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祾 祾者，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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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是他。他选的人。不会错的。”阎王的语气是不言而喻的坚定。
到那日，鬼门洞开，阴盛阳衰…嗯…魑魅魍魉…唔…百鬼夜行……
殷红薄唇喘-息这将这句话送出，男人墨黑的眸中的迷乱情-欲与疯狂爱意纠缠不清，银发在玄色披风上纠-结-满-铺，云-翻-雨-覆。他上挑的眼尾染上一抹绯红，上扬的下颚暴露出他线条优美的苍白脖颈，有汗珠因为迎-合的动作而滑落在自己皮肤上，滚烫，炽热，勾起蕴藏在更深处的欲-望，半推半就引着自己往更深处探索……这画面一闪而过，被阎王强行压下，随着那狠狠滑动的喉结。
阿边看着心不在焉的主子，觉得作为一头成精的牛还要被强行投喂狗粮，尤其是在投喂者的发春对象都不在场的情况下，十分令鬼发指，便愤然离场，独留阎王一人在九泉之上。
小朋友们，今天哥哥来教大家一个新成语，叫“含春九泉”，什么意思呢？这个成语古时候用来比喻夫夫爱情的忠贞不渝，坚不可摧，一方死了都会在九泉上思念另一方。这个成语啊，现在常常引申为期盼对方早点死，可不能乱用哦。
至此，从始至终都像发生在大雾霾天里的画面开始褪色，然后如同流沙一般被潮水冲散，在我眼前逐渐消失。
我愣在原地，还没有从我看到的GV画面里回过神来。
“这就是大礼了，怎么样？”鬼王一手搂着阿边，牛头和鬼脸凑在一起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鬼王的声音中满是“就知道你很开心别压抑了大胆释放吧”的得意情绪。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好像还目睹无鬼知晓的阎王思春（划掉）回忆杀的脑内活动全过程？？
“这就是你的祾了。《幽冥经》曰：‘幽冥有异，其名为祾。祾者，福也。祾之奇，因人而异。歌者，舞者，红妆者亦时时有。’你的祾，名为‘寻真’，可以以眼为媒，以念起式，视旁人不可察之事，观他人不可知之事。只要你想，一眼万年，不过瞬息之间。”鬼王曰。
是么？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你吧，鬼王。
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摘下面具？你到底是谁？你的下半身到底有没有东西？你为何成了阎王的属下？
一切成谜。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如此浓厚的兴趣，这一堆问题在我脑内形成不过刹那，对自己感到惊异间，我已经望向了鬼王，凝神闭眼，再睁开，眼前已经换了景象。
一片漆黑。
我不禁瞪大了眼，将视角调整，环顾四周。
还是一片漆黑。
我的眼神冷却下来。
我想我还是要再等等。
我等着，很久很久，誓以沉默而坚定的姿态与那片令人窒息的漆黑斗争到底。
我和鬼王。
凉凉目光与黢黢黑夜。
不言不语，无声无息。
所有的见招拆招，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明明都浮现于我的沉沉眸光里，却似乎，全隐没于那片魆魆漆黑之中。
漆黑岿然不动。
光阴与岁月的流逝沉遗，在我们之间，仿佛都缓慢了下来。
这种坚决又无硝烟的对峙让我恍惚，因为每一瞬，都像永恒。
过了良久，久到我眼睛酸痛，以为沧海都变为桑田，礁石皆化为齑粉。
突然，眼前黑色开始松动，有白色流光般从黑色中徐徐脱颖而出。
我才拼命压抑住狂喜得想要仰天大笑疯狂鄙视鬼王那不堪一击的毅力的冲动，只见那流光般的白渐渐形成了文字，还是我钟爱的行书。
“算了，还是不难为你了，小朋友。你永远看不穿我，你心中对于我的一切疑问好奇，只能本鬼来亲自解答。因为，我的祾，就是‘谜’，反取读的。”
见字如闻声，我仿佛还能听到鬼王此时的声音一定清凉如水，又字字珠玑，且吐字间，满是杀意。
？！
这是什么套路卧槽！
画面漩涡般消失。
“嘿呀，”房间中，鬼王将手从阿边的肩膀上拿下来，改为双手撑着四方桌，“当年阎王给我这个祾时我还以为他是忽悠鬼呢，没想到，这玩意儿还真有用啊。”
……地府这画风…啧啧啧……真迷啊……
“你经历的第一场幻境，就是你的裬在苏醒。”鬼王继续道。
我立刻就回想起了那深渊中的眼，和那张惊心动魄差点让我屁滚尿流的中考试卷。
“你经历的第二次幻境，是‘寻真’的完全觉醒。”
那个病娇的声音……诶，那‘寻真’岂不是个病娇？啧，真带感。
“还有你醒来时，我端给你的那杯茶，”鬼王将四方桌上早已空空如也的茶杯揣在手中抛掷着，“这种茶，名曰‘裬火’，地府特产，是给天帝的独家特贡茶。像你这样的小鬼用于巩固裬最好，也是给裬者疗伤的唯一一味神丹妙药。如果无病无灾，那用于养生也是顶级补品了，可延年益寿，涤洗根骨，静心养性。天界那群老头们一掷千金但求一块裬火茶饼，咱们头儿都不稀罕，只免费提供给天帝。”
嘶，这么说，那阎王GV回忆杀里的男人，其实是天帝？
不对，也可能不是。万一阎王是个渣攻呢……
“既来之则安之，走吧，反正你还要在咱们地府待不知道多久呢，我这个老玩家就带你这个英年早逝小萌新参观参观咱们地府吧。”鬼王说着，把我带出了房门。
“黄泉酒馆，一共三层，第三层是客房。”
我和鬼王来到走廊，在木栏前停留了一会儿。
整栋酒馆内部大概是个朝北开口的“冂”字形结构，从三楼往下望，在走廊就能清楚地看到一楼的大厅和柜台，和对面三楼的走廊。
诶，不对啊，那这……不是只有两层么？也就是说，地底下还有一层？
这时候，鬼王突然发声：“地下一层是酒窖。”
我正要呛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有疑，鬼王又开口了：“三楼总计九间房，分别对应天上的九大凶星。东、西、南各有三间，东边三间房为擎羊、陀罗、火秽；西为铃墓、地劫、地空；南为凶元、穷元、兀元。”
我放眼看去，三楼的每间房门上都有块牌匾，上用大篆书写其对应灾星。而我们正好在南边，背后正是“穷元”。
整栋酒馆内部色调以黑与红为主，风格黑暗压抑，韵调血腥暴力。比如，三楼走廊每七步就有一盏灯，是血红如残阳的光团，盛着灯的，却是与鬼王的面具同一画风的人脸，扭曲，痛苦，绝望，青白。在墙上，被那幽幽红光映照着，凶恶狠绝，怨气横生。
墙在房间一侧，是一种粗砺凹凸不平的黑色，摸上去的瞬间竟有一种直达骨髓的冰冷。且这种凛冽的寒气，这种刺骨的感觉，我总觉得有些熟悉…是在哪儿遇到过呢……嘶，记不起来了。
房门以木制成，这木颜色古朴浑厚，深沉润泽。触感比墙要友好多了，温润，光滑，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清淡雅致的香气。每间房门口的两扇门，都有不规则的镂空雕花，线条流畅华丽，花纹虽没有上色，却栩栩如生，仿佛清风拂过，它们正轻轻摇曳着。细细看来，这雕的花，花瓣层层叠叠，互相依偎，又片片轻薄，向外翻卷。花蕊纤细分明，根根尽力舒展，尤其是那花柱，简直亭亭玉立，就像在极力邀请。镂空部分用纸糊着。
走廊铺着柔软的暗红色皮革拼接地毯，质地十分细腻，连纹理都几乎可以忽略。我十分惊奇，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柔嫩得可以与人类皮肤相媲美的兽皮。等等，这么说……
这这这……这TM是人皮地毯？！
我颤声开口：“这地毯……”
“没错就是人皮。不过，放心，这都是些罪大恶极之人，死不足惜，才被扒了皮，做成地毯的。”鬼王幽幽道。
“……我怎么知道…你们对于…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的定义……？”我幽幽答。
鬼王在我身旁似乎冷笑了一声，又问：“忘了问，我之前在‘穷元’跟你说的一切，你怎么都不表示一点怀疑？”
我一听，皱了皱眉，我以为他会明白的。“如果你们地府非要禁锢我，我一个刚死不久的未成年魂魄，就算怀疑，那又有什么用？我有能力挣脱？”
鬼王闻言两手一摊，舒声道：“那这不是一个道理么？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你能力不足，没卵用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