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阳之森》泛彼泊舟

4、第 4 章 当方远阳出

　　当方远阳出现在叶子森和左弦安面前时，三人都愣住了，左弦安没想到方远阳竟然这么快就来了，方远阳倒是更惊讶于左弦安竟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而叶子森做梦也没想到左弦安求救的对象竟然就是他要找的方远阳！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左弦安，怎么回事？”

　　左弦安在看见方远阳那一刻全身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下来，他往后靠在了树上，扯了扯嘴角，想给方远阳一个微笑，奈何这一放松，全身的疼痛一齐袭来，让他这个笑扭曲得连哭都不如，

　　“说来话长，你要不还是先给我治疗下，我现在浑身疼得厉害……”

　　左弦安话没说完人便昏了过去，方远阳见状忍不住啧了一声，要不是他就在方远阳身旁，叶子森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左弦安莫不是单方面认为他和方远阳是朋友，人家其实根本就是很嫌弃他？不过叶子森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送哨子的人是方远阳，而他也的的确确听到哨子声后立刻赶来了。

　　这时方远阳突然转过身来，“喂，你——”

　　声音戛然而止，这么近的距离，借着月光叶子森方远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偶尔还能看到的眼白这下全消失了，黑瞳更加明显了，在这夜色中亮得出奇，看着……还挺好看的。

　　“是你？”

　　“是我。”

　　“你认识他？”方远阳指着左弦安问道。

　　“姑且知道个名字。”

　　“他叫什么？”

　　这真是毫不掩饰的试探……

　　“左——”

　　“行了，过来搬人吧。”

　　叶子森听话地上前拉起左弦安的手往肩上扛，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他这话都还没说完，方远阳就相信他了？

　　不过叶子森最终也没说什么，如今是他有求于方远阳，他愿意相信自己，叶子森自然是喜闻乐见，哪还去管他是因为什么理由。

　　想到这，叶子森手上的活都干得得心应手了起来，也不用方远阳帮忙，一个人便把近一米八的男子背在了身上，还不带一点儿喘的，要知道，左弦安虽然看着文文弱弱的一个书生模样，但毕竟身高体重摆在那儿，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搬起来的东西，方远阳让他来搬人，其实也不过是想让他搭把手，却没想到这人三两下就搞定，还看着很轻松的样子。

　　方远阳想起他们初见面时叶子森说的话，

　　“手无缚鸡之力？”

　　背起左弦安的叶子森脚下一顿，身上的人差点滑了下来，叶子森抖了抖背上的左弦安，让他趴地端正些，然后才转过头来，冲方远阳笑道：“你有所不知，我有个很奇怪的特性，鸡一见我就躲，从小我娘让我抓鸡我就从来没抓住过，这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嘛。”

　　方远阳算是认识到了叶子森的无赖，左弦安肯告诉这人他真正的姓，想来也是认为这人无害，多个人帮他搬东西他还是乐得清闲的，方远阳不想再跟叶子森说话，抬步便往前走，叶子森见他没理也闭了嘴默默地跟上。

　　方远阳一路朝西南方向前进，最终他把把叶子森他们带到了一处客栈，说是客栈，叶子森觉得要不是方远阳带路这儿估计不会有人发现，更不用说在这儿做生意了，也不知道老板当初开店的时候是不是脑袋磕着了，不然怎么会选在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个客栈？

　　瞧见叶子森紧皱的眉头，方远阳察觉到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这是青羽的在灵药山的一个据点，客栈从来也都是青羽堂的人才会来住。”

　　叶子森原本还在观望这座客栈，方远阳的一通解释过后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然而早已错过了反应的最好时间，叶子森只来得及“哦”了一声，方远阳就已经吩咐掌柜伙计们帮忙把左弦安抬上了楼，他愣了片刻，缓缓走出客栈。

　　刚才背着人就顾着埋头前进了，根本没注意到身边景色的变化，刚才方远阳说这客栈是灵药山的一个据点，叶子森这才发现，四周的景色都洋溢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感觉一萌生，叶子森忍不住在心底自嘲：

　　怎么会不熟悉，灵药山，江湖三大圣地之一，传说中孕育着起死回生的灵草的山脉，那年他为了那人可是来来回回到这儿不下数十遍……

　　叶子森不禁绕着客栈四处观望了下灵药山，颇有一副想当年的心态，等他望完，重新进入客栈，登上楼道，进入方远阳和左弦安所在的房间，他看见方远阳正朝左弦安身上猛扎。

　　叶子森：……

　　方远阳手起针落之间看见了叶子森，露出些许惊讶之色，不过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丝毫迟疑。

　　“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

　　“怎么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还是等这位左兄醒过来再走。”叶子森盯着方远阳手上的银针，漫不经意回道。

　　方远阳意识到叶子森的目光，扭身从旁抽出一根银针快速扎入左弦安的人中处，这才站起身来，冲叶子森说道，

　　“我是一名大夫。”

　　这黑瞳是迟钝还是健忘？报出方远阳的名号又说了青羽，谁会不知道你是一名医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青羽和医圣在江湖的影响！叶子森腹诽，不过嘴上还是顺着他的话回道，“嗯，猜到了，你要不是大夫，我都怀疑你跟他有仇了。”

　　方远阳闻言，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左弦安，春寒未去，他将左弦安剥得只剩单衣，连伤口都未包扎，还衣不蔽体，在人家敞开的胸膛上、腿上及脸上扎满银针，估计是个人都会怀疑他在虐待左弦安。不过，他真的只是在给他治疗，不是故意不包扎伤口，不是故意不给他取暖，不是……

　　好吧，方远阳有些说服不了自己，无奈，他挑眉，对叶子森说道：“我是跟他有仇。”

　　“什么仇？”

　　“他耽搁了我一年的时间。”

　　“什么时间？”

　　“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也能说说啊。”

　　“没关系为什么我要说给你听？”

　　因为我有一颗八卦的心！这要是在别人面前，叶子森估计就这样说出来了，然而面对方远阳，他不能随性，不然要是惹方远阳生气了，这有事求他可就难了。原以为能够听到些江湖恩怨情仇做以后和孟阳她们茶余饭后的谈点，结果方远阳根本没说的打算，叶子森有些可惜，随后他意识到，这最开始还是方远阳挑的头，他要不说和左弦安有仇他也不会有想探听的欲望，怎么到最后好像全成了他的不是一样？

　　左弦安是在方远阳和叶子森吃夜宵的时候，赶了一天的路两人都有些饿了，掌柜的贴心为他们炒了几个小菜，叶子森和方远阳满怀感激地吃着，突然身后一声喷嚏，紧接着响起清晰的倒吸气，正埋头吃饭的两人扭头望去，左弦安睁着眼睛看了看自己身上，随后微笑地看向方远阳，

　　“远阳兄，这针能去了吗？”

　　虽然左弦安笑着，一副商量的语气，但叶子森和方远阳都能感受到这暗藏在话语背后的深深寒气，叶子森再次确认，这人果然没有他表面看起来纯良。

　　最后的最后，方远阳还是听了左弦安的话，把他脸上那些不必要的银针去了。

　　“苍岚不在你身边还真不习惯。”

　　方远阳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去了针以后泰然自若得坐在床沿和左弦安说着话。

　　左弦安似乎也是习惯了他这样，靠在床头微笑着回道，不过神情不太轻松，看着有些疲惫。

　　“嗯，我也不习惯，感觉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方远阳沉默了半饷，问：“发生了什么事？”

　　方远阳知道，如果没出什么大事，左弦安不会找他帮忙，除去青羽堂和凌云阁素来的旧怨，他还和左弦安他们隔着新仇，左弦安这种玲珑心思自然看得出方远阳不太愿意见他们，但如今左弦安不仅找了方远阳，还是这样一副模样，苍岚又不在他身边，想来是出了不小的事情。

　　左弦安并不打算隐瞒，听到方远阳这样问，很快便都说了出来。

　　“孟迦归隐你可知道？”

　　“自然知道。”

　　一旁坐着无所事事的叶子森听到孟迦二字顿时来了精神，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两人的对话。

　　那边方远阳见左弦安如此问，不解问道，

　　“怎么，和孟迦有关？”

　　不知道为什么，叶子森觉得方远阳这句话问的有些急切，方远阳这人一直淡淡的，很少情绪化，整张脸就如同木偶一般，他又长着一双黑瞳，总让人有种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觉。

　　叶子森只当是自己多心，那边左弦安也很快回道，

　　“不是，只是我和阿岚碰上一伙人，那些人声称没有孟迦的中原不堪一击，扬言要一一击败中原武林。”

　　“你和苍岚是他们找的第一个？输了？”

　　方远阳这人有些话到嘴边也不知道打个弯再出来真不知道这人是耿直还是故意针对对方，幸好左弦安素养够好，没有当场翻脸，

　　“说来惭愧，他们擅长用蛊，我和阿岚中了他们的圈套，阿岚受了重伤，而我为了引开那些人，也成了这个样子……”

　　“正面迎敌你们可打得过？”

　　“一行3人，二男一女，单论实力，不过一般水准。只是……”

　　“只是蛊毒厉害。”

　　方远阳说得肯定，左弦安抬眼惊讶地看向他，

　　“你知道？”

　　“南疆，一女二男的三人组，擅用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我认识的那几个人。”

　　“哦，你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