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尽头》橘籽

7、第七章 季若深对黎芝发火了

　　同学们蓄力已久的绿意大赛终于拉开了帷幕。学校最大的展厅灯火辉煌，全校乃至全市相关的领导都已整齐落座了。
　　大厅当然还坐满了兴奋的学生。虽然同学们对比赛本身兴趣缺缺，但是和自习课还有无尽的作业比起来这样可爱的活动还是多多益善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样的活动上，通常能见到全校最风云的人物各展风采。对心中有着倾慕对象的少男少女们来说，这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瞻仰男神女神的机会。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看着学生们精彩的展示，连前排学校的领导老师都露出了由衷赞叹的表情。
　　优秀的人真的好多啊，望着舞台上一个个光彩夺目的讲解者，程澈不由地感叹起来，内心对自己的小组有隐隐的担忧。
　　夏橙彦笑着摸了摸程澈的脑袋，“别担心啦，我们一定是最棒的。”黑暗的大厅里，他的声音让人无比安心。
　　因为受伤的缘故，程澈基本没有帮到小组的忙。作品的设计和制作还有后期的协商基本是夏橙彦一手包办的。出众的行动力不得不让人佩服。

　　“接下来，有请高二一班的孟歌同学为我们展示他们组的‘绿色校园’创意作品。”主持人的话语使躁动的人群恢复了安静，本来就是演讲赛第一的孟歌气场十足。身穿短裙，露出了腿部美好的线条，在聚光灯下公主般甜美地出场。
　　“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程澈听到了后排男生小声而激烈的讨论“这就是孟歌啊！”“声音也太好听了吧！”你一言我一语像要把孟歌看透般狂热。
　　而身边的夏橙彦则紧紧地盯着显示屏上凝结着自己心血的作品，完全没有留意此刻全场焦点的孟歌。
　　随着讲解的一步步深入，大家的目光渐渐地都被新奇的设计给吸引了，就连刚才对孟歌无比狂热的男生们讨论的重点也成了“这设计真酷，我怎么没想到。”
　　从同学的反应来看，完全胜过了之前的所有作品。
　　宣讲结束，大厅的金色灯光再度亮起，落在夏橙彦的身上打出耀眼的光晕。他的目光淡定从容，眼神清亮坚定，嘴角的笑意更折射出一种无可撼动王者风范。
　　这样的夏橙彦和平时那个总对自己笑眼弯弯的男生是这样的不同，明亮地让人眩目。
　　“喂，你要这么花痴地盯着我到什么时候啊？”夏橙彦突然转过头对着程澈粲然一笑。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孩子气的夏橙彦。
　　“我……”明明想反驳的，但夏橙彦无懈可击的笑容竟然害自己语塞了。被夏橙彦说成花痴就算了竟然还真的来个花痴的举动到底搞什么啊……
　　“想看就尽情看，想看什么姿势什么表情都可以跟我提，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的。”夏橙彦看着程澈语塞的郁闷模样更忍不住笑意了，揉了揉程澈的头，一脸得意地转过了头。
　　其实夏橙彦的心跳早就因为女生刚才专注的目光飙到了80迈了，再不开口点醒女生自己大概立马就会破功。
　　自己的脸明显地在发烫，还好大厅灯线昏暗，男生轻按着胸口庆幸道。前几分钟还是全程焦点淡定从容的夏橙彦又变成了程澈身边那个容易紧张的大男孩。

　　现在只剩，季若深和黎芝的小组要和他们一较高下了。

　　舞台上缓缓流淌出钢琴的旋律，季若深低垂眉眼深情庄严如末世的王子。而一旁翩然起舞的黎芝则像极了破碎前绝望而热烈的燕尾蝶。两个人完美地像一幅画。
　　无疑这样的开场震撼了所有人，第一印象满分。
　　结束了特别的开场表演后，季若深和黎芝并肩站在了宣讲台。
　　季若深几乎是脱稿地演说完全程，不断博得热烈掌声。而黎芝虽然是对稿诵读但也优雅从容毫不逊色。
　　“如果蝴蝶失去了最后一片枫叶！……如果……如果……”黎芝行云流水的朗诵突然出现了问题。从她慌乱的神情和不断翻阅稿纸的动作不难看出是稿件出了问题。
　　原本安静地可以听到呼吸的大厅渐渐开始出现议论的声音，像是不耐烦的蜂鸣般让人更加焦虑。
　　程澈和夏橙彦此刻和台上的人虽然是对手的身份，但也非常疑惑和担心，黑暗中皱着眉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后都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一旁的季若深见状立刻开始补救，思路清晰而沉稳的宣讲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方才的失误。人群中不断出现类似于“不愧是季若深啊”的赞叹。
　　程澈一直紧握的拳头这才渐渐松开，才发现手心竟已经紧张地出了汗。
　　但黎芝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压抑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
　　一直是完美主义的黎芝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自己在和季若深的合作中出现了这样巨大的失误。自己的稿纸分明是被人故意动了手脚。
　　宣讲结束后被季若深拉下了舞台的黎芝瞬间哭倒在了他的怀里。从小到大遭遇过最大的难堪恐怕就是今天了。
　　“对不起，若深哥哥，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关键部分的稿页会缺失了…” 哽咽地重复着。
　　“你知道我不会怪你的，这只是个小意外。别哭了好吗。”季若深除了不断地轻抚着女生的长发想让黎芝平静下来。却收效甚微。
　　而上一次面对这样崩溃的黎芝，还是在六年前了。

　　短暂的计分环节后，名次被快速地公布了出来。夏橙彦和程澈以及孟歌的小组获得了第一，而季若深和黎芝则因为很小的分差屈居第二。
　　听到结果的黎芝更是哭地无法自持。在自己的记忆里，一直都是第一名的若深哥哥，竟然和自己一起成为了第二，相较于自己自尊心的不甘，对季若深的愧疚更让她无法承受。
　　就像是自己最最珍视，愿意用一切去捍卫的神明，却因为自己被沾上了污点。
　　黎芝的悲伤和愤恨积蓄着阴暗的力量，溯流而上一触即发。

　　突然甩开季若深疾走而上的黎芝，径直冲到了仍旧坐在座位上的程澈面前。预感到有不好的事要发生的季若深连忙追赶了上来。
　　“那天傍晚，我走后你是唯一一个还在教室的人。而我的稿件，只有那一个小时是不在我身边的。”满脸泪痕的黎芝有种迷离而凄怆的美，面对着这样直接而委屈的目光，一头雾水的程澈甚至下意识里连自己都认为这一切的确是自己的错。
　　更何况是路人呢。还未离场的同学已经开始对程澈指指点点。
　　周围的一切都像轰隆而过的马车，扬起无限的尘埃，大脑无限混沌。
　　“你在说什么！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夏橙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程澈的身前，做出保护的动作。却也把懵掉的程澈拉回了此刻所处的糟糕环境。
　　“我说什么，她最清楚。”梨花带雨的黎芝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目光，同时对程澈的揣测甚至鄙夷也铺天盖地地涌来。
　　“你的意思是……我，动了你的稿件吗？”几乎无法连贯地把这样荒诞的话说出口，竟然被怀疑做这样恶劣的事，程澈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黎芝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小澈到现在行走都不方便她哪来的心思动你的东西啊？”一旁的孟歌也忍不住替程澈说话。
　　“不信的话翻她的包和课桌啊！”
　　“你疯了吗！”……
　　周围的声音又开始陷入混沌。究竟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可笑的是，此时此刻自己最关心的竟然仍旧是季若深会如何看待被黎芝这样误会和怨恨着的自己。如果是同样的想法，自己该如何面对。
　　“不可能是她！”季若深的声音让人群瞬间陷入了安静。
　　一把握住了黎芝指向程澈的手，第一次近乎愤怒地对黎芝喊道：“芝芝你闹够了没有？！”
　　程澈觉得自己全身的感官在这一刻才终于再度苏醒，所有的情绪也开始迅速复杂地翻涌。被误解的委屈，知道被季若深信任后瞬间松开的心弦，还有很多无法言说的情绪，像潮水般朝自己涌来，最后都变成眼底不愿意落下的泪水。
　　黎芝回头望着季若深，眼里是满是惊愕和被背叛般愤怒的暗光。一直以来始终站在自己身边无条件保护自己的若深哥哥，此刻竟为了一个交集甚少的同学在所有面前这样严厉地指责自己，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失望和愤怒。
　　黎芝觉得整个夜晚都是巨大的噩梦。而丧失了理智的自己无疑在漩涡的中心，越陷越深，被卷走了很多一直以来最珍视的东西。

　　闹剧结束，人群满足地散去。
　　剩下的主角们相顾无言了近十分钟后，朝两个方向背道而驰走出了会场。
　　但五个人的命运从这个夜晚开始，无疑将更紧密地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