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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草船借箭,故人归西 南帝老顽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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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术已经撒完,舒服地打了个寒颤,刘整却刚刚把长裙脱下蹲倒。阿术斜瞥着他那缺失的一块,露出鄙夷地冷笑。便在此时,汉江响起一阵锣鼓呐喊声,响彻云霄。刘整一个激灵站起身来,淋得长裙一片湿热。
有那探子报道:“江……江面上来了好些楼船。”刘整不满道:“好些个?那是多少?嗯?”探子唯恐丢了小命,颤声解释道:“江上有雾,看不清,只看到一大片一大片,层层叠叠,少说也能有两三千艘。”刘整又问道:“可是空城计?”探子又道:“禀大人,虽然看不清面孔,但船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这错不了。”刘整暗自疑惑,心道,两三千艘楼船少说也有十万水军,他襄阳城内拢共四五万兵马,莫非郭靖黄蓉还会撒豆成兵不成?阿术却是大怒,斥责细作道:“不会凑近些看?这也不知道,那也看不清,要你这探子何用?”言罢抽出弯刀,便要将那斥候斩首。探子连忙跪地求饶道:“元帅饶命!非是小的们不肯靠近,只是但有靠近者,一概格杀勿论。甚至好些山脚下的兄弟也给宋军□□赶上了山。”
阿术闻言反倒不再生气,打发了斥候,叹道:“百丈之外摧枯拉朽,汉人劲弩果然厉害。嘿,但你再厉害又岂能逆势而为?勇士们,给我射,让这些南蛮子也尝尝咱们的厉害!”蒙古军居高临下,兼又顺风,占了天时地利,宋军□□只能压制山脚,阿术军却能轻易射中战船。漫天箭雨下,远远听见江面惨呼不断。阿术哈哈大笑道:“不识天时地利,只会耍些小聪明!郭靖黄蓉,若说为将,你俩差得远呢!”
郭靖黄蓉这时正坐在船内饮酒,黄蓉几次想阻止郭靖,却被郭靖摇头拒绝。黄蓉疑道:“自打负伤以来,靖哥哥你便极少饮酒。如今大战在即,何以反而不听我劝?”郭靖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我只觉得心惊肉跳,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黄蓉柔声道:“靖哥哥你太紧张了。鞑子只占了地利,我方却有天时人和,不会有事的。”说到天时,郭靖奇道:“夏日极少起雾,蓉儿你怎么算到的?”黄蓉摇头笑道:“靖哥哥你知夏日少雾,也算知天时了。不过老天爷的事,谁算的准?我啊,是连蒙带猜的。”郭靖瞪大了眼睛,黄蓉轻笑道:“那天不就没算到那场暴雨?今天还不是晚了一个时辰。这些事情说起来麻烦,以后慢慢跟你说。咱们只要知道,老天爷是跟咱们站在一起的,那就不用担心了。”
郭靖闻言果然舒爽多了,这时看到船已倾斜,便喝令变阵,由另外一舷迎敌。待到船体平衡,箭声果然变小。黄蓉走出船舱,令众将士举起草人,齐声喝道:“多谢元帅赠箭,多谢元帅赠箭!”
蒙古军本料必能大伤宋军,这时方知做了个无用功,气势顿时大馁。阿术听闻山下江面嘲讽声响彻云霄,不禁大怒,喝道:“随我杀下山去,决一雌雄!”刘整连忙拉住阿术之手,说道:“不必理她。”阿术虽然鄙夷刘整为人做派,却十分佩服他的才能。上次不听他言致使大败的惨状依然历历在目,这时听闻刘整提醒,恍然大悟,嘿了一声,扭头走回大帐,不再看那可恨的宋军。黄蓉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略微有些失望,说道:“这小子果然学乖了。”郭靖点头道:“也罢,咱们杀上山去。”
蒙古精骑一马当先奔赴万山,乃是为了抢占高地。若是随着那些慢悠悠的步兵晃荡,谁敢保证无人拦截?千里突袭,首重快字,是以此时山顶兵马虽多,却无甚重型器械。此时弓箭已尽,鞑子又多弯刀少长戟,是以虽然居高临下,却也优势不大。加之方才满怀希冀弯弓射箭,那些箭矢却成了敌家军械,不免有些士气低落。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相较蒙军的再而衰,宋军此时正是一鼓作气,竟然自下而上,逆势攻到了山顶。当然,蒙古精骑训练有素,并非没了战马便是乌合之众,厮杀之惨烈那是不言而喻的。
两军厮杀,个人武勇固然重要,但一般情况而言,断难起到决定作用。刘整有心击杀敌军大将以振军威,但郭靖身在战阵,又是成名已久的绝世高人,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说的潇洒,却又哪有这般容易?看到己方人马在郭靖领兵攻击下节节败退,刘整尖声喝道:“郭靖!可敢与我决一雌雄?”郭靖自然恨刘整入骨,但他久经沙场,深知斗将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举。如今宋军气势正盛,怎肯为一时意气前去冒险?郭靖且杀且笑,说道:“郭某不欺负你,还是等你伤势养好了再来送死吧!”其实郭靖自知若真打起来,二人不过半斤八两。但他素有威名,这一声调笑又运了内劲,声音不大,乱军厮杀中却又人人清晰可闻。宋军听他声音平和中正气定神闲却又信心满满气势十足,不禁士气再增,杀气俨然要把天都掀了下来。刘整见状东施效颦,说道:“伤筋动骨不过百天,你郭大侠肋骨尽断筋脉尽阻,如今亦能生龙活虎,咱家又岂会卧病在床?”
他这话原也不假,只可惜他一则气质阴柔,二则内力不足,这话说出来怎敌郭靖震耳欲聋?眼见没什么效果,刘整不进反退,回到了大帐。郭靖虽然惊奇,却也不予理会。片刻后,刘整重又杀出,身边随从跟着他带来了三件事物。
是三具尸体。这三具尸体散发着恶臭,肌肤已然腐烂,但尚可勉强分辨面容。两男一女。男的一个头发花白,虽已闭眼,脸上却挂着嘻嘻笑容;另一个头上虽光,却已不再蹭亮,披着一件染血的袈裟,是个僧人;那女子看上去也有些年纪了,满脸皱纹,双眼睁得老大,人虽已去,却仍能看出眼中的爱、愧还有不舍。郭靖一见之下便流出了许久不曾流过的热泪。他只觉心惊肉跳,有如万千小刀在胸内来回切割,又觉四肢百骸冰冷麻木,如坠冰窟,而后又有一股怒气自任督二脉汇聚胸口,堵得他呼吸不畅。至此郭靖再也沉稳不得,大喝一声,向刘整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