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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再次醒来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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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已是黄昏,大片的绯云染在天边,漫天红霞。屋内华灯初上,灯火如昼。我躺着病床上悠悠转醒,发现陪床的是一个胖子,已经步入老年。
哦,我忘了,我也不年轻了,只不过我不显老罢了。那小哥才是真年轻,年轻到时光还未能把他的棱角磨平。
胖子和我这个半死不活整天处于呆滞状态的人相比,他精神多了。他抓着个鸡腿,看到我醒来,愣了愣,道:“哟,小天真醒了。想吃点什么胖爷我给你打。”其实我也不能吃什么,就是医院特定配餐。
我想了想,没什么胃口便摇了摇头。“小哥哪去了?”我问他。
胖子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小天真是因为小哥茶饭不思。我们可是革命战友,关系妥妥的,你怎么不关心下你胖爷呢?小哥被花爷找去了,对,就是那个死人妖,穿着粉红衬衫,旁边一个墨镜男的那位。”
我复杂的看着他那义愤填膺的样,不知胖子口中的解雨臣听到后会作何感想,但一定会很好玩。
“对了小天真,小哥要下——下一场赌注,很危险,你怎么看。”胖子停顿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
“代价是什么。”我道。听他们说曾经的我很厉害,应该能帮上点忙。实在不行看看我二叔,他们说吴家人一只比一只老奸巨猾。
但胖子明显被我直话直说惊到了,半响合不拢嘴。用胖子的话来说,我,他,小哥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永远不会分开的铁三角,我是不是太凉薄了一点?
我不知道。
“那他认为值不值得?”我换了种方式问道。
“值得。”病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哥走了走进来。
这回胖子不淡定了,冲他喊了起来,“哪怕会——”小哥打算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但没成功,给胖子挣开了,“哪怕会死呢!”
小哥没有说话,淡淡的看着我。胖子也看着我,只不过和小哥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红着眼,胸口一起一伏大出着气。
“那。”我顿了顿,“就去吧。”
胖子冲我吼道,“亏我胖子以为您三爷失忆了会变回来,有血有肉,最起码是个人了。没想到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冷漠无情!”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小哥也看着我,眼神中是我看不懂的深深浅浅。愤怒?说不上。委屈?这丫根本不可能有。只不过他眼中的心疼却是确确实实明明白白的存在着。
心疼胖子?心疼我?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只不过,你得带上我。”我对上他的眸子,补充道。
他摇了摇头,“很危险。”潜意思就是我不能去。
等下。
吴邪。危险。下赌注的停顿。
“小哥,你是不是姓张。”我眯起眼,问道。
这个他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张家。
四个条件,齐了。
“我要去。”这件事和我有关,我做不到袖手旁观,更做不到让他只身冒险。
“不行。”他想都没想便马上拒绝了我,意料之中是答案,我并不意外。
当我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又进来一个人。清亮的嗓音,略带嘲讽是语气,“哑巴张我建议你目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是小花。对于他我有些印象,隐隐约约,但也像是雾里看花,镜花水月般看不真切。
张大爷见了小花,脸马上就拉下来了,冷嗖嗖的制造着低气压。也是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敌意。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小哥说道:“小哥我有事要和小花说。”言下之意就是大爷您快走。
如果大爷那么听话就不是大爷了,他站在一旁看着我,却没有说话,摆出一副“你讲吧我不打扰”的样子。不愧是影帝张,明明听懂了还非一副没懂的模样。
“要不你乖乖的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张大爷:“……”
小花:“……”
“好吧好吧那小哥你坐过来我帮你捂!”说罢我就起身作势要去拉他。
他应该是考虑到我的身体,然后乖乖的坐到我身边。我趴在他背上,借这次机会胡乱的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长很顺还软,手感特别好,而且还不生气。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摸个够。
“闭眼闭眼。”我戳了戳他的背,道。
他一僵,但还是闭上了眼睛。我冲小花笑笑,“早早早。”
小花看了看窗外再看看我,表情十分复杂,“吴邪你要说什么。”他问我。
“唔王胖子认识吗。”我示意他看着晓歌,“他和我说你是人妖。”我对他眨了眨眼。
“他娘的死胖子!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你追上去还来得及。”
他冲我笑笑,十分狡诈,然后风风火火的走了。
我知道他看懂了。
小花走后,张大爷就没说过一句话,看他表情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寡淡,看不出情绪。
我倚靠在床头,背后枕了个枕头。白炽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使他板着的脸更棱角分明。之前看胖子吃的那么油腻没有胃口,中午本身也没吃什么,现在胃倒是有些空。但想到吃的又一阵反胃,十分磨人。
“小哥,”我拽了拽他的衣角,“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他看了我一眼,或许我脸色很难看,反正他皱起了眉,“哪里不舒服。”十分低沉的嗓音。床头柜里放有一个热水瓶,不久前胖子才去水房打了开水。他拿了个玻璃杯,将热水壶拿出,将塞子放在桌面上。雾气升腾,水雾爬满了杯壁,凝聚在一起的小水珠又滚落下去。他捏起杯子,吹了吹,水面泛起涟漪。他用另一只手将我扶起,“烫。”他道。
我就着他的手啜了一口,还真的烫,舌根有些发麻,滚烫的水顺着食道而下,倒是舒服了些许。我平复了一下,刚想接过水杯对他说没事了的时候,胃部突然一阵绞痛,有什么东西涌上喉口。条件反射将他推开,“哇”的一下吐在地上,满口的苦涩酸味。一口气还没吐完,又是一阵干呕,最后精疲力竭大汗淋漓的躺倒在小哥的怀里。等我反应过来他手上有杯水的时候已经晚了,开水洒在他的虎口手臂上,泛着红。他轻拍了拍我的背,“感觉怎么样。”依旧是淡淡的语调。
“去,冲水。柜子,有药膏。”我大喘着气对他说道。真他娘的难受,喉口的东西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张大爷又不肯听话,不洗手不上药。幸亏不是在脸上而是右手,看样子要起水泡,留疤了我岂不是罪人。他不动,我一急,一不小心呛到,咳嗽顺便叠加个干呕,差点要掉我半条命。胃里本就没多少东西可以吐,胃酸的味道有苦又涩,一口腔的什么味。他还好死不死的拍着我的背,气还没顺好,给他拍拍,又吐了。
“小哥……停……别拍了……”再拍就要拍死我,我差点没忍住将这句话说出来。难受到眼角闪出泪花,视线也朦朦胧胧的。
应该是小哥按了床铃,这时进来了两个白大褂,抱着病例,在讨论着什么。他们过来按了按我的胃,我一下就弓起身子,额头上的冷汗跟不要钱似的流。意识早就模糊了,唯一的感觉就是胃绞疼绞疼的,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再然后就是有人给我喂了什么东西,甚苦。不用说我依旧吐了。这样几个来回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最后撑不住,大脑下了休眠指令,昏昏沉沉的睡去。
等到再醒来已是第二天天明。
小哥在床旁边撑着头坐着,另一只手紧握着我的手,我试着挣扎了一下,但他马上就醒了,“怎么样。”声音有些许沙哑。他的眼底泛着青,也不知道最晚给我折腾到几点。他烫伤的那只手很红,被烫到地方明显肿起来了,看样子他压根就没处理过。
我挣脱开他的手,支起身子。脑子有些不清醒,刺痛刺痛的。他过来扶我,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坐下。放开。”话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神色令人捉摸不透,但我也没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感觉不稳,视线开始天旋地转,要不是及时扶住床,指不定直接砸他身上了。我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就被人抱住,他从腋下架住我,温热的呼吸均不徐不缓喷洒在耳畔,淡淡的声音响起,“吴邪。”他唤我。
“松开。”但他并没有理会我,只是抱的更紧。“我让你松开。”我加重了语气道。头很晕,不想和他纠结什么,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他并没说话,等了几分钟后,他慢吞吞的退后,再坐回原来的位置。
我一步一步挪到病房置物柜的门前,打开,上层放了个药箱。我将箱子抱下,再揉着头挪回去,挪到他面前,“手。”本来不想那么凶,但一张口语气就不友好。他接过药箱,自己折腾了起来,也好,看我这状态估计下手也没轻没重。他低着头,刘海覆住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等他弄完,我指了指床,示意他上去。病床很大,躺两个人足以。我感叹到病房高级点,待遇就是不一样。
他没有动,我戳了戳他,“我,头疼。不想和你吵,大爷听话乖。”我这么一说他倒是乖了,乖乖的躺在床上,乖巧的想让人揉头。我示意他再进去一点,然后躺上去,拽过一点枕头然后闭上了眼。
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我看,我无奈翻了个身,“乖,睡觉。”然后弓起身,把自己缩到被子以下,把意识放空,晕晕乎乎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