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又在打架啦》卜子夏

4、Chapter 4 叛逆少女P

　　经过这次的事，钱萌老实了不少，周末也不撺掇着出去玩了，老老实实认命地泡图书馆，迎接接下来的期中周。
　　因为没多分心，这丫头竟然考了个九十五，高兴坏了，连蹦带跳地给五个室友带奶茶喝。

　　“阿芙，你还没考完啊？”见到伊芙还在桌前认真看书，钱萌的声音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伊芙点头，道：“还剩一门呢。”
　　她把平板上的电子笔记划了划，又飞快过了一遍重点。电子笔记上的字迹娟秀，一如伊芙本人给人的印象。

　　钱萌凑上来一看，咂舌道：“阿芙芙，你要是在我们专业，绝对好多人来找你要笔记！”
　　这笔记做的，工整有条理，不愧是文科生。
　　钱萌心里头小人在咬着手帕泪眼汪汪，啊啊啊啊为什么阿芙不在她们专业啊，这样的话，有个大佬室友带，复习起来别提有多容易了。
　　她学化学的，要被要记的东西其实不比伊芙少多少。

　　伊芙但笑不语，专心致志地复习自己的科目。
　　她心跳平缓，头脑冷静地着眼于眼前的事，那种专心的神情让室友们都自觉地放低了声音，生怕打扰到她。

　　三天后。
　　伊芙终于考完了，钱萌立刻如蒙大赦，在寝室里蹦蹦跳跳，问道：“阿芙考完啦，我们出去看电影嘛？妇联三上映了哈哈哈哈哈哈，一起去看吧，我要去看我家荷兰弟。”
　　一群室友：“……”就静静看着你发傻。

　　钱萌见气氛不对，寻找盟友：“阿芙？”
　　伊芙笑容微勾，道：“萌萌，我这周有主持人彩排呀，你忘记了吗？”

　　钱萌面露失望。
　　“不过……电影还是有时间去看的呐，什么时候？”伊芙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道。她正在削苹果，苹果皮在小刀下完整地削下，未断过一次。

　　“周六晚上！去不？！”钱萌双眼放光。
　　“去呐。”伊芙点头，轻轻咬了口苹果，苹果甜脆可口，她也一副满足的样子。
　　见她应了，其余几个室友也纷纷表态。
　　“好呀，正好想去看电影了，期中周快把我榨干了。”
　　“晚上吃什么哇？我最近在减肥，不想吃太高热量的食物。”
　　“七里街那边有新的寿司店，听说蛮不错的，咱们过去吃不？”
　　“好呀好呀，吃完晚饭正好去看电影。”

　　这事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
　　另一边，三角湾区。
　　顾薇扛着一个庞大的黄纸箱子，毫无负担地按下电梯楼层，似乎肩上这点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到了家门口，她一边扛着箱子，一边摸索钥匙开门。进门之后，黄纸箱子被她粗鲁地往地上一放，险些没有立稳。
　　顾薇连忙扶了一把，里面的烘干机才避免了被摔成渣的命运。

　　“垃圾快递公司，都不送货上门。”顾薇喘口气，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上，顺手拿起水杯喝口水，手一抖——刚扛完箱子难免手抖——半杯水泼在了身上。
　　顾薇：“……”这是退休后生活太安逸了么，这么点重量的东西搬上楼，胳膊就抖了。

　　顾薇难得自我反思了两三分钟，最后一抚短发，大大咧咧地道：“大不了明天开始跑步嘛！”
　　她三下两下拆了烘干机包装，将机子放到洗衣房里，望了眼包装纸，随手往玄关处一丢，准备明天下楼再带下去。
　　这时，她家门被很有礼貌地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
　　顾薇刚换了件衣服——湿漉漉地太难受了——简单地穿了件白色衬衫，一边扣扣子一边凑到门前问道：“谁呀？”

　　顾长官并没有太多的防范意识，作为一个以武力值横行霸道的人，向来不懂得谦逊地自我保护一下，刷的一下就拉开了门——当然，也是这个小区安保一级，要是像以前在战争地区出任务，打死顾薇也不敢轻易开门。

　　“新邻居，前来问候一下。”
　　门口，赵长柏人五人六地站着，西装革履，显然是刚下班回来。右手抱着一捆鲜花，左手提着一盒蛋糕，面上笑容十足灿烂。

　　顾薇刷的一下关上了门，瞪大眼睛，活见鬼的样子。
　　……怎么会在家门口见到赵长柏？一定是她眼睛出了问题。
　　顾薇一边自我催眠，一边又一次打开门，门口仍旧是赵长柏。

　　顾薇：“……”
　　她脱口而出：“你他妈的怎么在这里？！”
　　这家伙哪来的钱在这买房子？！
　　这边的房价都飙到亿级了，她省吃俭用几十年好容易凑足房费，银行卡上除了发退休金那几天，其余都是三位数。
　　就那台烘干机都是她咬着牙买的呢！

　　这这这……这家伙怎么会在这？！

　　赵长柏自来熟地将鲜花蛋糕往顾薇手上一塞，很有礼貌地点点头说道：“我哥在这边有套房子，见我到这边工作，把钥匙给我了。没想到咱们刚好是邻居，好久不见呀顾长官。”
　　顾薇咬牙切齿：“……”骗鬼呢这是？
　　赵松那么一个不喜欢炒房地产的人，会在这里囤房？

　　赵长柏好像真的是来看邻居的，送完东西，礼节性地问候一下，就转身离开了。末了还指了指自家的门，挤眉弄眼地说道：“就在隔壁，常来串门哈。”
　　然后咔擦一下关上门。

　　顾薇：“……”全程没来得及说一句话，这捧鲜花上略微刺鼻的香味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赵长柏有病吧？
　　她随手将鲜花往桌上一扔，打开蛋糕盒，愣住了——并不是蛋糕，而是零几年流行的小糕点，满满整整放了一大盒子。

　　另一边，赵长柏靠在门上，平复自己的心跳，暗骂了声：“没出息。”
　　他摸摸自己的脸，果然是滚烫的，耳朵也有点。

　　赵长柏脑中不由自主地倒带播放方才见到顾薇的场景。
　　一如既往的短发，浓眉，薄唇，比还在军队中时散漫了不少，但锋利的气息并未减少。一双眸子亮地像是星辰，藏着所有瑰丽与锋芒。
　　——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候的样子。

　　不过……赵长柏摸摸头，顾薇好像是刚换完衣服的样子，扣子都没大扣好。
　　不能再想了。
　　他一拍脑门，喘了口气，觉得自己肾上腺素有点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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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上午，是学校举办歌王争霸活动的彩排。
　　伊芙作为主持人，很有耐心地彩排了一个上午，等到午饭的时候才有时间喘口气。

　　她收好自己的物品，背上背包，同周围人打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这时，同她搭档的男声叫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伊芙，中午一块吃个饭吗？你现在就是要去食堂吧？“

　　“嗯？好啊。”伊芙欣然同意。
　　只是吃个饭呐，正好和同学搞好关系，了解点儿信息也不错呢。

　　一顿饭下来，那个男生有点儿兴奋，拘谨的同时又有些过分活泼，在尽力找着话题。
　　伊芙点点头，时不时应和两句，提提观点问问问题，突然余光瞥到电视中正在播报的新闻上——提到了一点最新的案情进展。

　　“可以吗？”男生见伊芙有些出神，重复了一句。
　　“嗯？”伊芙回过神来，面露歉意，实话实说解释道，“不好意思呐，刚刚被新闻吸引了注意力……你能再重复一遍吗？”

　　“明天学校里有一场小型舞台剧，是学校歌剧社表演的，我有两张票，听说挺好玩的，你有时间一起去看吗？”男生有点紧张。
　　伊芙微笑着拒绝，合情合理又不让对方难堪：“啊……明天吗？抱歉呐……明天我和室友有约了，很早就定下的，不好随意悔改呢……真的很抱歉。”

　　“啊？没事没事。”见伊芙这副样子，男生反而心里过意不去起来，连忙转移话题，不提此事，“那个新闻是真的恐怖，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变态做的。新闻里没明说，我可是听我在警校的同学说……”
　　他好像是怕吓到伊芙，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伊芙反而很感兴趣地样子，停下筷子，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嘛？”
　　她眼神很亮，同方才礼貌性敷衍时的神情截然不同，男生都有点儿看呆了。

　　“就是……就是那个，剁碎了你知道吗？”他手掌不知道怎么放，在空中做出切砍的动作。

　　伊芙：“剁碎？”
　　男生也害怕的样子，神情紧张地道：“对，就是，切成肉泥了都。啊真的太丧心病狂了！太恐怖了，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呢。希望警方快点破案抓到凶手，一想到这种变态在我们一个城市，就毛骨悚然好不好。”

　　“变态么……”伊芙歪了歪头，咀嚼着这几个字，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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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态么……”顾薇咀嚼这几个字，看着京城老教授给出的报告。
　　她算是个粗人，对文化类的内容不说一窍不通，也是到了看着就头疼欲裂的地步。
　　这长篇大论上的每一个字她都懂，连在一起……这他妈的是在说啥？

　　顾薇掏出手机，拨通了个电话。

　　“喂，老白？”接通后，顾薇大大咧咧地问候道，“订婚宴忙得咋样了？”
　　“还行吧，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白苍墨嗓音温润，听他的声音，都能从脑中构出一个礼貌有风度的轮廓，“怎么打我电话了，有什么小荷不知道的事要问我吗？”

　　他对这位的性子十分清楚，如非必要，首先要找的只会是苏荷。

　　“哎哈哈哈是啊。”顾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有事要问才问候人家实在不是什么好的行为，“我就问下，孙钰是不是学的心理学？”
　　白苍墨道：“是啊，他在海城。是小荷交给你的那件事吧？我回头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直接找他就行了，我和他打声招呼。”

　　顾薇：同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力气！
　　顾薇连连点头道：“嗯嗯，好的，多谢你了。”
　　白苍墨：“小事。”

　　挂断电话后不到一分钟，白苍墨发来了孙钰的联系方式，以及他所在医院的地址。

　　顾薇将孙钰的联系方式存了，联系人：救世主大佬。
　　然后加了人家微信，注明了自己身份：“明德高中09届同学，顾薇”。

　　当年在明德高中，顾薇和苏荷一群人“声名赫赫”——接近于声名狼藉的赫赫，顾薇在高中里绝对也是叫得上名号的一员。
　　叛逆、嚣张、跋扈，仗着家里为所欲为。据说当年明德高中附近有伙小混混骚扰学生，顾薇直接带着一群小姐妹将那伙人胖揍一顿，下手没轻没重，真揍残一个，气得她爹差点没把她腿也跟着打断。
　　最后这位混世魔王高中一毕业就被她爹塞到了军队里，想让她好好接受一番灵魂的洗涤。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所以，当孙钰接到好友请求时，狐疑地看了好一会儿信息，等到白苍墨发来消息说明情况之后，才点了确认。
　　顾薇？
　　孙钰费劲地想了想，终于想到了这位主在学校里做过哪些闻名全校的“好事”——旷课飙车，无证驾驶被警察拘留，顾薇又怂得不敢给家里打电话，于是警局一个电话打到了学校，整个高中沸沸扬扬，对这种叛逆少年才会做的事情目瞪口呆；学校有个为老不尊的老教师猥亵女生，顾薇扮作其中一个女孩子的好朋友，穿着暴露地陪她去听课，顺利取得录音证明后将这位老教师打得三个月下不了床……

　　孙钰捂住眼，觉得这位的过往怎么看怎么有些惨不忍睹、放荡不羁。
　　好像是高中毕业就被她那个军队里扎根几十年的爹给丢到队伍里历练去了吧？
　　之后的事儿就不是特别清楚了，只知道和白苍墨他媳妇关系挺好的。

　　孙钰摸摸下巴，发了一条信息过去：“hello？”
　　他在医院职工宿舍里，刚刚洗完澡，发梢滴着水，腰间扎着澡巾，正在拿着块白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腹肌分明，线条明晰干净，明明这人穿着白大褂显得略微瘦弱。
　　顾薇秉承着抱大腿的心态，立刻态度热情地回了个“HI”，配个表情包，火速定下了什么时候聚一下，说一下要拜托他的事情。
　　孙钰想了想自己的行程，不算特别忙，也就答应了。

　　刚打发完顾薇，这时，白苍墨又发来一条短信。

　　孙钰险些没给他跪了——不会又是扔个祖宗给他吧？！他只是要求白苍墨这小子查点权限内的资料啊，怎么要就给他召来了一个混世魔王顾薇？
　　这投资回报不成正比啊！

　　孙钰面无表情地打开信息，上面两句话：“找到资料了，邮箱传给你。”
　　他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手机，难得有些紧张。

　　他思来想去，实在是觉得伊芙这个小姑娘有些不对劲。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但浑身上下给他的感觉，就如同身处水雾，说不清道不明，中间隔着层粘稠模糊的界限，让他捉摸不透。
　　于是，他直接请这位自己高中兼大学校友去查查人家底了。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是……
　　意外地想要知道。

　　叮当一声，收到了邮件。
　　孙钰用右手胡乱地将潮湿的头发往后一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打开邮件。

　　房间灯光略微暧昧地昏暗着，这栋楼年纪不小，因着医院几乎能追溯到老海城时期，这栋建于当时的职工宿舍楼竟然一直保留了下来。缝缝补补、添砖加瓦，时不时大规模休整一下，摇摇欲坠的宿舍楼苟延残喘到了如今。
　　最近几年还被批为文物保护，拆除更没可能了。

　　邮件里，伊芙的信息清楚地呈现着。
　　从她出生一来，牵扯其中的每一条记录，都有条不紊地被罗列出来。
　　出生的时间、医院，到就读的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到生了什么大病，医院里相关的就诊科室、主治医生都信息详全面。
　　终于，他看到伊芙那条显示“被绑架”的信息。

　　……这么小？
　　才六七岁的时候啊。
　　看着照片上精致可爱的小女孩，发丝微卷，扎着双马尾，穿着蕾丝裙，孙钰捏了捏鼻梁，觉得被眼镜压得有些疼。

　　心也陡然慢了一拍。

　　……
　　周末。
　　阳光不错，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天空湛蓝得让人沉迷，如同女王头冠上纯粹通透的宝石。

　　伊芙在学校附近咖啡店要了两杯咖啡，一杯牛奶，等人。
　　她穿着白色T恤，七分牛仔裤，头上戴了顶运动帽，低下头来看手机时，黑色的帽檐遮住她大片白皙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