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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秘密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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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即使没有轰轰烈烈,白驹过隙般的时光静静的流淌,没有声音。
苏雨和夏琪一起逛商场,夏琪生日快到了,苏雨一如既往地让她自己挑礼物,她在后面付账。夏
琪拿着一条裙子神秘且诡异地问苏雨:
“有没有觉得我像是你包养的情人?”
苏雨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夏琪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中文系的学生一直如此有想象创造力吗?在
夏琪正万般纠结到底买哪条裙子的时候,苏雨突然看到了康庄,对,她的堂哥。看到他不奇怪,但是看到他和旁边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子行为举止亲密的时候,她的脑袋嗡了一下。外遇之风是要吹拂每家每户的情势吗?
夏琪终于决定好买哪件裙子,苏雨付完帐有些失神,现在每个家庭难道都要经过外遇的磨练后才能长久吗?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但是这种顺势的情形却值得思考。苏雨给康庄打电话,直接了当地说:
“我在商场里看到你和那个女的了。”
康庄有些慌乱,小心翼翼地问苏雨:
“你怎么看到的?”
苏雨不想废话,径直说:
“不知道你和她有多久了,但是你想过嫂子了吗?你想过Toby吗?你要是还想家庭幸福,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话语似乎有些咄咄逼人,苏雨也实在不想跟他多说,对于这种对爱情和家庭不贞的行为,她虽然痛恶,但毕竟是别人的生活,谁都没有权利去指手画脚,哪怕是你认为的善意。所以只能是给予提醒和警示。
康庄表示是自己糊涂会和对方断掉,求苏雨不要把事情说出去,苏雨答应,心里很不是滋味,跟苏溪也没有说。
夏琪的生日,苏雨、康林琛和顾晨一起为她庆祝吃完饭后,去唱歌。包间里,夏琪唱着唱着《17岁》就哭了,苏雨安慰她,她嘤嘤哭泣着说:
“我就22了,我这么快就长大了,我就快毕业了,我就要走进社会了。”
酒精的催化,终于暴露了夏琪对长大的恐惧和对年少时期的留恋。她整天嘻嘻哈哈,只想永远做一个孩子,哪怕是有忧虑的孩子,可是进入社会以后,就是一个社会人了,所有人都会用社会的眼光去看你,去衡量你。孩提时代早已远去,且再也回不去。夏琪在杂志社做过一段时间的兼职,一开始她为自己能进那家杂志社满心欢喜,毕竟那是一家有名的杂志社。就在她热情满满地把自己的成果给到上级领导时,领导很不屑地说不行,结果杂志出来了,夏琪那篇领导说不行的文章登了上去,但不是用的她的名字而是领导的名字,大家对那篇文章连连称赞。夏琪无声地退出杂志社。自己辛苦的成果被明目张胆地盗用时,那种愤怒和无力吞噬了夏琪对这个社会一切的美好幻想。就像小孩子胎教一样,最初的感知会影响一个人后来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夏琪对这个社会失望了,深深地失望了。
苏雨对社会的感知没有夏琪这般纯粹,四岁后的她是极度幸福的,但是这依然弥补不了四岁之前她所受的一切伤害,想忘记,却永远历历在目,即使那么小的年纪,心里依然留下深深地印记,如她背上触目惊心的丑陋伤痕。许磊那挥动的大手,冒着烟的烟头,那狰狞的面孔还是会在记忆力、梦里出现。母亲犯毒瘾时全身痉挛,四肢抽搐的样子还是会时不时地浮现眼前,赶也赶不走。苏雨很想自己记忆没那么好,五岁之前的记忆都能永远消失,可是事实总是这么客观,记得的依然记得。
苏雨那时并没有安慰夏琪,从来她就不是擅长安慰的人。这个社会就是如此,而人们终究会别无选择地踏进这片沼泽,带着厌恶和无奈或是其他情绪。成长是孤独地,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一步,没有谁陪伴,必须自己勇敢前行,像个义无反顾的勇士,奔赴未知的世界。
一场生日会带着点成长感悟结束了,夏琪喝太多在苏雨家里吐得昏天暗地,苏溪皱眉:
“我们家变成收留宿醉之人的地方啊。”
苏雨无奈地说:
“再也不能让他们喝酒了。”
“看看你们一个个喝醉都成什么样子了,上次顾晨是这样,现在苏雨一个女生也这样。”
“她今天生日,就算了啦”苏雨安慰苏溪。
苏溪没有再多说,心里庆幸苏雨没有这么烂醉。
醒酒后的夏琪又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乐观的夏琪又回来了。两人一起去学校,路上碰见一个
苏雨的粉丝,想要苏雨签名,苏雨签好名把本子递给粉丝,粉丝高兴地告别。夏琪兴奋道:
“以后会有很多粉丝找你签名呢?那时就变成一个大牌明星。”
苏雨笑了笑,她并不是很清楚明星的定义,而她自己也从来没有当大明星的远大志向,能够演奏小提琴就是她的梦想,不需要附加任何东西。其实她很不了解为什么很多人要想得到自己偶像的签名,一个签字而已到底于粉丝而言有多大的意义呢?她喜欢David,她不想要他的签名而是想跟他同台献艺。
自从苏雨的个人演奏会结束以后各种广告和一些商业活动都接踵而至,甚至还有电影电视剧想找她去拍,但都被经纪人拦下去了,难得经纪人同意她的想法,让她大学里能少接工作就尽量少接。她也才能在大学里稍微得以安生地生活。
外祖父母给苏雨打来电话说是参加朋友的婚礼,顺道看看她们两兄妹。一家人去外面吃饭,饭桌上外祖母有些责怪地说:
“你们两兄妹怎么这么久都没给家里来电话呢?要不是我这次过来看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
“是我们不对,我工作太忙了,一直没回去看你们。”苏溪笑着解释。
苏雨想起来是很久没有给外祖父母打电话了,外祖母语重心长道:
“你们忙也要抽时间给我们打个电话,也好让我们知道你们都很好啊。”
苏雨和苏溪忙点头称是,一顿饭下来,两兄妹把外母父母哄的合不拢嘴。送走外祖父母苏雨和苏溪一起回家,途中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说是有一个活动她必须出席。
偷偷看了眼活动现场,又是人潮煽动的场合,苏雨深深吸了口气,踩着她很少尝试的十四厘米的高跟鞋,小心翼翼地回到化妆间,还是不死心地问经纪人:
“我难道不可以不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吗?”
经纪人无奈地摇摇头:
“要是可以不穿我就不会让你穿了。”
苏雨抿了抿嘴,裸色唇膏的光亮让整张脸显得格外淡雅又不失精致。她穿着这双漂亮地恨天高在椅子周围来回走动,女人可能都有穿高跟鞋的天份,即使很少穿高跟鞋的苏雨也能很容易地穿着这十几厘米的鞋子正常走路,只是她不敢乱走,迈出的每一步都十分小心,生怕一不注意就会摔倒。化妆间里,各式各样的人都在忙碌着,道具、服装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整个化妆间看起来有些混乱。工作人员拍手告诉化妆间的人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大家赶着出化妆室的门,有的艺人还在镜子前涂抹自己的脸。苏雨跟在大部队后面心想,活动快点结束吧,快些离开这人群,快点脱下这让她犹如身在云中的高跟鞋。一阵兵荒马乱,苏雨不知被谁绊倒在地上,整个人结实的摔在地上,手里还抱着道具。旁边的人扶她起来,她忍着疼痛跟随大部队,右手臂被道具擦伤了好大一块,工作人员迅速给她止血,马上要上场来不及仔细擦药,找了一副手套带上遮住伤口。。
活动终于结束,大家作群鸟散,经纪人要送苏雨去医院,她却不肯,执意要回家并表示自己伤口问题不大。经纪人了解苏雨是个倔脾气,只能随她。
“那你回家要好好再清洗伤口然后擦药。”
“嗯嗯,我会的,家里有药。”苏雨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还在疼。
“你以后还是要多穿穿高跟鞋,毕竟以后出席活动都要穿啊。”
“嗯嗯,好的。”经纪人也说的没错,虽然不喜欢敢跟鞋但工作需要也必须要适应,否则以后还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苏雨自知若是今天穿的平底鞋就不会这样,好在只是手臂受伤。
苏雨自己在家里翻出药箱,正准备清洗伤口,苏溪回来了。在苏溪威慑的眼神下,苏雨说出了今天发生的事,然后被生气的苏溪带到医院。清洗伤口,打破伤风针,还拍了个片,好在没什么大碍。苏雨觉得苏溪有点小题大做,这点伤其实没什么的。当着苏溪的面医生叮嘱该注意的事项,苏雨点头答应。苏溪感谢完医生又生气又心疼地看着苏雨:
“还说没事,要是我不拉你来医院,你是不是就草草了事啊,以后要是发炎、破伤风怎么办?”
“我错了”苏雨怯怯地望着苏溪,尽管自己觉得伤口并无大碍,但看着苏溪依然心生愧疚。
苏溪也不忍心再责怪她,给她开车门让她上车。
苏溪回到家又忍不住念叨了一阵,苏雨有些开心听着。
“说了让你要注意,不要那么鲁莽,不喜欢穿高跟鞋就别接那个活动啊,穿着那么高的高跟鞋,现在摔成这样子,你以后还想不想拉琴了?万一骨折了呢?万一后来留下伤疤了呢?还不早早地去医院,想在家里草草地包扎一下就完事了啊”
“嗯嗯,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受伤了一定马上去医院。以后也不接那样的活动了,我会好好学穿高跟鞋走路,不会再摔倒的。”
虽然受伤,苏雨心里却是高兴的,听着苏溪大妈样的唠叨,她心里暖暖的,像是打印机刚打出来A4纸张上的温度,暖的恰到好处。苏雨右手上了药,不能碰水,自然享受到苏溪贴心的服务,给她洗头。苏雨从活动现场回来,一头的发胶,头发也没来得及拆。苏溪安排苏雨坐在浴缸里,苏溪坐在浴缸边上生硬地喊道:
“把头靠过来。”
苏雨乖乖地把头靠过去,苏溪还是有些生气,但手指轻柔地拆开苏雨的头发。苏雨只能求饶讨好:
“哥,你别生气了嘛!这次是意外,真的是意外,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的,你就别生气了啊。”
“谁生你气啊,这么大人还不会照顾自己,我生什么气。”
“吶,你看,还说不生气。我现在也去医院了嘛,伤口很快会好的,也不会影响我以后拉琴的。医生也说不会留疤的,你别担心了。”
没有听到回答,苏雨转过身看着苏溪眼里红红的,她有些急了,拉着苏溪的手安慰:
“哥,我真的没事的,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好的,我以后一定会很小心的。”
苏溪把苏雨的头扭过去,说道:
“坐好,给你洗头。”
“那你不生我气了?”
“不生你气了。”
苏雨终于放心,苏溪不再生她气。苏溪给苏雨的头发用水淋湿抹上洗发露,轻轻揉开,白色的泡沫在漆黑的发丝间蔓延,苏溪好看的手指骨节沾上泡沫隐藏的秀发当中,他按摩头皮的手法温柔适度,让苏雨感到很舒服,这让她想到小时候有时苏溪会给她洗头,也像这样。
“哥,你以后都给我洗头吧,我就不用动手自己洗头了,哈哈。”
“谁像你这样懒,那你干脆等头发臭掉。”
苏溪话音刚落,苏雨刷地一下转身,头发上的泡沫洒在苏溪的脸上,苏溪的两支手停在空中保持刚才揉头发的姿势。正当苏溪疑惑苏雨的举动时,苏雨平静地问了句:
“我手不能碰水,那我怎么洗澡?”
苏溪哈哈地笑出了声,苏雨蹙眉:
“笑什么啊?”
苏溪止住笑声,笑意依然停留在脸上:
“这我就帮不了你了,你自己想办法。”
苏雨也知道洗澡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了她只能自己动手,于是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马马虎虎地洗了个澡。
夏琪看到苏雨伤口的第一反应就是怪她不好好照顾自己,但责备了两句就关心起伤口来。顾晨倒是没有责怪苏雨,知道原因后只是叮嘱她以后小心,还比平时更照顾她。夏琪羡慕道:
“真好,真是个好男朋友。”
苏雨笑:
“康林琛也好啊,对你那么体贴,你说一他不说二。”
“我倒希望他自己有主见些。”
苏雨叹气:
“人总是这样不满足,他听话呢?你又觉得他太听话了,他不听话呢,你又觉得他不好,人啊,真不好做。”
“矫情了啊!”夏琪拍了拍苏雨的肩膀,看着她。
苏雨手臂受伤停止练琴,在顾晨的家里陪他画画。顾晨潜心作画,苏雨在一边上网打发时间。听听音乐,浏览网站,时间也容易过的快。眼睛看屏幕看的过久,有些涩。苏雨揉揉眼睛看一旁的顾晨安静地在作画,苏雨想走过去,视线却被电脑屏幕下方突然跳出来的界面拉回来。一场车祸,小轿车撞上大货车引起自然,车毁人亡,车上的四个人无人幸免。苏雨的记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大脑深处拉出。那个她从未对任何人提及的事情却从来未被她遗忘,有一次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不是他,不是他。”苏雨自顾自地摇头。
“怎么了?”顾晨停下手里的画笔望向自言自语的苏雨。
苏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说道:
“没什么。”
顾晨放下画笔,走动苏雨的身边,温柔地问:
“没事吧。”
苏雨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神情带些惊恐,顾晨没有多问,触碰到苏雨的手臂时发现她的肢体僵硬。
顾晨搂着苏雨提议:
“要不我们去外面转转吧,也在家里待了这么久了。”
两人去外面散步,顾晨奇怪,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苏雨这个样子,但是苏雨没有打算要跟他说什么,他也没再问,想着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那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顾晨在暗房里洗照片,夏琪打来电话,声音迷迷糊糊地,好像是喝醉了,还带着哭腔:
“顾晨,你能不能来酒吧一下,我忘带钱了。”
“你和谁啊?”
“我一个。”
“你家康林琛呢?”
“不要跟我提他”
看来是吵架了。
“你在哪?”
“冰点”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大晚上的,一个女生跑去酒吧喝酒,夏琪的胆子还真是大。顾晨还是给康林琛打了个电话,可是关机。顾晨赶到酒吧,夏琪趴在酒吧台上,顾晨推了推她:
“夏琪夏琪”
“你来啦,哈哈,谢谢,我钱不够。借我一下回头还你。”夏琪晕乎乎地,都不能支起自己的身体。
顾晨替她付了酒钱,把她扛出酒吧,夏琪打了一冷噤,看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裙子,刚才酒吧里有空调没有感觉,出来有风,顾晨脱掉自己的外套给夏琪披上,自己就穿着短袖,夏琪好像要吐,顾晨两手撑起她整个身体怕她倒下,夏琪蹲在地上,没吐出来。
“这个点宿舍也关门了啊,送你去哪儿啊?”
顾晨想了想问:
“现在能去哪儿啊你?”
夏琪猛地站起来定定地看着顾晨,看的他有些发毛,突然冒出来一句:
“我想去苏雨家。”
顾晨想也只有去苏雨家了,只是大晚上的跑到苏雨家,会不会给她哥哥不好的印象呢想了这些还是给苏雨打了电话,说了下情况,苏雨马上让他把夏琪扛到她家。
顾晨把夏琪送到苏雨家,开门的是苏雨的苏溪,顾晨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溪就说话了:
“看你们,喝酒能解决什么问题啊。”
顾晨把苏溪放在沙发上,苏雨走出来,穿着白色的浴袍,正拿着毛巾擦湿答答的头发。顾晨一时晃神,苏雨看到沙发上的夏琪已经闻到了酒味,不禁责备顾晨:
“你怎么带她去喝酒了”
“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去的,还是去酒吧,钱不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的她,宿舍又关门了,只好把她送到你这来了。”
苏雨念叨着照顾睡着的夏琪,苏溪开车送顾晨,天晚了,打车也不好打。顾晨坐在后座位上,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第一次跟苏溪单独在一起。
苏溪也没对他进行思想教化,把他送到家也没有唠叨什么,苏溪的唠叨也只用在苏雨的身上。只是一路上了解了顾晨家的情况。
顾晨以实作答:
“我妈妈是舞蹈家,现在退休了偶尔还会参加一些演出活动,爸爸是大学历史系教授,喜欢研究古董。我是独生子。”
苏溪没有做过多的盘问。第二天倒是被夏琪八卦地问:
“听说昨天是溪哥哥送你回去的,你们一路上聊得什么啊?”
顾晨不用看,也知道夏琪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让我跟苏雨好好的。”顾晨一脸自豪。
“切,谁信!”
顾晨转移话题问:
“你跟康林琛怎么回事啊?”
夏琪翻了翻白眼不打算回答。过了一会似乎想起什么来,跟顾晨说:
“昨晚那个衣服,在苏雨家洗的,她会带给你的。”
顾晨回头看了眼夏琪“噢,知道了。”
苏雨放学的时候把洗好的衣服还给顾晨,并对他表示感谢:
“谢谢你昨天照顾夏琪,衣服已经洗干净了。”
顾晨没有去接递过来的衣服,痞痞地说:
“你欠我个人情,以身相许得了。”
苏雨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情侣吵架常有的事,过几天也就好了,康林琛很快就给夏琪认错,两人又和好如初。时间就在这些这些小事翻转的同时飞速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