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蝶影兰香》蓝染墨

17、玉玺残片 第

　　第十七章：玉玺残片

　　小船在晨光里剧烈摇晃，浪头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打在萧无痕脸上，冰冷刺骨。他握紧腰间的银针，左眉骨下的疤痕因愤怒而发烫——墨先生的面具在朝阳下泛着冷光，手里的青铜蝶令折射出刺眼的光，那是爷爷用性命守护、父亲用一生追寻的信物。

　　“你没死。”萧无痕的声音像结了冰，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裂开，黑纹再次爬上脖颈。回颜露断绝后，不仅面容僵化，内力也日渐虚浮，蚀骨散的毒性趁机蔓延。

　　墨先生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蝶令：“蝙蝠岛的机关是我设计的，怎会没留后路？”他晃了晃蝶令，“倒是你，侄儿，这令牌在你手里三年，竟没发现它的秘密？”

　　楚留香挡在萧无痕身前，折扇半开：“什么秘密？”

　　“秘密就在蝙蝠岛的活祭坛下。”墨先生的独眼闪着贪婪的光，“那里藏着前朝的传国玉玺，需用青铜蝶令和皇室血脉才能开启。玄帝那老东西嘴硬，熬了二十年才肯吐露，可惜……”他瞥了眼汹涌的海面，“被赵九重那蠢货搅了局。”

　　萧无痕心头一震。传国玉玺？父亲的手记里从未提及，爷爷临终前也只字未提，墨先生怎会知道？

　　“你在撒谎。”萧无痕道，“玉玺早就被太祖收归国库，怎会藏在蝙蝠岛？”

　　“国库？”墨先生嗤笑，“那不过是块仿品。真正的玉玺，当年被你父亲萧别离藏了起来，就为了防备我这样的‘乱臣贼子’。”他忽然站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现在，把你怀里的《千面蝶经》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原来他的目标是蝶经！萧无痕摸向怀中的残页，忽然明白过来——墨先生根本不在乎什么换日计划，他要的是玉玺和蝶经，前者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称帝，后者藏着开启前朝宝藏的线索。

　　“想要蝶经，先过我这关。”楚留香折扇一挥，直取墨先生面门。墨先生早有防备，蝙蝠杖横扫，杖尖的毒刺擦着楚留香的衣襟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两人在狭窄的船舱里缠斗，船身晃得更厉害了。老舵主想帮忙，却被墨先生一脚踹倒，撞在船舷上晕了过去。萧无痕趁机扶住玄帝——老者虽气息微弱，却死死攥着块东西，展开一看，竟是半枚玉玺残片，龙纹的断口处刻着个“萧”字。

　　“这是……”

　　“你父亲留的。”玄帝的声音发颤，“他说若遇不测，就把残片交给你，让你记住……萧家的责任不是复国，是护民。”

　　话音未落，墨先生忽然一掌拍在楚留香胸口，将他震得撞向萧无痕。两人踉跄着后退，墨先生趁机夺过玄帝手里的残片，与自己怀里的另一半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龙形！

　　“哈哈！天助我也！”墨先生举起玉玺，朝阳的金光洒在上面，映得他的脸狰狞可怖，“有了这玉玺，天下人谁敢不服？”

　　小船忽然剧烈倾斜，原来刚才的打斗撞松了船底，海水正汩汩涌入。墨先生见状，抓起蝶令和玉玺，纵身跃入海中，远处立刻有艘快船驶来接应。

　　“想跑？”萧无痕怒吼着，不顾楚留香的阻拦，也跳入海中。记魂印的力量在水中觉醒，他像条游鱼般追向墨先生，指尖银针脱手而出，射向对方的脚踝。

　　墨先生惨叫一声，被银针钉中穴位，速度顿时慢了下来。萧无痕趁机追上，两人在水中扭打，玉玺在挣扎中脱手，沉入深海。墨先生见状目眦欲裂，蝙蝠杖狠狠砸向萧无痕的头，却被他侧身避开，杖尖刺入船板，将两人缠在了一起。

　　“一起死吧！”墨先生狞笑着，竟想引爆藏在袍内的炸药。千钧一发之际，楚留香的折扇破空而来，精准地切断了引信。

　　“该结束了。”楚留香的声音从岸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上了岸，身边站着李青梧和数十名锦衣卫，弓箭齐刷刷对准海中的墨先生。

　　墨先生看着岸上的人马，又看了看手里的青铜蝶令，忽然凄厉地笑了：“结束？我的计划才刚开始！”他猛地将蝶令掷向萧无痕，自己则借着海浪的掩护，潜入深海，消失不见。

　　萧无痕接住蝶令，只觉入手滚烫，上面的云纹竟与玉玺残片的断口严丝合缝。他忽然明白——蝶令不是钥匙，是玉玺的一部分。

　　被救上岸时，萧无痕的嘴唇已冻得发紫，左臂的黑纹爬满了半张脸，面容彻底僵化，像尊青灰色的石像。楚留香抱着他，声音发颤：“苏蓉蓉的药马上就到，你撑住。”

　　萧无痕望着墨先生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蚀骨散已侵入心脉，记魂印的力量也到了尽头。

　　“玉玺……”他抓住楚留香的手，将青铜蝶令塞过去，“藏在……活祭坛的暗格里，用蝶令……”

　　话未说完，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柳如是骑着快马奔来，神色慌张：“香帅！不好了！灵儿被墨先生的人抓走了，说要……要在紫禁城建活祭坛，用她的血祭旗！”

　　灵儿——那个在蝙蝠岛被救下的小姑娘，萧无痕视如亲妹的孩子。

　　萧无痕猛地睁大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楚留香按住。“我去。”楚留香的声音异常坚定，“你留在这里疗伤，我一定把灵儿救回来。”

　　“不……”萧无痕抓住他的衣袖，左眉的疤痕忽然渗出鲜血，滴在青铜蝶令上，“他要的是……皇室血脉，灵儿是……”

　　后面的话淹没在咳嗽声中，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只看到楚留香的白衣在晨光里远去，像只即将冲破云层的鹤。

　　玄帝颤抖着抚摸他僵化的脸，老泪纵横：“傻孩子……你早知道灵儿是你失散的妹妹，对不对？”

　　萧无痕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紫禁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他终于明白父亲手记里“护民”二字的含义——不是守住江山，是护住身边的人。

　　而墨先生在紫禁城建活祭坛的消息，像块巨石投入京城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没人知道，那座祭坛的图纸，正藏在《千面蝶经》的最后一页，上面用血写着：“以蝶为引，以星为祭，换日之时，乾坤倒转。”

　　海风卷着咸腥气掠过岸边，青铜蝶令在萧无痕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惨烈的决战。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睁开眼，只知道楚留香此刻正走向那座困住无数人的牢笼，而他必须追上去，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

　　因为有些约定，不能食言。有些责任，必须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