恍惚，她起身到走廊时，没怎么留意周围伊芙一群人，其中一个正在看手机的女生也没注意到周围环境，和心神不宁的顾薇刚好撞在一起。
　　顾薇怀里抱着的吉祥物撞飞在地，在光滑的地砖上滑到各处。

　　“啊，实在抱歉！！！”柳叶见自己撞了人，连忙收起手机，慌忙道歉——学校里的学生都很单纯，性子也软如绵羊。
　　顾薇对女孩子发不起脾气，摆摆手道：“没事。”

　　柳叶连忙帮她一起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伊芙她们几个注意到了，也帮忙起来。

　　“诺，你的小蜘蛛侠。”伊芙微笑着，将一个玩具布偶递给半蹲着的顾薇，电影院大厅明亮的灯光照得她瞳孔澄澈，像是一眼能望到底的湖水，又像是透亮无暇的水晶。
　　“……啊，谢谢。”顾薇被这个姑娘的长相惊为天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伊芙一群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起身摸摸鼻子，嘀咕道：“唉，大学生活啊，集体出来看电影，羡慕。”年轻有朝气，多好，不像她，大龄未婚退休养老女青年，嗯，死皮赖脸地觉得自己还算是个青年。

　　……
　　“阿芙，想什么呢！”钱萌见伊芙对着屏幕黑下来的手机发呆，一把抱住她胳膊问道。

　　电影看完了，众人走去公交站台，路上行人来往，灯火在道路两旁蔓延至天边，一片繁华的夜晚景色。
　　钱萌买了根冰棍啃着，有些口齿不清。

　　“阿芙头号小迷妹，哦~”身后，张采薇笑着起哄。
　　“相依为gay，gay里gay气。”柳叶掏出手机来作出要咔擦咔擦照相的姿势。

　　伊芙仍旧是好脾气地笑着，道：“想到今天没有去看大白，我可能晚上要过去了，今晚就不回宿舍呐。”
　　钱萌疑惑道：“阿芙，你一般是几天去看一次大白啊？”她怎么掌握好喂食的频率的？
　　“每天呀。”伊芙脚步轻盈，尽量配合着钱萌走路比她慢上半截的速度。

　　钱萌：“……！！！”老天，阿芙是怎么抽得出时间的？！每天跑公寓一趟，来回折腾，上楼下楼关门路上，至少得一个小时，她每天时间够用？
　　伊芙解释道：“一般下午六点左右我会去一趟的。”吃完晚饭过后。

　　因为专业不同，所以伊芙和她一个宿舍的几乎没有相同的课，时间自然也很难求得同步，伊芙也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除了能在宿舍见到她，室友们是真的很难在别的地方看见伊芙。
　　也因此，她们几个对她的作息以及日程不是很清楚。

　　六个人坐在公交车上，抱着买来的冷饮小口喝着，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凉。
　　五月海城的夜晚，带着些微春末夏初的热感，在晚风中弥漫开不夜城的繁华。
　　从玻璃窗往外望去，灯火繁忙的街道，人影来往的商店，路边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远处高楼的屏幕，都在无声地竖起一块孤独而热闹的屏障。
　　隔着自己，也隔着他人。

　　等到了校门口，伊芙挥挥手同剩下五人告别，独自一人去了小区套间。
　　一进门，欢迎她的仍旧是摇头摆尾的大白。

　　伊芙咯咯笑道：“好啦好啦，放开我呐，还想不想吃东西了？“

　　等给大白和小黑准备完吃的，伊芙磨了杯咖啡端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网站。她操作太过于熟练，以至于一些成套的操作都是下意识的，她一边敲打键盘一边揉揉大白的脑袋，嘀咕道：“又长胖了，再这样下去得给你减肥呢。”
　　大白缩缩脑袋，很安静地在伊芙脚边趴下。

　　外面星空被城市的喧嚣轻易盖过，无云的晴天夜晚也难以用肉眼见到一颗星星——不过天空被人世间的灯光照耀，并不显得黑暗。
　　见大白闭上眼，似乎是要睡觉，伊芙将书房台灯亮度调低了一点，继续登录网站。

　　终于链接上之后，她熟稔地找人，打下一连串英文：“帮我查一个人。军方背景。”
　　那边消息传来地很快：“两个比特币。”
　　“成交。”伊芙微笑着，端起有些烫嘴的咖啡抿了一口。

　　大白趴在她脚边睡着了，毛茸茸的长尾巴卷在她的脚踝上。伊芙也没动，随手关闭网址，打开海城的电子地图看起来。
　　等到十一点的时候，伊芙才拍拍大白的脑袋，几乎是宠溺地地说道：“起床咯，一天睡到晚，怪不得不胖呢。明天就带你和小黑出去溜达。”

　　小黑的腿也差不多好了，伊芙见它和大白关系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平时在家里也放心地把它放出来。不过小黑没大白那么缠人，一般都喜欢窝在伊芙新买的猫架子上，一动不动，懒洋洋的。

　　……
　　第二天，周日。
　　放在床头的闹钟在六点半准时响了起来——就是那种传统的震耳欲聋的“滴滴”声，不含丝毫花哨，分量极足。

　　响到第三声的时候，被窝里横出来一只手，将闹钟掐断了。
　　那只手带着些微不健康的苍白，手臂上还有几处极浅极浅的伤疤，经年累月下来已经快要和周围皮肤融为一体，让人难以想象曾经的狰狞。

　　关上闹钟，伊芙毫不托她地起身穿衣叠被洗漱。
　　然后，她给大白套上狗绳，拿了跟逗猫棒就带着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两只出门了。足足在小区里溜达了一个小时，她才精疲力竭地将两只宠物哄回家。
　　大白一外出就撒泼也就算了，她是真没料到第一次带小黑出去溜达，它也能疯狂到上蹿下跳，好容易才把它给带回来。

　　等到伊芙给大白小黑弄好吃的，自己再吃过早餐，都快到九点了。
　　周日的阳光不错，暖洋洋地洒在整个阳台上。伊芙打开阳台门，任由两只在阳光下横七竖八地露着肚皮，用奇葩搞笑的姿势在窝里滚来滚去。

　　上午比较清闲，也没什么事，伊芙干脆开电视看了部电影，又到书房看了会书。
　　就在她不急不缓做笔记的时候，手机上叮咚一声，显示她有信息到达。

　　点开一开——信件里，有附带文件。
　　伊芙唇边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瞳孔微微放大，一双眼在屏幕的照射下晶莹透彻——同时深不见底。
　　速度真是快呐。伊芙心想。她点开文件，细细地读起资料来。
　　就算身份是加密文件又如何，在通讯设备无处不在的当今，那蛛丝般的网蔓延在每个人的周围，收集一点一滴的信息。只要你是个活人，依赖于当今的科技信息，不躲藏于深山老林里，别人总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不过……伊芙唇角的笑容微敛。
　　她盯着照片上短发齐耳、利落清爽的女子看了好久，确认“顾薇”这个名字自己以前从未瞧见过，也就是说应当没有交集才对。但照片上的人为何有些许眼熟？
　　伊芙细细将自己的回忆捋了一遍，确定和顾薇绝对没有过交集。
　　那会是在哪里见到过？还是说自己的感觉错了？

　　电脑浏览器页边角突然蹦出了一个电影广告，伊芙盯着海报出了会神，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昨天看电影，在电影院场内，看见了这个顾薇。
　　她还笑眯眯地帮顾薇捡起了一个公仔玩偶。

　　“真巧啊，顾警官。”伊芙细细咀嚼着吐出一字一句，像是细碎的浮冰从暗河底升起，平静之中透着股莫名冷意。

　　……
　　顾薇惯来就是个朝九晚五、日夜颠倒惯了的人，正午时分，太阳高照，她才睡眼朦胧地一摸床上手机，掏出来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三。
　　她瞬间被这个数字给吓得清醒了。
　　我靠，怎么半天就过去了？！
　　今儿中午还和警局局长约了饭啊！

　　顾薇一个鲤鱼挺身，胡乱套了件衣服，连牙都来不及刷，然后抓了钥匙就往下跑。
　　她惯开SUV，车库里清一色的庞然大物。

　　越野车咆哮着狂奔出去，堪堪卡在没有超速的边缘。
　　等到了饭局子上，也就刚好卡着点。顾薇稍微整理了下仪容，摆上客套式笑容，同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哥俩好地交谈起来：“啊刘处，实在抱歉实在抱歉，这路上堵得是一塌糊涂。我九点钟就从家里出发，没想到还是差点迟到。对不住了啊！自罚一杯，略表歉意。”

　　她果真诚意十足地灌下了一大杯烧酒。
　　灌完之后定眼一看——妈的，赵长柏怎么又出现了？！
　　阴魂不散了是吧？？？？
　　今儿没听说他也要来啊！！！

　　赵长柏见她饮酒如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接着打圆场道：“顾中尉也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这海城是真堵，比京城一环还堵。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坐地铁来了。”
　　顾薇镇定了下，继续倒酒，灌道：“诶，赵秘，话不能这么说。迟到了就是迟到了，该罚一杯的。”

　　赵长柏眼皮跳了跳，趁着顾薇同这群人打得热乎的时候走出去，让服务员加了杯牛奶，饭后送上来。

　　顾薇酒量大，当年在军队里练出来的。一般人喝不倒她，但不代表一群人喝不趴她。
　　酒过三巡，酒桌上的酒鬼全都醉醺醺地，称兄道弟哥俩好起来。赵长柏酒量不好，喝了几杯酒就没人难为他继续往下喝，到了最后，他反而是饭桌上唯一保持清醒的。
　　他望着那边脸颊喝得通红的顾薇，正口齿不清地谦逊道：“哪里哪里，我现在就是个退休养老的闲人了，论年少有成，哪里比得过张书记您，您当年可是不足三十岁就正处级啊！”

　　赵长柏不动声色地从顾薇手头接过酒杯，偷偷换上牛奶。估计顾薇也是醉的实在不行了，居然没什么反应，只是大着舌头疑惑了声：“啊，这酒怎么味道这么怪？“
　　赵长柏：“……”喝，喝不死你！
　　他愤愤地想，转头却掏出手机来老老实实叫了个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