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辰珏》三旌

14、各怀心思

　　“王爷，宫里有消息传了出来”“哦？”“十一皇子生母谢姬昨晚离世”。对老十一，夏辰莫不甚了解，只记得他出世刚没多久，并且如他般先天有疾，父皇老来得子，只盼他能安泰，遂取名，夏辰安。“老十一也是可怜，替本王去吊唁一下吧”“王爷，此事中间还有些蹊跷”“嗯？”“宫里人说太医院一新来太医偶然发现谢姬此前安胎药中有伤胎之物，遂偷偷告知谢姬，未曾想未等谢姬禀报皇上，皇后娘娘便带人抓走谢姬，污她与太医有染，且证据确凿，谢姬不堪受辱便自尽明志”。“这话父皇也信？那谢姬进宫不就便有了身孕，十一弟刚满月不久，就算她想与太医有染，她产后那身子能行吗？”“话虽如此，可皇后娘娘确是有实打实的证据，加上皇后哥哥振威将军连夜上奏，皇上只得惩处谢姬娘娘，谁料谢姬娘娘骨子竟这样硬”。“父皇的家事，振威将军都出来了，恐怕此事没那么简单，派些人暗地查查吧，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对了，皇后肯放过老十一？”“十一皇子乳娘见形势不好，抱着小皇子在皇上门前跪了一夜，皇上终于同意让乳娘带小皇子去南山别苑修养，这乳娘也是大义护主，虽说离了皇宫，可也离开了皇后的视线”。“嗯，你先下去吧，此事好好查查”。“是，王爷”
　　这么写年了，皇后在这后宫中始终只手遮天，他这几日无事思虑了良久，若真想要与锦儿长相厮守，得先除了太子这一障碍。太子夏辰灏为人勇猛，武功高强，这几年凭借皇后母家势力在朝堂上混的也是顺风顺水，战场上屡建奇功，16岁便成了将军，回朝后更得父皇赏识，赐封号，安夏王，望他再建奇功，保大夏安康。按此情形，要动太子并非易事，有皇后母家支持，战功傍身，太子大可以高枕无忧。若要彻底扳倒太子，正面冲突万万不可，或许，该从皇后母家入手，但这些年皇后父亲镇国公，哥哥振威将军没少干预朝政，暗地里做下得那些勾当父皇定也有所耳闻，何故父皇放任他们至今？唯一得解释莫过于兵权，振威将军手握重兵兼管京城守卫，太子身为安夏王掌管皇宫禁军，手持一半兵符号令全军。另一半兵符虽在父王手中，可太子为人狠辣，治军从严，军中威信极高，他这一半兵符便可调用大半军队。剩下得军队分别在锦儿父兄和二皇子手中，锦儿父亲忠义将军为人耿直忠正，只受当今皇上调令，二皇子得军队远在南境，南境甚少动乱，故军队战斗力怕不及太子军队。若是太子这边情势危急，难保太子与皇后母家不起异心，到时候若是正面冲突，即便忠义将军与二哥得军队悉数派出，怕也没几分胜算。母后之死，他先天之疾，都与皇后脱不了干系，这些父皇并非不知，他也没少因此怨恨父皇，此时细细分析局势，他方体会父皇无奈，若要动皇后，怕是会震动朝野，不利大夏安定。
　　“王爷”“进来”“王爷，顷尘师傅有了消息”“哦”“属下这些日子派人四处打探，终于再城外竹林中发现顷尘师傅踪迹，不过顷尘师傅好像不想露面，只留下一封书信”。接过书信，信上不过寥寥数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闻探花郎，文采卓著，才倾八荒。附倾卿安否？望善待。顷尘师傅这信似是大有深意，当朝探花，张元良？振威将军之子，皇后亲侄子，顷尘师傅为何会提及他？“卿儿？”“王爷，倾卿在”“顷尘师傅来信了”。倾卿一阵兴奋，自出阮山，已有数月，甚是想念师傅，这笔迹是师傅无疑，师傅本来就少言语，写信定不会长篇大论，看到结尾师傅挂念自己，她便满足了。“好端端得师傅提这张元良作甚？”“哦？卿儿认识？”“倒不是我认识，张元良这人，想必郡王爷是恨透了他”“三哥？他与三哥有何过节？”“王爷有所不知，郡王爷此前与清月坊的雅凝姑娘两心相悦，彼此愿结连理，可那张元良仗着家中权势，强行夺了雅凝姑娘，郡王爷伤心了好一阵子。”“哦？三哥怎得说也是皇子，那张元良只是个探花，并无实职，怎敢如此放肆？”“哎，王爷应该比倾卿懂，没实权的皇子哪敢跟手握重兵的将军斗？张元良的父亲是将军啊”。话一说完，倾卿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没实权的皇子，将军，这可不就是夏辰莫与太子吗，夏侍卫中午刚刚同自己说了王爷与太子间纠葛，她怎得就不记事。
　　“我说探花成亲本王怎得没收到消息，原是这新娘子来的不怎么光彩”。夏辰莫似是并未把倾卿后面的话放在心上，倾卿悬着的心也有些放下。“王爷可知师傅近况？师傅这几年身体愈发的不好”“本王都派人盯着呢，无事”。他暂且向倾卿隐瞒了顷尘师傅可能来了京城这一事实，不然以倾卿的性子，怕是又要溜了。“卿儿，晚饭尼自己去用吧，本王没什么胃口，叫下人把药端进我房间吧”。此时夏辰莫甚感疲惫，久病成医，他自然知道缘由。昨夜宋太医好心欲成好事，以上好山参入药，一整日他的精气神全被山参吊着，不觉乏累，此刻山参的药劲过去，他的身体底子早就空虚至极，自然疲惫。
　　吃过晚饭，倾卿无事可做，夏日天黑的也晚了些，倾卿贪玩，在水榭处又耽搁了许久，待到天黑不见人影方恋恋不舍的回房间。一进门，夏辰莫貌似早睡下了，房间中灯火只剩一两盏，应该是夏辰莫怕她看不见路特意留得吧。她向来喜晚睡，之前在山中晚间万籁俱寂，她喜欢在湖边练功赏景，总是耽搁倒很晚，师傅一开始还说她几句后来便随她去了。这时分她全无睡意，怕再吵醒夏辰莫，她刻意压低声音走向自己床铺，但夏辰莫还是听到了倾卿动静被惊醒，一时间没了睡意，她知道倾卿无睡意，他想原想起身加衣与倾卿聊聊，难耐身上确实没力气，便半躺着加了一盏灯。“卿儿在本王这儿睡可否会不习惯？”“回王爷，您还是让倾卿回原来房间吧，倾卿在这怕会吵到您”“对外你是本王的通房丫头，若是分开住，府里的下人定会以为你不受宠，怕会欺辱你”。“谢王爷”“早些睡吧”“是”。

　　瑞王府。
　　“王爷还不睡？”“陈管家，那次咱们去辰王府，宴上哪女子是何来历？”“回王爷，那女子身世不明，只说是从东南方向过来，今日刚被辰王爷收了做通房丫头？”“老九终于也近了回女色”“王爷，赢都城上下都知道那大夏第一美人锦儿姑娘与辰王爷从小是青梅竹马，辰王爷此举不是打锦儿姑娘脸吗！”“不过是个丫头，又不是王妃。上回见那姑娘生的伶俐脱俗，不像是攀龙附凤之人，怎会委身做个丫头？”“王爷，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辰王爷即使身子不好，怎么着也是皇子，指不定外面多少女人惦记那。倒是王爷您，生母位份尊贵，又有战功，为何不尽早添个正妃？”“陈管家你怎得也学起母妃来了？说起皇子，三弟这些年过的可好？”“回王爷，三皇子虽不招皇上待见，可过的十分潇洒，身旁终日莺燕环绕，是赢都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那明日咱们去拜访一下三弟，回来有些日子了，也应当去看看了，现如今兄弟们大多有了自己的封地，留在京城的不多了”。

　　翌日清晨，郡王府。
　　“郡王爷，哎呦，您快起来吧，瑞王爷来拜访了”“老王？大清早的叫什么叫啊，谁是瑞王？”。大清早的不让人睡个好觉，昨夜他名下一客栈出了些意外，他处理到大半夜才回来，刚睡下没多久，真叫人心烦。“郡王爷，谁呀？大清早不让人睡觉？”差点忘记还有她，叫什么来着？艳儿是吧，昨夜客栈偶遇，非跟着自己回来，看她还有几分姿色，他一时没把持住。“哎呦，郡王爷，是二皇子啊，赶紧出去招呼啊”“艳儿，你看，本王的二哥来了，小时候他最迂腐了，要是慢待了他指不定他又怎么挑刺呢，本王得起床了”。夏辰阕忙不迭的推开艳儿，睡眼惺忪的起身穿衣。
　　“呦，这不是二哥吗？今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儿了。”“老三，我回来也有些日子了，一直没顾上来看你，望你莫见怪。”“有什么可见怪的啊，你们姓夏的一家总算有人记得还有我这么个活人！”“三弟还在怨恨父皇吗？”“你不怨？没缘由的去南境那破地方守了这么久，倒是把你的性子磨没了！”“当年之事无需再提，今日前来是想看看你过的怎么样？听下人说你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生计上是没甚问题。”“二哥消息倒灵通。”“看你们这些弟弟们古德还不错，我这哥哥便放心了，实不相瞒，今日哥哥也是来辞别的”“哦？又要回南境？皇后那老妖婆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倒也不是，皇后娘娘向父皇进言，说我这些年镇守南境，劳苦功高，又对南境颇熟悉，希望父皇将南境一片作为我的封地。”“这老妖婆，安的是什么心思，南境那地方，蛇虫鼠蚁，什么没有，又闷热潮湿，我做生意经过此地一次就发誓不去第二次，你还年轻，去倒也无所谓，可贵妃娘娘去了怕是会病痛加身。”“老三，也就在你这儿哥哥敢说些心里话，这南境，我去无碍，可正如你说，母妃是万万去不得的，母妃年纪大了，必受不住湿热。”“那你又有什么法子？想当年父皇听信那老妖婆谗言，将我逐出宫外，我在皇宫门口顶着大太阳跪了一个多月，只求与父皇说清楚原委，没想到父皇硬是连我的面都没见”“三弟”。夏辰彦不由分说跪在地上，“三弟，母妃年纪大了，受不了这苦楚，哥哥在这儿欲求弟弟一件事”“哎哎，二哥你快起，我可受不了你这大礼，有什么话就直说”“三弟，我希望，让母妃收你为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