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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公子 ...

  •   长泓走了之后,宋筝又四周逡巡一番,见真的没人,才褪下衣物。她的衣服还是原来哪套,没有换,见裹胸还在,才松了口气。
      宋筝不记得一切。
      她的记忆一片空白,根本不记得自己是何许人?来自何方?要去何方?她的脑海里只深深刻着,自己叫宋筝。
      其余皆不知。
      宋筝曾困惑,她为何要掩饰自己的真实性向?后,她见大秦风雨飘摇,遍地哀鸿,一个女子出门在外,难免会遭遇不难,也就不难猜测自己先前的心思。
      宋筝没有家人,至于之前有没有,她也不得而知。
      她是一名乞丐,在江南那边乞讨为生。江南大洪泛滥,她无处可去,开始流浪。
      来到沁阳城是个意外。宋筝在流浪途中遇到一大群流民。流民凶恶饥饿,什么都吃,看到宋筝一个人奔波之后起了歹心,欲将宋筝分食。
      幸得宋筝不傻,见到那群流民眼冒绿光后,心有不详,连忙跑了。那天正好是下雨天,宋筝失足跌下山崖,被镇远侯府捡了回去。
      镇远侯谢昌远礼贤下士,与宋峥多番交谈后,对宋筝心有独钟,宋筝的有些想法与他不谋而合。镇远侯便拜了宋筝为幕僚。
      宋筝对镇远侯府诚惶诚恐,不曾想被诬赖与镇远侯府的庶女有染,镇远侯府是大家族,不得有一丝丑闻,遂,宋筝被赶出了镇远侯府。
      梁上垂下青幔,掩不住女子褪下衣物后的娇憨动人。
      温泉暖雾氤氲,带着湿热的气息。涟漪襜襜,宋筝下水,舒适地哼了声,身子暖融融的,在大冬天格外的享受。
      渐渐。
      宋筝靠在一旁的白壁上,假寐。
      ……
      “许慵称帝了!”
      大火焚烧炙热感包裹着卫筝,宋筝全身烫热,好似下一秒就好似热的炸裂。
      “不要!”
      宋筝猛的睁眼。
      心有余悸。
      猛的舒气,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方缓缓平复下来。
      见原本光滑的皮肤被熏红,身上的肌肤也是皱巴巴的,宋筝起身。
      将裹胸围住开始发育的小馒头,换上婢女放在门外的衣服。一袭青色长袍着身,湿哒哒的鸦黛垂下肩头,宋筝见不远处摆放着梳妆台,走上前。
      菱花镜中的卫筝,身形修长,一袭青袍在身,显得她风光霁月,如斯君子,若是忽视她那瘦黄的脸。
      梳妆台上摆着梳妆奁,还有数件男子的发饰。
      宋筝虽不熟悉,很快也就琢磨出来,她将发饰一件件地戴上后,仪貌修容,看起来也算像个男子。
      一切皆完好,宋筝才出温泉阁。
      宋筝确实不记得回去的路,出了门左拐,当真遇到两名守门的侍卫。
      长泓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其中一名侍卫领命,带着宋筝就要回浣溯阁。
      回了浣溯阁,宋筝连连向那侍卫道谢。
      对那侍卫而言本是受人之遣,如今被人千般感谢也是初次,他的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飞快的说了句不用谢。
      然后大步流星离开。
      宋筝看着侍卫远去的身影,笑意渐浓。
      三日很快就过去。
      宋筝偶尔会出门散步,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屋里地龙烧的火热,不会觉得冷。几日下来,宋筝也越来越懒了,整天窝在锦被里,偶尔看看戏本子解解闷。
      但宋筝总归是伤了身体的根基,每到阴沉的下雪天,咳嗽声不断。
      元日。
      卯时,天微寒。
      宋筝早早地起了,穿戴好衣物,刚打开浣溯阁的镂门,侍候卫筝的青竹懒散地从下人房内走出,睡眼惺忪,打了一个哈欠。
      青竹是被长泓遣来照顾宋筝的。
      “谢公子。”青竹抬眼看到宋筝后,福了福身。
      宋筝微笑,“今日为何这般早起?”
      “今日是元日,每至这时,皇上都会亲临都督府。”青竹笑嘻嘻地答。
      “哦,是这样啊。”
      宋筝若有所思,然后:“这几日见你们忙着忙那,原来是在忙这事。”
      青竹看起来很高兴,她是末等婢女,这辈子若是没机遇是绝不可能接触那些大门贵族。
      每至元日,陛下亲临都督府,大举宴席,邀京中大族豪门的男君女郎。
      她的不少姐妹在昨年的宴席跟了那些大家男君,如今在那享受荣华富贵。青竹见状,很是心痒。她自诩貌美,怎会放过这次机会。
      宋筝见青竹无意多说,便遣去青竹,出门晨散。
      曦光冉冉,天际翻起鱼肚白,浮云霞空,山下的山阳似要破空而出。
      飞雪早早停了下来,走在曲径小道,雪上印着宋筝的足迹。四周静悄悄的,似是踏进无人之境。
      不远处,竹海翻滚,带着峥峥骨气。飞雪洒落一地,竹海碧绿,清淡素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座楼阁坐落在旁,碧瓦白墙,雕梁画栋,飞阁流丹,流水潺潺,假山画廊,妙不可及。见楼阁装饰并不奢靡,隐隐间还带着缥缈出尘之色。
      扑鼻而来,是一阵书墨画香,浓淡素雅,幽香相宜。
      那楼阁间还挂着牌匾,龙飞凤舞地勾画出三字,名曰:竹幽苑
      宋筝走了许久,腿倒是有些乏了,脸上被冻得红扑扑的,耳朵也被冻得生红。
      这天变得快,转眼间冷风刮起,寒冷刺骨,宋筝虽披上大氅,还觉得天骤寒。
      宋筝走上前,敲了敲竹幽苑的朱红漆金镂门,“可有主人在家?”
      阁内无人应答。
      宋筝见无人应答,便觉主人应是与她一样出门晨散亦或是尚未起身,也不好打扰,只能转身准备离去。
      朱漆大门打开,里面探出脑袋,是个小少年,看穿着是个小厮,那小厮喊住宋筝,“郎君稍等,我家男君方起身,听到郎君的声音,连忙叫奴邀你入阁。”
      宋筝微笑,“打扰了。”
      小厮迎入宋筝,惊奇地打量了一眼宋筝。很是面生,便知这郎君是新来的,不知府中规矩。他本欲将这郎君赶走再教训她一番才是,奈何男君偏要邀这小郎君入室。
      宋筝不喜小厮直生生的目光,但还是还他一抹微笑。
      小厮带着宋筝入了后苑。
      竹幽苑后苑一番大雪肆虐后残败凌乱样子,中亭,有男子披着雪色大氅坐在亭榭内。而下,破冰裂开,有水潺潺。
      上前,宋筝拱手以表歉意,“羡之无意打扰男君,请男君怪罪。”
      苏蛰摆摆手,笑道:“哪有怪不怪,我这极少人经过,倒是落了个荒凉。今日郎君来此,我才是高兴,终于有人与我唠嗑了。”
      如斯公子,雪氅白衣,目光清澈,气质如兰,倒是个隽秀清贵的公子。若是忽视他那苍白无色的孱弱样子。
      宋筝笑,“那就打扰了。”
      两人相对而坐,火炉里的火烧的正热,一壶热酒倒入青色缠枝酒杯里,冉起热气。
      宋筝不好酒,对于苏蛰的好意也不好拒,接过烧酒,与苏蛰虚碰了酒杯,一饮而下。
      喝了酒,肚子里热浪翻滚,冰凉的手脚才暖和过来。
      苏蛰喝了酒后,谦谦介绍道:“吾名为苏蛰,字安虔,客居都督府。不知郎君你呢?”
      宋筝道:“吾名谢峥,字羡之。我本为乞人,是被许都督捡了回来。”
      苏蛰听此,依旧笑眯眯的样子。没有因为宋筝原是乞人而改变态度。
      “谢峥这名倒是熟耳,我记晋王便是这个名。”苏蛰面带笑意,透出一丝复杂,“只是,那晋王英年早逝,死在冬至那场火灾里。”
      宋筝一怔,然后道:“这倒也是个遗憾。”
      苏蛰点头。
      宋筝忽然问,“晋王可是当今天子的子嗣?”
      苏蛰挑了挑眉,解释:“晋王并非圣上的子嗣,而是中山王的遗孤,圣上怜悯晋王失了双亲与家族,便将晋王接回京师,亲自抚养晋王。晋王虽非圣上亲子却比亲子还亲。”
      “不过……”苏蛰顿了顿,然后道:“晋王在京中贵裔圈得势,但在那些钟鸣鼎食的百年大家却是不够看。”
      宋筝若有所思,又皱起了眉,“那晋王殁了,为何京中又没消息?”
      苏蛰抿了抿唇:“晋王那夜荒淫无度……陛下听到他那日荒诞之后闹起了火,龙颜大怒,所以……”
      “男君怎么晓得的?”
      苏蛰见宋筝面带不解,微笑。
      “圣上虽然封闭了消息,但贵裔圈还是有消息传来,一传十,十传百……”
      宋筝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谢郎君不是京师人?”
      “是。我故乡在江南。”
      “江南……”苏蛰又倒了一杯烧酒递给宋筝,笑道:“那的确是一个婉约的地方,听说秦淮与京师一般喧嚣。”
      宋筝微微笑,“那的确是一个美好的地方。”
      言罢,将热气腾腾的烧酒一饮而尽。
      似看出宋筝眉眼间的闪过的一丝苦涩,苏蛰才想起昨年大洪将江南变成人间地狱,一时觉得懊恼。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
      很快,两人转移话题,聊的不亦乐乎。
      时间也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巳时。
      而两人饮了数杯烧酒,面上发烫,气息醉意靡靡。
      小厮兰闫走上前打断了两人的话题,道:“男君,已是巳时了。”
      苏蛰听,面带遗憾,对宋筝道:“抱歉了,宋公子。苏某还有事要处理,望公子海涵。”
      宋筝连忙道:“是我打扰公子了,既然公子还有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苏蛰连忙起身,要送宋筝。宋筝推脱,苏蛰只好让兰闫送宋筝出门。
      出了门,宋筝朝兰闫拱手,“打扰了。”
      兰闫神色不明,也不知道宋筝对男君来说是好是坏,只好道:“多谢郎君今日与我家公子交谈,只是,我家公子身体一直不好,望郎君见量。”
      宋筝摆摆手,转身离去。
      回了浣溯阁,问了青竹宋筝才知道,原来竹幽阁是府中的禁地,不许人打扰。
      今日府中人来来往往,匆忙着急,管事的到处检查各阁是否喜庆,步伐缭乱的,不知往哪去。
      到浣溯阁时,管事直接略过浣溯阁。
      宋筝不明,便问青竹。青竹摇头,也不清楚。宋筝只好挥退青竹。
      宋筝站在小亭内,微风带着寒意铺面而来,喝了烧酒胸口隐隐发烫,宋筝不觉得冷。
      醉意缭绕全身,宋筝才觉得头晕乎乎的。
      吹了好一会的冷风,宋筝晕眩不已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宋筝回了屋内。
      屋内,地龙烧的正热,暖融融的。
      宋筝信步绕过花屏,坐在凭几上,倒了一杯热茶。
      品了一口热茶,宋筝冰冷的一双手脚稍暖和。
      醉意隐隐,宋筝褪了褂子锦靴,靠在拔步床上沉沉睡下。
      夜幕沉。
      都督府此刻明亮喧嚣,掌灯侍女遍布整座府邸。
      都督府前厅,庆历帝坐在高位。庆历帝已过中年,明黄龙袍着身,一双虎目深沉中透出精明。多年身居高位,让庆历帝尽显帝王之势。
      往下坐着的,是东厂督主许慵。亦是这府邸的主人。
      再往下是亲王皇族、大家贵族的男君女郎。
      前厅一派喧嚣热闹之景。
      庆历帝许久不见这番光景,不免有些趣味,打趣许慵:“止渊,见你年纪早要成家了,怎么还没给都督府找个女主人?”
      许慵挑眉,略带无奈笑道:“陛下,臣也想找个女子共度余生,但是哪有女子愿意嫁给臣?何况,臣还想为陛下效力多几年。”
      庆历帝听许慵这么说,顿时龙颜大悦,笑意根本止不住。
      许慵举起酒杯,“臣敬陛下一杯酒,愿国家国泰民安,百姓安家乐业,朝臣合力为陛下分忧解难!”
      满座喧嚣骤停。
      众人虽鄙夷许慵拍马屁的行为,但各自也是拿起酒杯,对着庆历帝,齐声:“祝国家四海升平,陛下雄才武略不减当年!”
      庆历帝哈哈大笑:“好!好!好!”
      庆历帝连说三个好,对许慵拍的马屁极为满意。
      —
      巳时,宋筝是被天上的雷鸣声惊醒的。
      屋内一片漆黑。
      宋筝迷迷糊糊地起了身,脑海昏沉,隐隐作痛,还带着残余的醉意。
      见镂窗外,黑幕中,大雨纷纷扬扬,不时电闪雷鸣。
      “青竹?”
      宋筝朝外屋喊道。
      宋筝等了许久,也不见青竹过来,便知青竹是去前厅帮忙了。
      缓缓穿好褂子锦靴,披上大氅,提着一盏明明灭灭的灯,宋筝打开扇门,扑面而来的是丝丝细雨,有点寒、有点凉。
      雨斜斜地下,苑子里种的桃花被大雨打落,地面残卷一片。凉风习习,入骨的寒。
      见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宋筝只好提灯回屋内。
      再一次躺在床上,宋筝尚有余困,很快又进入梦乡。
      过了许久,一道虚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的主人踢开琉璃灯后踹开扇门,一路跌跌撞撞,往拔步床而去。
      一股冲天的酒气喷洒而出。
      男子倒在床上,将宋筝抱在怀里。用力地箍紧,鼻息喷在宋筝白净的脖颈。
      宋筝觉得难受,在睡梦中试图挣开。
      男子的手劲松了松,薄唇贴在宋筝的锁骨处,似在呓语。
      “蛮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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