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金箔

29、不如狗 寸心赢了，

　　寸心赢了，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摩礼海，甚至弄坏了他的法宝，她惊愕的看着对方仓惶逃窜，怔在原地，心中万马奔腾。
　　原来不仅是杨戬会对沉香放水，这四大天王放起水来也不惶多让啊。
　　她现在管不了这些，低飞掠过一眼就瞧见了哮天犬黑乎乎的狗毛，以及他背上的杨戬。
　　“哮天犬，你快放下他。”
　　“我不。”哮天犬坚定、坚绝、坚持着。“我是来帮你们的，刚刚不是替你赶走了四大天王。”寸心焦灼满目。
　　哮天犬表情迟疑起来，他有点相信她所说的话了，可是……敌人那么多。
　　寸心可不想再浪费时间，甩出缚龙索将哮天犬一并捆起来带走。
　　寸心略微替他整理了外伤，便搭腕闭目专心以真气探查杨戬内里，哮天犬坐一旁虎视耿耿，防贼一样，生怕主人会被占了便宜。
　　一柱香之后，寸心方徐徐睁眸，表情凝重，情况比她预想的好不了多少，她甚至觉得一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该是个死人了，而杨戬还活着才是一个奇迹。
　　哮天犬瞅瞅主人，又瞧瞧寸心，竟有微微的失落感，这个女人冒着生命危险而来，她居然不趁机揩油，这还有天理吗？
　　“哮天犬，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你主人安心养伤？”
　　寸心凝露为泉，示意哮天犬给杨戬擦擦脸，哮天犬想顺便把上身血污也擦拭一下吧，主人爱洁，若是醒来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怕是要不悦了。
　　寸心见此，双颊微红，立即转过了头背身而立。
　　哮天犬撇了撇嘴，想当年，就算是高冷女神嫦娥仙子都曾替他脱衣上药，几千年来，喜欢主人的女人中，就数这龙女是最没用的了。

　　“去玉泉山。”
　　“主人，你醒啦。”
　　随着杨戬的清醒，哮天犬所有的小心思都飞到爪哈国去了，双手蜷起放在胸前，双眸晶亮，满满的兴奋感。
　　寸心见杨戬醒来其开心程度和哮天犬是一致的，可她转瞬便收回了要迈出去的那只脚，眉间带一分郁色，不浓亦不淡，连哮天犬都那样看我，我若是主动了，定会被人看轻的……
　　想起积雷山那一夜，大火之中寸心说过的话和流过的泪，杨戬轻轻叹了一口气。比起他身周的所有女性，三公主明显是涉世未深的赤子之心。如果她没有卷入这些事中，此时她应该在富丽华贵的水晶宫慵懒的梳妆；又或许是在千姿百妍的花园中散步。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寸心发现杨戬一直看着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完了完了，这一路上太匆忙又打了一架，这没洗脸没洗头发的，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不好……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道：“你别误会，我帮你是为了我四姐，你若是死了，那她还怎么还魂？”
　　“不会，她很好……很好……”杨戬有些忐忑，竟然把密室里的聚魂鼎忘的一干二净，莫名心虚。
　　哮天犬居高临下，傲慢的哼了一声，他从他主人和寸心两个人的愚蠢中找到了属于狗的优越感。
　　“主人，我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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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聚饭庄。
　　半途赶来的梅山老大将他们带到了离此最近的地方，哮天犬美美吃了一顿饭，摸摸自己的肚皮道：“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都能吃好的，其余那都是虚的，没用！”
　　梅山老大不理他，紧挨着杨戬而坐，他焦虑的头发都掉光了，还长了一头的包，深切的说：“二爷，反正现在你也没法力了，我们也不必留在天庭受气受累，司法天神不做也罢，还回灌江口如何？”
　　杨戬淡淡的说：“老大，对我而言就没有半途而废这种事，更不会因为如今没了法力去改变这个习惯。”
　　梅山老大激动的说：“可王母娘娘不会再重用你，她已经命人查抄真君神殿，还要将我兄弟等人抓入天牢，我们自不会坐以待毙，分头行动都再找您，反正，我是不想再回天庭了。”
　　哮天犬一把拉住欲往外走的梅山老大，语气轻软恳求道：“别走，老大，你也跟了主人几千年了，难道还信不过他吗？他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
　　梅山老大止住了步子，哮天犬这句话说的很对，他也期盼着杨戬能说点什么，梅山兄弟本就是为一句话，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人。
　　然而，杨戬却道：“哮天犬，放手，人各有志。”
　　梅山老大悻悻离开。
　　寸心目睹这一切，非常惊愕，她看着老大离开的背影双眉蹙起，像这种完全不懂上下尊卑、没有规矩、不服命令的下属，若在我们西海龙宫，早就被斩首示众了！
　　哮天犬有点伤感：“主人从来没拿他们当下属，还结义来的。”
　　寸心更加不屑，那就愈发可恶了，在别人正需要你的时候临阵退缩的兄弟，呵呵，她看了哮天犬一眼，当真是人不如狗啊。

　　杨戬并没有直接进入昆仑山，而是绕道带他们去了离护山大阵不远的一处宽敞的山洞。 这洞口极其隐蔽，内里却十分敞亮，有一个中院大小，石桌石椅等器皿十分完备。 寸心目光扫了一圈，拿起角落里的扫帚丢给了哮天犬，蜘蛛网实在太多了，从积尘来看应有许多年没人待过了吧。 杨戬来到此地明显放松许多，她从来没有在真君神殿或别处看到他这种神色，怎么说呢，在别处他眼里的笑从未曾到达心底。他熟练的收拾里面的东西，一边说：“当年，我……带三妹拜入师傅门下，师祖和师叔伯都不同意，经常去金霞洞劝说师傅不要收留我们兄妹，但师傅却坚定拒绝一意孤行，后来实在烦了，便带着我们出外游荡躲避，不肯再回昆仑。而这里，就是我们待得最长的地方。” 寸心揉了揉鼻子，有些心酸。杨戬能成为三界武道第一人，站在所有同修者的巅峰，除了资质过人之外，也吃了别人未曾吃过的苦头。那时他才多大呢？顶多十来岁来吧，从灌江口到昆仑山这十万里路程，拖着比自己还小的妹妹，你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方？ 元始天尊那些老家伙一定是怕惹麻烦，也许他们曾是长公主的故交，可在那个时候，谁会愿意为两个小孩得罪玉帝？不是得罪不起，只是不划算而已。倘若长公主没有落难，以杨戬的资质天份，你们这些老东西还不抢着收他做徒弟？ 杨戬的师傅玉鼎真人的名字，寸心也曾听过，在十二金仙中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有杨戬这个徒弟，十二金仙未必会有他一席之地。然而于杨戬而言也是一样，若没有玉鼎真人的照拂，他末必能熬过那段孱弱的时光，恩同父母。 “真人怎么不在？” “应该去玉虚宫闭关了吧。”杨戬垂下眼睫，为了不连累师傅，他早就对外宣称断绝师徒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