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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安神咒 寸心有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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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心有心上人杨戬并不奇怪。
很多很多年前,他有一次外出受了重伤,那时他还不是如今这样法力高强,为了躲避强敌,他将自己完全隐匿在沙丘之下,一动不动,甚至觉得有可能会死在那儿。
当听到脚步声时他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却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清悦生动。
“我们龙族的女子要是喜欢谁,就一定会坦坦荡荡告诉他,我喜欢你。”
他忽然想看一眼这声音的主人。
故而,他再次听到这句话时,便确定寸心就是当年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
寸心亦有些伤感,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第一次对人告白,那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可那人却坚定的拒绝了她,他说此生愿承如来宏志,传扬佛法,普度世人。
这件事让她很是消沉了一阵子,至今想起都还有淡淡的惆怅。
嫦娥离开后猪八戒也被放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猪八戒不掩惊喜,屁颠屁颠跟在嫦娥身后献殷勤去了。
寸心犹豫片刻,小心翼翼问杨戬:“我四姐……她真的魂飞魄散了吗?”
杨戬伸手按在墙上,密室打开,寸心随他进入。这是一间简易卧室的格局,一张不大的椅子,桌上摆满了文件,卧榻旁是柜子,墙边木架上放着一个铜鼎。
他指着那鼎对寸心说:“只要四公主意志坚定,在聚魂鼎中休养几日,魂魄稳固后便可复生。”
寸心面现喜色,她还可以活过来,好在有惊无险,一瞬间竟生出感激之情,遂又想到人也是他杀的,脸色顿时精彩起来。
杨戬解释了一句:“对一个人过度的保护,只会让他养成依赖他人的坏习惯,所以……”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寸心狐疑的看他,杨戬并不像那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喜欢和别人分享秘密的人吧?
“若是旁人我自是不会说,但你是她的堂妹,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不要介入到此事当中来。”杨戬轻声叹息,眸光凝予鼎上,以沉香为中心的风暴旋涡将会越来越大,搅入此事的人都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只是,不希望你涉险。
寸心低头不语。
她一点儿也不愿掺和到此事之中,和四姐她们相比她要冷血的多,不会因为热血上涌就能为‘正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献身,一开始她的目的就很明确,为了恢复法力和身体。
可如今就这么走了的话,她会有负罪感,至少要确认他们的安全。寸心朝杨戬点点头,问道:“刘先生还好吗?这样吧,我把他送回刘家村就回西海去。”
杨戬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他面无表情的说:“他被我打死了。”
死了!他居然死了!
“你杀了他!沉香会恨你的。”寸心恨不得冲他大声嚷,憋闷的说了一句。
杨戬仍旧不紧不慢,眸深若渊:“我就是要他恨我,恨能让他拥有强大的力量,要报仇就必须胜过我。”
杨戬打开密室走了出去,不再多言。寸心跟在他身后,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事,他任性又疯狂,可偏偏做的又不是坏事。地位显赫,高不可攀,却总是心事重重,眼神不仅复杂,且有些抑郁,像是千钧万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难解,有些钦佩,又隐约有些心疼……心里乱糟糟的,前后五百年,都不可能再有另一个杨戬。
“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
寸心低下头,羽睫略垂掩去心思。既然四姐可以复活,那刘彦昌一定也可以,但杨戬未必肯答应,寸心决定偷出刘彦昌的尸体。
寸心东张西望,真君神殿空旷寂寥,烛多人少,这么大的地方不会就住着他一个人吧?怎么没有婢女侍卫呢?
“我饿了,你这有没有吃的?”
“哮天犬,去厨房端点吃的东西来。”
杨戬唤了一声,哮天犬不知道从哪里一溜小跑出来,应了声又跑了出去,很快端上来一碟炸的金黄酥脆的排骨,以及哮天犬垂涎欲滴的表情,讨好道:“主人,刚炸好的,你闻闻,可香啦。”
哮天犬没有神格,食物对他而言仍是必需品,梅山兄弟也不例外,所以真君神殿设有厨房。
“谢谢你啊,哮天犬。”寸心一把夺过了盘子,真有点饿了。
哮天犬气鼓鼓的说:“早知是你要吃,顶多拿包小鱼干。”
寸心端着盘子走了出去,已是夜间,露寒霜重,石阶上云雾缭绕,头顶是漫天繁星。
微风撩起鬓边发丝,她觉得阴影处有什么东西,轻叱:“谁?”
黑影一晃,原来是哮天犬,他仍然记挂着这盘排骨。寸心眉眼弯弯,笑得很假:“哮天犬,你想不想吃?”
哮天犬张大嘴巴,哈涕子顺流直下,想吃又担心万一这女人对主人有什么别的心思,他可怎么办?
寸心端着盘子故意在哮天犬鼻子上晃了一圈。她眉目灵活,盯着他道:“你告诉我刘彦昌的尸体在哪?这盘排骨就全归你了。”
哮天犬松了一口气,朝她附耳轻声说了一个地址,寸心将盘子塞到他的怀里,转身向殿内走去。
烛光明暗间将杨戬的轮廓勾勒清晰,他仍伏案执笔,长而卷翘的睫毛投下一排阴影,金色眼线若流光随眼尾飞起,寸心忙移开视线,这个男人好看的有毒,罂粟一般,还是少瞧为妙。
“真君大人,此时夜色已深,连番奔波甚是疲累,不知可否容我借宿一晚?”寸心已将头发抓了抓,衣边揉折,又面现疲色,她想等众人熟睡后就行动。
杨戬将手中竹册合上,搁笔于架,缓缓起身道:“跟我来吧。”
真君神殿有一间釆光极好,很女性化的房间,那是杨婵以前住过的屋子,自她出事后便再也没有打开过。
房间整洁如新,一尘不染,只是桌上花瓶里那束淡黄雏菊早已干枯变色,开门时带动气流,风轻轻一吹,呈褐色纸样脆的花瓣便掉了一桌,寸心不肖抬头便知杨戬此刻的表情,心中暗骂一句,便推他出去:“多谢了,我困得要死,你快出去吧。”
杨戬不动,待寸心抬眸,他额上白光一闪没入她眉心,那是一道安神咒。
她身子晃了晃,软软倒在身后的床铺上,慢慢阖上眼帘。
杨戬关好门退了出去,今日恰是满月。他凭栏而立,眼神时而清晰,时而迷茫,时而温柔,时而痛苦,变化莫一,孤寂又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