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即我愿》裘阙

4、第四章

　　第四章
　　我一夜无眠，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我的寝殿。
　　早膳是我素日里爱吃的银耳雪梨粥，我却没有半分食欲，心里惦念着这个时候裴煜应该也在用早膳，他吃的是什么呢，好想与他一同用早膳。
　　于是我派宫人去裴煜那瞧瞧他是否用完了早膳他过来与我一同吃，吃了就问问他吃了些什么。
　　“等等！还是不要喊他过来了。”昨夜我们发生了那样的事，我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情绪，抵触与他见面。
　　回来的宫人却说裴煜好像是病了，还未起床用早膳。怎么会病了？难道是昨晚那毒……千万不能有事！
　　，没吃就喊
　　我心急如焚地赶到裴煜的住处。
　　他果然躺在床上，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我的心突然跳得好快，耳朵除了嗡嗡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他还活着吗？我喊他的名字，裴煜……裴煜，他没有丝毫反应，我慢慢走近他，走到他的床边。他的手冰凉……
　　“不，不要死……”我抱着他哭，“我不准你死，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好。”裴煜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抬头看到他正眼神温柔地看着我，我楞楞地望着“死而复生”的他，他边擦我脸上的眼泪，边对我说“傻瓜，你这么好骗，我怎么会放心离开你？”
　　当时阿笙在我旁边，她后来说她看到都这感人的氛围差点要被感动哭了，可是我的反应让她哭笑不得。“好啊你，你又骗我！欺负我好骗，我不傻！你才傻！”我气急败坏要离开，他拉住我的手说：“你又要走，又不听我把话说完。” 我心想他是在说上次我表白的事吗。
　　我不走了，我想听他说。
　　“我不装病你不会肯见我，我又如何见得到你来和你说这些。昨夜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若不是你我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上次我问你‘是不是无论我是谁你都会喜欢我’，其实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我都要说，云槿，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待在我的身边。”
　　他唤我云槿，除了父王母妃，少有人唤我云槿，他这样唤我，格外温柔。他好看又温柔的眼睛里的我在点头，我想待在他的身边，永远。
　　我有些疑惑没有解开。“你既然是寅国人为何会半夜出现在长安荒野小巷的民屋中与那个……”“阿坤。”“对！阿坤。”“其实我不是以画画谋生的寅国人，我一直在寅国和长安来往经商，跨地域的经商运货途中大多惊险，所以我需练就一身武功来自卫，赶走匪盗。”“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一定是最全能的商人！画技高超，武功高强，你还会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让我想想，我呀，还很会骗人，你总是被我骗。”“这算什么呀，我是心甘情愿让你骗，要不然你可骗不到我。以后不准再骗我了，装病装死装昏迷都不行，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他的脸慢慢靠近，我闭上了眼，我们的唇轻轻相触，虽然我们有过肌肤之亲，但这还是我们的第一个吻，他的嘴唇好烫，我快要融化在他渐渐加重的吻里。在他的呼吸声开始变粗的时候，他滚烫的唇离开了我的唇，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然后，他的唇重重地印上我的额头，没有更多。
　　听裴煜说要带我去见他的祖父，我紧张地打扮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素玉梅花发簪，将我的发簪一一取下，亲手给我插上这个梅花发簪，“这是我母亲在你这个花一样的年纪的时候喜爱的簪子，过了这个年纪不再合适戴它就将它收了起来，正合适你戴。这是母亲留给我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她在天之灵看到你戴上一定会很开心，祖父看到也会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他拥我入怀，“你不必紧张，我的祖父便是你的祖父，你只当是去自己的祖父家就好。”
　　我们到裴煜祖父家时，祖父正在作花鸟画，裴煜说过祖父最喜为花鸟作画。
　　一见到裴煜携我同来，老人家笑出了满脸褶子，看到我戴着梅花发簪，眼眶湿润说：“你这孩子终于让我可以放心了，依岚在天之灵也会安心。”依岚应该就是裴煜的母亲。 在我观赏祖父收藏的名家画作时，裴煜与祖父低声说了些什么，祖父若有所思，表情凝重。
　　之后裴煜带我去祭拜他的母亲，那是单独的一间房间，房间里有裴煜母亲的牌位，牌位之上的墙上挂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位绝色美人，画中人的美胜过我见过所有美人，那就是裴煜的母亲，果然是儿肖母。
　　这样一位美人，到底经历了什么过早香消玉殒。我们跪拜在牌位前，“母亲，我带云槿来见你了，儿子现在一切安好，还望母亲在天之灵勿挂勿念。”
　　在祖父家用过晚膳后，祖父提出和裴煜爷孙俩小酌两杯，说说话，要我们留在此处过夜。
　　这样感觉我和裴煜就像寻常夫妻，回家看望老人，他们喝酒聊天，我就收拾晚上睡觉的房间。裴煜微醺回到房间，告诉我他以前处境艰难受了很多苦，扛不住想要缓一缓就会来找祖父，在这个房间住。
　　我不知道他受过哪些苦，但想来年幼丧母就该让他有多痛苦。我抱着他说：“以前我没能陪着你一起，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他从我的额头往下亲吻我，最后覆上我的唇，我闭上眼睛，和他唇齿相融。
　　房间里的床不大我俩挤一挤才勉强睡下，到一个陌生的床上睡觉我因为不适应会动来动去，他突然点了我的穴，说:“你这撩人的小妖精，再动，我们就都别睡了。”我这才发现他面色潮红，额头上还有汗珠，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个煎熬。虽然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能与他行鱼水之欢，但他自从第一次情况所迫之后，再也没有越界。我问他，为什么要克制自己？他解开我的穴说，不想让我过早承受生育之苦。原来是这样，我倒未曾想过，“可我愿意为你生儿育女。”我小声说。“我们还没有成婚，只怕多有变数，这也是为了你好，不必再说了，睡吧。”
　　回到宫里裴煜突然说他有急事要回长安，我问他是什么事，他不回答，只是吻了吻我的额头，说，等我回来。
　　我点点头说，好，我等。
　　裴煜离宫后我看到了他留给我的画，不知他何时画了我的画像，画得极美。画的右侧有一行题字，吾爱年云槿，吾长安李成昱。李成昱是谁？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要去弄清楚。
　　对于我的突然造访，裴煜的祖父似乎早有料到。
　　祖父说：“那日，成昱带你来我这里，我便知道那小子什么都瞒着你，总有一天你会来问个究竟。”
　　“李成昱才是他真正的名字吗？”我问。
　　“嗯。”
　　“他为什么要隐瞒真实名字？”我追问。
　　“他要隐瞒的不只是一个名字，他要隐瞒的是他的真实身份。老夫和你说说以前的事吧。当初依岚，就是成昱的母亲，想要嫁给那个花言巧语的皇帝，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不肯啊，但是依岚铁了心要做的事，我从来都拦不住，起初皇帝待她还不错，诞下了皇帝的第九个儿子，取名李成昱，但最薄情的莫过于帝王，那年皇帝攻打寅国吃了败仗，只因依岚的祖籍是寅国人就迁怒于她，将她打入
　　了冷宫，我的孩子依岚，就命丧在了那。”年过六旬的祖父眼眶湿润，语气沉重地对我说起往事，“孩子，你切莫怪他欺瞒你，因此疏离于他，成昱一定有他的苦衷，这些年他受了很多的苦，好不容易身边有你陪伴。”
　　我怎会怪他？我说过无论他是谁我都喜欢他。但只怕他除了身份还隐瞒了其他事，他在寅国安插人手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要除掉太子的人，他以裴煜的身份进宫的目的是什么，以及他这次回长安去是因为什么，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找我，我只感觉日隔三秋，饱受相思之苦。我决定要去长安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