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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逼婚 “你又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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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什么人?鬼鬼祟祟是不是牛魔王的探子?说!”那天兵猫着腰,手中握着的长枪指向沉香,四人呈合围之势。
“我们夫妻二人是山下的农户,这不,刚下过大雨,趁着天放睛来山上捡点草菇菌。”沉香点头哈腰,似十分害怕,哆哆嗦嗦,面露惶恐。
雨后湿润的泥土,高大的桂木脚下,灰褐色的野坛菌一簇簇、一丛丛。
四天兵面面相觑,神色却明显放松了很多,左手身穿黑甲那人啐了口道:“看着倒不假,这山里有妖怪,赶快下山去吧,以后莫要再来。”
“多谢官爷,多谢……”
寸心微垂首,瑟缩着站在沉香身后,闻言头垂得更低了,任沉香拉着她的衣袖往山下走去。
龙八带着铁扇公主、红孩儿趁此天刻兵注意力被吸引之际悄悄进了摩云洞,这是他和沉香议好的主意,恰巧天兵发现了丁香,灵机一动,沉香将计就计。
两人走了五步远正暗喜,转过此林便安全了,却听身后一人喝斥:“站住!既是捡草菇,为什么没拿筐子?这两人一定是奸细,抓起来!”
“快跑!”沉香猛得推了寸心一把,白光一闪,小斧在手,转身运灵力往向劈出,道道白芒形成海浪般弧形光团往外炸开,逼退四人。
“别让他跑了,他就是沉香!玉帝的钦命要犯,捉住他定有重赏!”
远远的不知谁喊了一声,天兵就如打了鸡血般迅速围了过来,十人、百人、千人,密密麻麻出现在了山谷里。
寸心被沉香推了一把便没有丝毫犹豫,化玄光往天上飞去。一张大网从天而降,正好往她头顶罩去,白光乍起。
天罗地网,天兵法宝之一。
寸心脸色煞白,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们或许已经中了圈套。
云间,帅旗之下。
托着玲珑宝塔一身重甲的李靖向旁边之人道谢:“多谢元帅,若不是元帅猜到这刘沉香可能会与牛魔王联合,在此设伏,李靖只怕还在满世界找人,此恩没齿难忘。”
“李将军言重了,同僚之间本该互相照应,末将早前便闻将军威名,能共抗强敌乃是未将荣幸。”天枢恭敬有礼,极为谦卑。
李靖满面笑容,对这位玉帝新提拔的大将,顿时很有好感,恃才却不傲物,难得,此番回去定要禀明玉帝。
“父王,就由我去捉拿那刘沉香吧。”哪吒急的跳脚,他昨日不在大营,没想到出了如此变故,万不可让沉香被捉住,不等李靖回答,风火轮已然行至丈外。
天枢盯着哪吒远去的背影,眉头皱起,他可是听说哪吒曾帮过沉香,眼下这么积极?
此时有天河水兵悄悄向天枢汇报:“元帅,我们抓到一个女的,是那沉香的媳妇儿,怎么处置?”
天枢不动声色,轻声道:“关进天河大牢,此事不要让李靖父子知晓。”
寸心戴着铁镣被带入了大牢。
牢中阴暗潮湿,还有一股浓浓的臭味,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泛着森冷的寒光,正中是一架火炉,炉中烧红的炭火中插着铁铙。
“说,你是什么人?”
“为什么和天庭通缉犯在一起?”
“你们出现在积累山有什么目的?说!”
寸心看看手上的玄铁链颦紧眉头,眼下也只有寄望沉香早点来救我。
见她不发一言,那牢头狞笑道:“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招了。”他转身取下了墙上的鞭子。
寸心苦笑:这莫不是现眼报?
沉香挟持了哪吒要求交换人质。
天枢来到了大牢。
“是你?”
鞭刑过后,寸心遍体鳞伤趴在地上,血将衣衫染红。
最初的震惊后,他连忙走上去替寸心除掉铁镣,寸心张了张嘴,便软软的倒了下去,天枢一把接住她,伸手指探向右颈,力尽虚脱,他松了一口气抱起她走出大牢。
李靖急于救出哪吒,他亏欠他太多,无论沉香开什么条件他都答应,可丁香并不在他手中。
沉香并不相信,双方陷入了僵局。
昼降月出,星斗漫天。
寸心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雪白的幛缦轻纱从床顶垂下,月光透过镂空的窗棱斜斜洒在锦被上,天宫特织云锦柔柔的莹,微微转头,玲珑香炉中安神香袅袅燃起。
她深深吸一口气心旷神怡,动了动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倏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大牢,后来……瞳孔骤缩,手指轻颤,谁救了我?衣服又是谁给我换的……
听到脚步声她呆呆看着门口的位置,推门而入的是位身穿黄衫的美女,单凤眼,薄唇,唇角一颗小痣,非常俏皮,只是衣服上缀满了羽毛,她……就不嫌热吗?
“我叫翠歌,受元帅指派照顾姑娘,姑娘若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翠歌轻轻将托盘中的梗米粥放在桌上,不时偷瞧寸心一眼。
“这是天河元帅府邸?九重天?我的衣服也是你换的?”寸心拉了拉袖子问道。
“是呀,之前你身受重伤,衣服也没办法穿了,姑娘若不喜欢,翠歌就再拿几件来……”
寸心打断了她:“谢谢。”
从阶下囚到座上宾这个变化是不是大了点?这个天枢到底想干什么?
“我可以离开吗?”
“抱歉,没有将军的吩咐,不行。”
寸心了然,搞了半天还是阶下囚,只不过牢房换成了顶级豪华间。
“那就麻烦你去问问你们元帅,我什么时候可以出狱?”
翠歌朝门边那人行礼:“元帅。”
天枢一身浅蓝色便服走了进来,不穿铠甲的他清俊儒雅,他挥手示意翠歌先出去。
寸心以手托腮目光一直黏在他脸上,恨不得能盯出一个洞来。
“三公主,我们可以聊聊吗?”天枢坐在了寸心面前。
寸心慢悠悠喝完桌上的粥,才回答:“聊完之后可以放了我吗?”
天枢笑了:“不一定。”
寸心将头扭到一边:“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就不怕我再将你送回天牢?”
寸心冷笑一声:“随便你,我也想见识一下天庭十大酷刑。”
天枢怔了怔,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想起那天的情景,终是相信寸心不怕用刑,略想了一会,又问:“如果我肯放了你呢?”
“那你问吧,知无不言。”
“你为什么会在积雷山?”
“因为丁香是沉香的未婚妻。”
“丁香?”
“丁香是我在人间的化名。”
“你和沉香定亲,西海龙王知道吗?”
“我们龙族婚嫁自由,只要不是你们神仙,我愿意嫁给妖怪还是人类,那是我的自由。”
“沉香是天庭通缉的要犯,你和他在一起,就不怕受到牵连,就不怕祸及西海?”
“怕啊,为这个我一直有些提心吊胆。但现在不一样了,凭沉香现在的本事,天庭一定很快就会赦免他。”寸心充道:“想当初,那孙猴子闹了地府、抢了东海,可天庭不但没有追究,还让他上天当了个弼马温。算来,沉香如今也不会比那猴子差多少。”
天庭从来就是欺软怕硬的,遗憾的是龙族这些年从未出过资质非凡的人才,寸心打量了天枢一眼,最讨厌他们这些资质出众的人了,做什么都比别人容易的多。
“若是不能如你所愿呢?”天枢叹了一口气,王母娘娘对沉香的态度异常强硬。“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丁香。”寸心笑了笑,她之所以借丁香身份便是为此,倘若事败,死也好活也好,都不至于牵连到四海。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
“不会的。我对自己的眼光一向都很有信心。”寸心双眸晶亮,微抬下巴:“希望将来有合作的机会。”
寸心抚平衣间褶皱,慢慢走了出去,狭窄的门页中她绰约的身影淡淡消失,天枢拿起她用过的那只碗,看了许久。
积雷山,天军大营前。
沉香已经和他们对峙月余了,疲乏困倦不已,很多时候并不是他挟持三太子,而是哪吒撑着他。
可无论怎样,他都不能倒下,一定要坚持到他们交出丁香。
如果我不救她,那就没人救她了。
月落星河,林中渐渐升起白雾,黛色中沉寂异常,寸心一步步从地平线外走来,风撩起她的裙摆,月光柔和的洒在她身上,如仙染林渡。
沉香大喜,一下丢开哪吒,跑了过去,他跑的很急,踉跄了一下方握住她的肩:“太好了,丁香,你终于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寸心轻拍他的手。
两人一起走了没几步,沉香随口问道:“下一步我们做什么?”
寸心抬头,冰轮高悬。
“回华山成亲。”
——咚。
华山,丁府。
沉香死活不肯娶丁香,虽然小玉失踪了,可又不是死了,他怎么能娶别的女人呢?
关于逼婚,丁香的表哥钱天富最有经验,寸心决定和他学一学。
钱天富仍旧提着他那个鸟笼在茶楼听书,闻表妹之言一碗茶没端稳,全洒裤子上了,好不狼狈。
“表妹,你能要点脸么?从古至今也只有男人可以强抢民女,女人就该三从四德,你这样是会被人浸猪笼沉塘的。”
“凭什么呀!要沉也是你先沉。你快点说,要不然我就对大家喊你尿裤子了。”
“你!”钱天富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小爷抢的那些女子,个个貌美如花,却大多出身贫寒,无人保护,小爷有的是钱,还有人,像你这种既不缺钱,家里保镖护院一大堆的,小爷不也没辙么。”
钱天富抖着腿,点了点正中那卖唱的女子:“看到没,若我抢了她,从此穿金戴银过好日子,恶名还由我背。我若不抢她,她每日里苦哈哈,还不是被这个摸那个看,我那是做好事。”
“你可真是够无耻的。”寸心笑了笑,这世间总有人用似是而非的东西颠倒黑白,用最后的结果为之前的缘由洗白,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她转身离开了茶楼,经过那卖唱女子身边时,扔了一锭银子到那盘中。
所谓逼,抢,那就需自身实力强过对方,可自己比之沉香,明显是弱于他的,要想逼他同意,只怕很难。
街市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声此起彼落,街角一棵高大的楹树,花开十里,异香扑鼻。
离那花树十米的位置,刘彦昌正在摆卖字画,显然他并不愿意在丁府白吃白喝,身上还残存着读书人的气节。
寸心看了一会,走上前去向他鞠了一躬:“刘伯伯,丁香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成全。”
……
不知道刘彦昌对沉香说了什么,最终沉香答应了娶丁香,但那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看的寸心好气又好笑,心底倒是对沉香高看了两眼,不管怎样,能对一个女子一心一意长长久久不改变不动摇的男人,都是可爱的。
“好啦,别愁眉苦脸的,说不定消息传开,你的小玉会来抢亲哦。”
沉香立刻抬头:“真的吗?”
“也许吧,所以你一定要将我们成亲的消息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那万一小玉不来呢?”
寸心眨眨眼睛,笑道:“你这样的都有人抢,本……小姐貌美如天仙,说不定……哎,到时你会保护我吧?”
“才不要,最好有妖怪来把你抢走。”沉香暗忖,自己要不要去暗示一下八太子呢?
寸心劈头打来:“你个没良心的,别跑……”
九重天,云之巅。
小玉目睹丁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丁香在房中试嫁衣的模样,双拳紧握,眼泪如下雨般,还是瓢泼大雨。沉香,你说过会一生一世和我在一起的,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你说过会娶我为妻。我不相信!不相信!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冲过去,把丁府劈个稀巴烂,把那些红字绞成碎屑,可她不敢,那样做的话,她可就真的会失去沉香了。可什么也不做,她也不甘心。
她只能去赌一赌,赌自己在沉香的心里的位置,赌他对自己的爱还存不存在。她什么也不会做,她就站在他们拜堂的地方,她的存在就足够让沉香想起曾经的诺言。
沉香,如果你还爱我,这个堂你究竟是拜还是不拜?
小玉出现时,不但沉香看到了,寸心自然也看到了,她暗中松了一口气,唇边牵出一抹笑意。
沉香追着小玉跑了出去,宾客们自然来堵丁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该死的沉香,本公主可不要给你收拾烂摊子,她没脱喜服便也追‘沉香’而去,众人没好阻拦,自古便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啊……可怜!
门口的石狮子后竟藏着哮天犬,他猛然出现吓了寸心一大跳,思绪电转,哮天犬在此,只怕二郎神也不会太远。
糟了,他若问起,我又该怎么回答?寸心忽然无比慌乱,四肢冰凉,便是在天河大牢对着烧红的铁铬,她也不曾如此害怕过。
我现在装疯还来不来的及?
寸心正暗搓搓的思考着,如何在沉香的舅舅面前完美的为自己开脱,便觉身周有异,她左右看了看,林子仍是之前的林子,小路也若隐若现通往密林尽头,可她就是感觉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寸心气势汹汹,眸中闪着寒光,吼了一声:“谁?出来!”
杨戬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他居然还面带微笑:“是我,我是沉香。”
寸心的气势立马缩成一寸,像被扎破的气球。她呆呆的看着他,心里疯狂的叫嚣,出声却细若蚊蝇:“你明明就是杨戬。”
杨戬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原来你没疯啊,还能认出我不是沉香。”
寸心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她自幼也是受尽父母师长宠爱夸奖的,便是这些日子在沉香等人身旁也多被称赞,从没有被人直斥过,故而,她这一生还不曾学会委屈求全,不懂温柔示弱。
“丁香和沉香本有婚约,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寸心紧咬下唇,闷闷的说,也是因为当初答应了三圣母要照顾沉香,在他身边才能确保他的安全,可又不能连累四海才出此下策。
“你是丁香吗?你多少岁啦?”杨戬脱口而出,完全忘了小玉其实也几百岁了。
寸心脸都绿了,这是嫌我老,所以配不上你外甥!年龄这个问题,但凡是个女人都不能不在意。
寸心暗暗磨牙,脸颊鼓起像包子。
两人彻底聊不下去了,可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寸心偷偷抬眸去看杨戬,又在他看来之前迅速撇开目光,可她又不想离杨戬太远,盯着地面暗暗挪了挪位置,阳光直射,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小玉说沉香要和丁香成亲时,杨戬并不怎么相信的,且不说沉香心里只有小玉,便是两人年龄那也差辈吧,三公主也不可能爱上沉香……
他还悄悄问了哮天犬:“哮天犬,你和三公主相处三年有余,你觉的她会喜欢上沉香吗?”
哮天犬眼睛瞬间瞪大,斩钉截铁的说:“绝对不会。”她就算是有,也该是对主人你有企图才对。
杨戬叹了一口气,尽管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无论从哪方面看这场婚礼都是假的,可杨戬还是觉得不怎么踏实,万一就是真的呢?
幸尔,不是。
“我输一道法力给你。”
“为什么?”
“以小玉现在的掌法,若打起来,你可能会被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