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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何为故人 中 百常之未成 ...

  •   夜来,从杨府飘出的酒香熏了整条街,附近大大小小的商家都跑来为杨家二少爷庆生。更有夫人家携闺房女子来访,顺着探望杨夫人的名义,实着是来探探传言貌若潘安的二少爷是有几分器宇。

      百常之在酒席间举着酒杯应付着各大商家,墨蓝色的宽松衣袍显得百常之身姿更为挺秀,随着每次拂袖,带着一身冷香。

      每次谈吐和交谈进退有度,再也看不出七年前那瑟缩警惕的小兽模样。

      “杨二公子今年十八了吧?可否有想过立房妻妾?男子身边无人照顾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酒席间有人这样调笑道,百常之只是低声笑了声,带着温和的语气道:“家父在我身上扶植良多,我本是只会读书的酸儒,暂且给不了哪家姑娘安稳的家室,也不愿拖累家父,此事当做玩笑笑笑便罢。”

      此事也不提,说了声失陪,便提着一壶竹叶青向后院走去。

      打老远就看到杨清州趴在石桌上自斟自饮,一身青衫松垮的挂在身上似的,衣袖斜斜的铺满了贵妃椅上,发带也未好好系上,青丝随意的散在被酒意熏得微红的双颊,又被滴划下的汗打湿黏在肤上。

      分明是男子,总显几分女子的娇憨。

      百常之眼底微红,但也只能弯了眼梢,将竹叶青放在石桌上,抚着杨清州的发打趣道:“让我瞧瞧,哪家小姐被情哥哥抛下在这儿买醉呀?”

      杨清州也没醉死,闻声扭头,将蒙着醉意的一双狐狸眼瞪得大大的,嗅了嗅百常之的手,伸出舌头舔了舔。

      百常之愣了愣,但也没松手看着杨清州含着一跟手指轻轻舔着,又含着吞吐,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的望着百常之。

      百常之心底暗骂一声,抽出泛着水光的手指,弯起指弯敲了敲杨清州的额头,骂道:“我瞧你随大哥在家业中游走,身为掌柜的气度没学到,倒是学上了秦楼楚馆狐媚子些勾人的招。”

      杨清州也怕是醉的死,撑起身子斜斜的倚在贵妃椅上,嘴角勾起,轻声笑道:“二哥为何生气,二哥怕是读书读死了,连如何当人都忘了是么?我只是一个卖货郎,比不上二哥读书人一身正气,狐媚子我也认了罢。”

      杨清州斟了一杯竹叶青,起身攀在百常之的身上,将酒杯递到百常之唇边,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好哥哥,饮下罢。醉了便好回房歇息。”

      百常之反而笑了,扶着杨清州又坐回贵妃椅上,拥着杨清州说:“今日你不出酒席为我庆生,为何?此般装醉戏耍我,又为何?”

      杨清州白了他一眼,起身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清声道:“二哥你该纳房妻室,若二哥继续孤身一人,爹爹都要怀疑二哥你是否是龙阳之好了。”

      杨清州拢了拢衣裳,继续道:“因此我亲自来试试二哥,二哥呀。你莫不是……”

      百常之脸一青,正打算起身教训某位口出狂言的小子,那小子早已嬉笑着跳起大声道:“二哥你莫非真的不举?我不会告诉父亲的,你放心你放心!”

      百常之几步便追上杨清州,扛起他就大步往寝室走,嘴里恶声念道:“你这小子年纪尚轻嘴里全是污言秽语,早些歇息莫要折腾了。”

      寝室里兄弟间玩闹,杨清州也只道兄弟间情谊好,倒是并无其他想法。

      只是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有些事情,自杨清州将百常之捡回来时,早已无法逆转。

      元徽四年,小寒。

      “常之啊,今年你也将立冠,是时候去考取功名立房妻室了。”杨父语重心长的提起了每年一问,但看着百常之温和的笑脸又觉着自己的话和其余想训斥的语调,怎么都说不出口。

      “常之啊,你若是身体不适尽可告诉为父,为父定会寻最好的医师,你莫要对自家人羞怯了。”

      百常之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在一旁听着的杨清州早已笑趴在檀木桌上,打翻了一桌茶水,大夫人那温润的性子也难得笑开了嘴,杨清世更是与妻子相视一笑,唯有刚满一岁的小侄子睁着大大的眼镜看着大人们笑的东倒西歪,一脸纯真模样。

      “我看啊,要不让二哥也下来店里历练历练,哎二哥二哥,我同你讲,那鸳楼里不止有那些娇俏娘子,更是有比女子还妩媚的小厮,你莫不也来试试?“杨清州笑着艰难支起身子,又忙着打趣百常之去了。

      “满嘴污秽,那龙阳之事怎能乱说?”杨父责怪杨清州一句,但又只能看着小儿子叹气,“清州你今年也十六了,也该考虑娶哪家小姐了。”

      杨清州撇撇嘴,又撒开一副赖皮模样:“爹爹,孩儿还未曾想娶母夜叉过门管束孩儿,前来向二哥讨媒的媒婆子都来了五年有余了,怎二哥婚事还未办妥就考虑我的呢?这不符合规矩呀爹爹。”

      杨父叹了口气,但也只能看着这不成器的幺子这样胡闹,从小宠着的小少爷总这么耍赖皮,也没招对他。

      “罢了罢了,也就你一男孩总爹爹爹爹的唤我,总一副女儿家的模样,风流贪耍倒是一样没落,你这是将你老子吃的紧。”杨父摇摇头,“常之啊,若是瞧上哪家姑娘尽管对为父提,莫要担心家中,家中能对新妇好的紧,你管带回家便可。”

      百常之只能应声是,又模模糊糊将此事带过。

      又到半夜,百常之提着一壶竹叶青去寻杨清州,杨清州倒是刚脱去外衣,掀开被子准备会会周公,瞧见百常之坐在门外石桌上,晃了晃手中好酒,又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出来连件外衣也不披上,你倒是顽的紧。”百常之咂了口竹叶青,笑着打趣道。

      杨清州挑挑眉,不以为然的抢过整坛酒大饮一口,用衣袖抹抹嘴笑道:“那读书郎深夜找弟弟偷偷喝父亲藏在春至桃下的竹叶青,又是不是圣贤所教?”

      百常之闻言只是笑笑,并无更多反应。

      “清州,等春至我就要上路去京中会试,你可会念我?”

      “二哥也早该去了就是,家中我与大哥都不是读书的好料子,全凭二哥光耀门楣了,还望二哥能衣锦还乡,让他人不再暗地骂杨家一身铜臭气才是。”

      杨清州巧妙的绕过百常之的问题,一双狐狸眼眯起,歪着头向百常之笑道。

      百常之也未追问,饮尽杯中最后一口酒,便道了句早些歇息,便拢拢衣袖走了。

      第二日杨清州难得早起,却瞧到杨府门外备了马车,收拾了些物什,便瞧见杨父和母亲在为百常之送行。

      匆匆走去抓住百常之的衣袖,平时总弯着笑的一双狐狸眼此时却瞪圆了起来,平时能言善语的一双唇却只能干干的吐出句:“不是春至才动身么?”

      百常之笑了,却也扶着杨清州的手松了他的衣袖,说道:“天子早在两年前就看过我的文章,一直想让我入朝为官,我拒了。”

      “为何我今日才知。”

      “我不想让你多虑,不过昨日便清楚,我也去的安心。”

      “你两年前入京会试,是……”

      “那年状元,只说了我向天子说我年纪尚浅了些,一下就居四品位难免太过招摇,便央天子宽我几年陪伴父母,也好尽子嗣责任。”

      杨清州霎时说不出任何话,似是被人扼住咽喉,不能言语,只能看着百常之一张笑脸,心底发寒。

      “那二哥改日回府时记得带新妇,最好添几个丫头小子,好给见书作伴。”杨清州也对百常之笑的及其灿烂,退几步站在父亲母亲身旁,俨然一副好弟弟的样子。

      百常之深深望了他一眼,便也上了车,不再言语。

      杨父以为杨清州只是怕少了人无人陪他玩耍,便也重了语气道:“清州,现下你也十六了,是该收收玩心随大哥好好打理家中事物,我与你母亲也想颐养天年了。”

      杨清州也道声好,便向父母告辞,回到院子瞧着昨晚未饮完的竹叶青发呆。

      拢了拢散乱的衣裳,自嘲道:“装疯卖傻那么多年,玩够了吗,玩够了莫要耽误他人前程,拦着状元郎仕途。”

      过了一两个时辰才又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向商铺,当回他的杨家三少。

      杨家出了位状元郎,恭喜,恭喜。

      当真光宗耀祖,祖上有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何为故人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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