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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药引子 东南朊山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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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府。
夏辰莫今晨旧疾复发,情形竟比前几次还要严重。他本就身有顽疾,最惧严寒,风沙,昨晚玉湖观景收了些凉,今晨又遇风沙,尽管窗门紧闭,夏辰莫仍觉呼吸不畅,难以喘息。顷尘师傅在时,还可帮他暂时压制,如今,不知宏卓有没有接到倾卿姑娘,这可是顷尘师傅所谓,最后一法,可这法子究竟是何,无人知晓。他这身子,或许正如太子所说,活着也是受罪吧。
“王爷,属下来迟,这是倾卿姑娘”。这就是辰王夏辰莫?为何像极了昨夜船坊上男子,昨夜只是面有病色,一夜功夫竟会如此严重早知他身有顽疾,甚至比师傅发病时更要严重几分。“倾卿姑娘远道而来,本王身体不适,恕不能下床迎客”。“民女惶恐,王爷竟知民女名姓,不知王爷唤民女前来,所为何事”。“如姑娘所见,本王,噗。。。”刹那间夏辰莫直觉自己喉头腥甜,头晕目眩,尚未说完一句话,就见床铺一片嫣红,这次病情来势汹汹,众人皆慌了手脚,他,能扛过去吗。“本王吓到姑娘了”。“王爷请平躺,莫要乱动”。片刻之间,倾卿封住其孔最,郄门二穴,暂时止血,这是往日师傅所教,师傅每次病发,此法,百试百灵。
夏辰莫顿觉血气暂止,神志慢慢清明,不亏是顷尘师傅爱徒,有些本事。”姑娘好手段,王爷的病姑娘可医?”夏宏卓从慌乱中恢复理智,急忙问道。“回王爷,夏侍卫,民女此法只能暂为王爷止血,民女不通医术”。“你是顷尘师傅的徒弟,顷尘师傅能医,你如何不能医,王爷病重,你岂能袖手旁观!”夏宏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王爷如此,明明有法却故意隐瞒,这女子安的是何居心。此时倾卿更是满腹疑惑,师傅虽通医术,可从未传授。“宏卓,莫要无礼,姑娘莫怪”。夏辰莫不解,顷尘师傅所谓最后一法,是何?“倾卿姑娘莫怪,是宏卓唐突了,姑娘可是奉顷尘师傅之命前来相助王爷?”,“师傅只让民女到京城,则良主而栖,并未说何为良主,也并未说相助王爷之语”。倾卿不解,他们怎知师傅,怎知自己会来京城,她都不知师傅所谓良主是谁,为何要相助辰王。
“倾卿姑娘,王爷与顷尘师傅为故交,王爷久病床榻,顷尘师傅用尽各种方法,最后说只剩一法可试,无人知这最后一法为何,昨日顷尘师傅来信说姑娘将至京城,便以为姑娘能知一二”。师傅,辰王故交,莫非辰王正是师傅口中良主,可师傅为何不对她明说,师傅到底意欲为何?倾卿忽然忆起师傅所说锦囊,师傅交待,若遇良主,锦囊示之。倾卿立取出锦囊,内夹一字条,上书:东南朊山麓,育仙灵,取一点朱,可为引。“倾卿姑娘,这仙灵是何物,可否医治王爷”。“民女自小居朊山,未曾听说过这仙灵”。“敢问姑娘,山中还有何人,何物”。夏辰莫淡淡说道。“山中只要师傅与倾卿二人,其余生灵皆是些花鸟,虫兽”。“本王唐突,敢问姑娘可经人事?”夏宏卓心里一惊,王爷素来寡言素净,今日怎会问一个姑娘这种问题。倾卿神色一凛,只道:“王爷所谓人事倾卿止于书卷,未曾经历”。“原是如此”“王爷此言何意?”“天生万物,人为首,谓之灵,处子之身,最为纯洁,为之,仙”。夏宏卓此刻无言,早知王爷学识渊博,无料涉猎如此之广。
素来听说本朝民风开放,京城尤甚,堂堂王爷放此厥词却面不改色,纵使倾卿一再忍耐,却也羞愤难当,想必现在将自己脸色比为西红柿也毫不违和吧。倾卿深吸一口气言:“倾卿叹服王爷学识,就算仙灵二字可解,然‘朱’字何解?”“姑娘身上可有朱砂痣?”“有又如何,师傅曾说,收养倾卿当日,便于倾卿手臂点一朱砂,他日倾卿若遇良人,也好交代”。“姑娘这颗朱砂,今日怕是要借本王一用了,你的朱砂,便是本王的药引子”。
“王爷此话何意,倾卿不懂”。“王爷,莫说姑娘不懂,属下尚不明了,这守宫砂如何轻易使得,岂非要坏姑娘贞洁”。王爷向来为正人君子,多年来只爱锦儿姑娘一人,如今为何要轻易坏了人家姑娘名声?“如顷尘师傅所言,最后一法,你且下去准备,本王与倾卿姑娘,今晚圆房”。“王爷,倾卿虽一介孤女,幸得师傅教诲,最是看重名节,师傅必有他意,望王爷莫急,带倾卿问过师傅,再做打算”。“莫急?本王很急,姑娘重名节,那么,即日起即为本王侍妾,如何?”。倾卿气愤,师傅言辰王虽多病疾,却也为君子,可他今日所为,却非君子。师傅,莫非这便是你要倾卿所寻良主?
夏辰莫心中苦笑,正人君子如何,饱读诗书学识渊博又如何,大夏马上得天下,素来重武轻文,诸位皇子皆能降烈马,挽强弓,就连皇弟,年仅11岁,便能随皇兄戍守边关。而他,只能如废人般,若无充足药物,怕都出不了这赢都城。况且锦儿国色天香,以为旁人不说他便不知了吗,皇兄惦记,太子惦记,就连父皇也。。,这些年,名贵药材,针灸火疗,他哪个未曾试过,若牺牲一女子便能从此安康,与皇兄,父皇争一争,他愿意。何况他自认非不义之辈,山野女子,何以见过这世间荣华,做他侍妾,他虽不能给予真心,却可保她一生荣华。“宏卓,此事就这么定了,你来。。”。“慢着,王爷,倾卿乡野女子,不懂礼教,怕坏了府里规矩,自不敢侍奉王爷”。夏辰莫气结,竟连山野女子都瞧不上他这病秧子。“宏卓,本王累了,送姑娘下去准备”。
傍晚,仙岳阁。
倾卿气恼,若非夏宏卓用药,凭她武艺,不应到此地步,眼看就要出辰王府,那夏宏卓竟用软筋散,她顿觉无力,放败下阵来。不过,若他们以为这点技俩可以困住倾卿,那便是想的太简单了。倾卿自有练武,体质强于普通女子,此刻三个时辰已过,药效早已散去大半,只需片刻就可完全复原,到时门外那群,不足为惧。不过,那夏宏卓不像奸诈之人,应不会用下作手段,怕是夏辰莫授意吧,既然如此,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倾卿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及时已到,请王爷与倾卿姑娘行夫妻之礼,属下告退”,“嗯”。“王爷,书中言,洞房花烛夜乃人生极乐,为何王爷不乐?”,“明知故问,本王与你圆房乃不得已之举”“白日是倾卿唐突,王爷生的如此英俊,乃天赐良缘,倾卿想通了”夏辰莫无言,白天将王府闹得鸡飞狗跳,晚上怎会顺服,莫非药劲未过?再闹,终究是女子,不过,她眸子中一闪而过的眼神,不对劲。“王爷可否帮妾身更衣?”罢了,不过是药引,山野女子,未见过世面,能做什么。说时迟那时快,夏辰莫刚替倾卿解开绳索便被倾卿封住几大穴,动弹不得,无法言语,待他回神,倾卿已跳窗而逃,最后那眼神,好不讽刺。
“王爷,倾卿姑娘,跑了,伤了,伤了十几个弟兄”,“跑了,呵,”此刻城门已关,属下明日一早带人城门设伏,定将她捉拿”。“不必了”。到底是顷尘师傅高徒,有几番本事,方才他虽无法动弹却也是看的一清二楚,那女子拳脚功夫一般,到时这轻功和暗器使得如行云流水,乃至并未使用身上佩剑便能突出重围。他这辰王府侍卫皆是他多年来亲自挑选,小小女子却能轻易攻下。就算故技重施,结果,怕并无二致吧。
“王爷,这是何物?”“哦,拿来看看”。只见是一白色荷包,右下角绣有几朵梅花,这绣工,这布料,怕是府中最低等的丫鬟都会嫌弃,这,该是倾卿落下的吧。呵,只剩这点散碎银两,就敢来赢都城,现下连这点银两都丢了,客栈,酒肆怕是住不了了,看她今晚如何度过。
却说倾卿离开辰王府刹那便后悔不已,要逃跑且得吃顿饱饭,早闻京城王侯顿顿珍馐,她竟为尝到一份,现下饥肠辘辘,昨夜剩下的少许银两不知可否裹腹。倾卿思虑间欲掏出荷包,哪怕几个包子,也是好的。咦,荷包,倾卿寻了全身均未见荷包踪影,想必是拉在辰王府了,这下倾卿方体会到何为走投无路,本以为找些吃食,在这赢都城闲逛一晚,次日一早便出城前往竹林小筑,静待师傅消息,这下可如何是好。莫非要回辰王府拿回荷包再冲出来?倾卿不以为此为妙计,她一日水米未进,浑身无力,不敢保证进得去还能出来,再说辰王这次必会多加防范,万一故技重施,她可就难逃魔掌了。想到辰王,她突然想起初次会面为游湖那晚,倾卿心生一计。
辰王府。
“王爷,锦儿姑娘出事了”,“锦儿何事?”“锦儿姑娘侍女来报,太子听闻昨夜锦儿姑娘与王爷游湖之事,胁迫锦儿姑娘今晚一同游湖,否则,否则”,“说”“否则王爷本就与废人无二,那就让王爷彻底变成废人。”好个夏辰灏,夙玉皇后嫡子,幼时便对他百般欺凌,母妃在时还可护他一二,母妃走后他一再忍耐。原以为搬出皇宫,另立府第,便能躲个清静,未料他有对锦儿生出歹心。这次,他不能忍。“宏卓,备车”“王爷,您身子,”“备车”。马车缓缓驶出辰王府,夏辰莫细思,那夏辰灏武艺高强,16岁便为征北将军,硬碰他比会吃亏。但夏辰灏为人刚愎,凭他智谋胜夏辰灏并非难事,6岁那年他不堪受辱,在夏辰灏所食糕点中放入泻药,夏辰灏殿前失仪,好不痛苦。好景不长,皇后不日查出是他所为,母妃拼死护他,被皇后赏20杖,禁足半年,他才意识到对付夏辰灏简单,但代价,他是否可承受?万一夏辰灏事后狗急跳墙,那锦儿?他不敢细想。
玉湖。
玉湖景致与昨日并无半分差别,灯火,花灯依旧通明,各色船坊都极尽富丽奢华——不过是京城纨绔博美人一笑的工具。其中最奢华的正是孟锦儿所在这艘——太子的手笔,自然不能太寒酸。孟锦儿环顾周遭,尽是华丽纱幔,以红黄色为主,再加以流苏,珠帘装饰,繁复无比。锦儿眼底尽是讽刺,华而不实,正如太子本人。此时太子正在竭力讨好莫锦儿,那套16岁封将点兵,驰骋沙场数年,斩杀贼寇上万的言辞她早已听腻,杯中甜腻的果酒亦难比辰王府略带苦涩的清茶。太子练武之人,身材魁梧,因长年征战,发号施令肤色成棕褐色,声音粗哑,说话时嗓门如锣鼓,一如市井莽夫。虽同为皇子,辰莫却似文弱书生,辰莫少言温柔,温润如玉,她,最是喜欢。“锦儿,本太子听说那夏辰莫身子虚弱,今儿又病倒了可是真的?本太子向来关爱弟兄,尤其是几个年幼的弟弟,这几年名贵药材可没少送,就盼望弟弟们身体强健,为国效力,话说九弟19了吧,怕是连硬点啊的弓都拉不起来,本太子那最小的十弟才11岁,就随本太子上沙场,这才是我大夏好儿郎。”“太子殿下说的是,民女乃一介草民,岂敢议论王爷们的不是,那十王爷确是天生英才,可九王爷也是文采卓著,大夏诸多流通书卷皆是九王爷主持修订,且。。”“哈哈哈,锦儿闺阁女子,无事读些书也是好的,可别忘了,大夏子民的安居全靠我大夏将士拼死护卫北方疆域,否则,那北境蛮夷入侵哪会容得下那些富贵闲人天天喝茶写诗”。夏辰灏向来自负,言语间面上已有愠色,莫锦儿摇头,此人戾气太重,望辰莫莫要与他正面冲突。
湖畔围栏。
倾卿不禁叹服自己才智,幼时顽劣,常被师傅责罚禁食,她饥饿难耐总趁师傅练功时偷偷去山中小河抓鱼,多年下来,练的一手抓鱼本事。记得那日玉湖上灯火通明,湖水澄澈,鱼虾甚多,在她看来,皆是美食。湖心灯火通明,而湖畔角落却留一片暗影,并无多少游人,倾卿瞅准湖面鱼群,足尖轻点移步湖面,顺手捞起一条大鱼,寻得湖畔旁一柳树破膛开肚,点柴生火一气呵成,鱼身渐至焦黄,香味散发,倾卿正欲大快朵颐忽见前方湖面现一艘素锦船坊,这是,夏辰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