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蝶影兰香》蓝染墨

16、蝙蝠岛决战 第

　　第十六章：蝙蝠岛决战

　　蝙蝠岛的雾气比上次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月光都穿不透。萧无痕伏在礁石后，看着影卫们举着火把在岸边巡逻，火光在雾中明明灭灭，照得他们脸上的蝙蝠面罩狰狞可怖。

　　“声波迷宫的阵眼在东北方的礁石群，每炷香会变换一次频率。”楚留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从水下摸回来，白衣下摆还滴着水，“玄机子说的没错，这岛上的机关确实靠声波驱动。”

　　萧无痕点点头，左眉骨下的疤痕在潮湿的空气里隐隐作痛。离开养心殿后，他和楚留香带着重伤的真太子一路突围，最终按玄机子的指引，绕到蝙蝠岛的背面——这里是千面阁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声波迷宫的盲区。

　　“你的脸……”楚留香看着他脸上蔓延的裂痕，眉头微蹙。回颜露彻底断绝后，萧无痕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化，疤痕周围的皮肤泛着青黑，像是结了层冰。

　　“死不了。”萧无痕摸出怀里的青铜蝶令，蝶翼上的云纹在雾中闪着微光，“李青梧带太子从密道走了？”

　　“嗯，丐帮的船在三海里外接应。”楚留香调整着腕上的银丝——这是陈七特意为他打造的“听风丝”，能捕捉方圆百丈内的声波频率，“我们得在天亮前找到赵九重，他手里的另一半《千面蝶经》残页，是破解换日阵法的关键。”

　　两人借着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声波迷宫。脚下的石板刻着奇怪的纹路，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嗡鸣，若步伐不对，就会触发机关。萧无痕跟着楚留香的脚印走，他知道楚留香的“听风辨位”能捕捉声波的规律，每一步都踩在频率最低的节点上。

　　“左前方三丈，第三块石板是空的。”楚留香忽然停步，折扇指向雾中。萧无痕依言绕行，果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哒”声，一块石板翻转，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洞。

　　越往岛中心走，雾气越稀薄，隐约能看到座巨大的石殿，殿顶的蝙蝠雕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正是赵九重的巢穴。殿前的空地上，影卫们正在操练，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提线木偶。

　　“是影奴。”萧无痕低声道，“赵九重把蝙蝠岛的囚犯都炼成了影奴。”

　　楚留香的脸色沉了下来：“难怪墨先生放心让他守岛，这些影奴不知疼痛，力大无穷，寻常高手根本对付不了。”

　　他们绕到石殿后方，发现一扇不起眼的侧门，门环是只展翅的蝙蝠，与萧无痕的青铜蝶令形状互补。萧无痕将蝶令扣在门环上，只听“嗡”的一声，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挂着无数灯笼，灯笼里燃烧的不是蜡烛，而是幽蓝色的火焰，照亮了壁上的画像——全是赵九重易容过的人脸，从朝廷重臣到江湖豪侠，甚至还有萧无痕和楚留香的画像，每个画像下方都标注着“已复制”“待销毁”的字样。

　　“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陈列馆。”萧无痕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在自己的画像上划过，画像下的标注是“优先销毁”。

　　走到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间巨大的石室，中央的石台上绑着个老者，正是被囚的玄帝！他的胸口插着根铜管，鲜血顺着管子流入台下的青铜鼎，鼎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红光，正是炼制千面幡的“至亲血”。

　　赵九重站在鼎边，手里拿着半张《千面蝶经》残页，正对着鼎里的血喃喃自语。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戴着萧无痕的面具，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侄儿，你终于来了。”

　　“放开我爷爷！”萧无痕怒吼着扑上去，掌风直取赵九重面门。

　　赵九重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掌法招式竟与萧无痕的“无痕掌”分毫不差！双掌相交的瞬间，萧无痕只觉一股熟悉的内劲涌来，震得自己后退三步，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

　　“镜像功练得不错。”楚留香折扇一收，挡在萧无痕身前，“可惜少了点人气。”

　　赵九重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张苍白的脸，左眉骨下也有一道疤痕，与萧无痕的血蝶印记几乎一样：“墨先生说，我是最完美的替身，不仅能复制你的武功，还能继承你的记魂印。”他指了指石台上的玄帝，“只要用你的血祭鼎，我就能彻底融合记魂印，成为真正的萧家后人。”

　　“你做梦！”萧无痕再次攻上，银针脱手而出，射向赵九重的咽喉。

　　赵九重侧身避开，指尖在脸上一抹，竟又变成了楚留香的模样，折扇轻摇：“香帅，不如我们来赌一把？看看萧公子能不能分辨出哪个是真的你。”

　　楚留香的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赵九重的镜像功竟能做到这种地步，连神态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就在这时，石殿的另一侧忽然传来脚步声，又一个“楚留香”走了进来，白衣折扇，笑容洒脱：“赵堂主，玩够了吗？”

　　萧无痕瞬间僵住——两个楚留香站在面前，一模一样，连折扇上的竹纹都分毫不差。

　　“是不是分不清了？”赵九重（假楚留香）笑着说，“这就是镜像功的真谛，让你永远活在怀疑里。”

　　真楚留香却异常镇定，他对萧无痕道：“还记得在破庙，你说最喜欢的花是海棠吗？”

　　萧无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从未说过喜欢海棠，这是楚留香在试探！他看向两个楚留香，只见假楚留香的眼神闪过一丝迟疑，而真楚留香的笑容依旧坦然。

　　“左边的是假的！”萧无痕大喊着，掌风拍向假楚留香的后心。

　　假楚留香（赵九重）没想到会被识破，仓促间变回原形，弯刀出鞘，逼退萧无痕。真楚留香趁机折扇点出，正中他的肋下，赵九重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赵九重又惊又怒。

　　“因为你只复制了形，却复制不了神。”楚留香道，“你模仿我的容貌，却模仿不了我对朋友的了解。”

　　赵九重狞笑着，忽然吹了声口哨，石殿两侧的暗门打开，数十个影奴涌了进来，个个都易容成萧无痕或楚留香的模样，手里的兵器闪着寒光。

　　“那就让你们尝尝被自己人追杀的滋味！”赵九重退到石台上，拉动机关，玄帝胸口的铜管立刻收紧，老者发出痛苦的呻吟，鼎里的血液翻滚得更剧烈了。

　　“爷爷！”萧无痕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石台，却被影奴们死死拦住。这些影奴不知疼痛，砍倒一个又冲上来一个，很快就在他身上留下数道伤口。

　　楚留香见状，折扇忽然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向石台上的机关。“铛”的一声，机关被打偏，铜管松开，玄帝终于得以喘息。

　　“抓住他！”赵九重怒吼着，亲自扑向楚留香。

　　两人缠斗在一起，赵九重的刀法狠辣，招招致命，楚留香的折扇却总能在毫厘之间化解攻势。萧无痕趁机解决掉身边的影奴，冲到石台上，解开玄帝身上的绳索。

　　“无痕……”玄帝的声音微弱，指了指鼎里的血，“这血……有问题……”

　　萧无痕低头一看，只见鼎里的血液忽然凝结成蝶形，飞向赵九重！赵九重接住血蝶，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成了！换日阵法终于成了！”

　　他身上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气势瞬间暴涨，竟将楚留香震退数步。“从今天起，我就是萧家正统，这天下是我的了！”

　　石殿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石块不断落下，显然是赵九重启动了自毁机关。

　　“快走！”楚留香拉住萧无痕，“这岛要塌了！”

　　萧无痕扶着玄帝，跟着楚留香往通道跑。赵九重见状，怒吼着追上来，血蝶在他掌心飞舞，所过之处，石壁纷纷炸裂。

　　跑出石殿时，整个蝙蝠岛都在崩塌，海浪倒灌而入，吞噬着成片的礁石。赵九重紧追不舍，血蝶的红光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你们跑不掉的！”赵九重狞笑着，血蝶脱手而出，直取萧无痕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玄帝忽然挣脱萧无痕的搀扶，扑向血蝶：“萧家的债，该了了！”

　　血蝶穿透了玄帝的胸膛，老者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赵九重，纵身跃入汹涌的海浪：“我儿……爹对不起你……”

　　“爷爷！”萧无痕撕心裂肺地喊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被巨浪吞没。

　　楚留香拽着他跳上早已等候在岸边的小船，老舵主奋力划桨，小船在惊涛骇浪中艰难前行。

　　回望蝙蝠岛，整座岛屿正在沉入海底，石殿的废墟上，赵九重的惨叫声渐渐被海浪吞没。萧无痕望着那片汹涌的海面，左眉骨下的疤痕忽然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爷爷用自己的生命，终结了这场持续二十年的恩怨。

　　小船驶离蝙蝠岛海域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萧无痕摸出怀里的《千面蝶经》残页，与楚留香手里的另一半拼在一起，完整的图谱上，除了换日阵法，还有一行极小的字：“蝶影归尘，星火燎原。”

　　“这是什么意思？”萧无痕问。

　　楚留香望着初升的朝阳，若有所思：“或许，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

　　就在这时，船舱里传来一阵轻响，萧无痕和楚留香同时警觉，冲了进去——只见角落里的阴影里，坐着个穿黑袍的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正是本该死去的墨先生！

　　“侄儿，别来无恙？”墨先生的声音沙哑，手里把玩着枚青铜令牌，正是萧无痕的青铜蝶令，“多谢你帮我除掉赵九重，这枚令牌，现在归我了。”

　　萧无痕和楚留香同时握紧了兵器，小船在晨光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海浪吞没。

　　他们以为的终结，原来只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而墨先生手里的青铜蝶令，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朝阳跃出海面，将海水染成一片血红，像极了萧无痕眉骨下那道永不褪色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