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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斟酌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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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戟呆滞的盯着手中的戒指。
戒指在阳光透过之下,淡淡的蓝光映在地面。
他叹气,把手中的戒指握紧。
再伸开五指,手心处已有几滴血液沁出。并不长的指甲竟弄破了皮肤,淡淡的凹痕里似乎能窥见里处的奥秘。
修戟敛眸,把戒指放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中,轻轻放回抽屉,颇有深意的注目一阵,终是没有说什么,微微叹气,把抽屉拉了回去。
他倒了杯温水,坐下来,双目无神,斟酌。
杯中水位渐渐下降,直至消失。他放下杯子,似是想开一般,如释重负的长吁一气,撑起微笑,回到房间仔细钻研偏方。
房内窗外,斜阳映山落。
如久违的朝阳,倏忽坠落。
简陋的晚餐,离鸷根本吃不惯。
所以,他难得,在外面吃晚饭。
妈妈失落的眼神,他早就料到了。但真正对上那眼神,他仍是心中一阵绞痛,无力反驳母亲。
修戟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催促他去学习,便不语。喉结滚动,他却道不出一句话。
修戟只得作罢,独自一人,静悄悄的细嚼慢咽。他没有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的习惯,甚至是要紧的事情。
所以即使手机已经在振动,发出熟悉的铃声时,他只是注目,毫无没有起身接电话的意思。
“喂?”离鸷帮他接了电话,“没什么好聊的。再见。”离鸷说完,又补充道,“呸,永别,见都不要见。”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能听见越来越急躁的呼吸声和几声叫唤。
离鸷听得耳红心跳。他迅速挂断了电话,放回原处。似是心有余悸般偷偷回头瞄了一眼修戟。修戟仍是在慢条斯理的吃着晚餐,他有些确信母亲没听到什么,便回房继续学习。
修戟淡然抬眸,仍是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饭。眸中略有波澜,又恢复深邃。
一吃完饭,他直接把手机捞过来把离刃拉黑。
够了,你想太多了。
人家早就不要你了,总是这么寄存希望,有意思吗?
他心中划过一丝悲凉,手无力的垂在身体两侧,低下头紧抿下唇。
都是我……只是因为我有病,就害的孩子一起跟着我受苦受累……
他嫌弃我了。
也是,成功的男人不都应该是有一位贤惠温柔的女人当妻子吗?
谁愿意把这种事情说出去败坏自己的名声呢?
看来,我拖累他了,我活该被抛弃。
心中痛楚悄悄荡开,胸口处隐隐作痛,他捂住左胸处心脏的位置。眸中略有隐忍,他抿唇不语,慢慢扶着墙坐在沙发上。下意识想去药箱拿药,又猛地想起自己的药早就吃完了。
修戟低吟一声。对医院的天生厌恶让他咬紧牙关,不愿求救。
眼前渐渐昏黑,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耳昏眼花。尔后支撑不住,双眸紧闭,滚到地上,不省人事。
……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修戟精神浑然一震。r他倏地睁眼,周围一切,如雪般洁白。只有那身旁的仪器沉默的陪伴他,让他心中恐惧减弱几分。
为什么我又在医院!
他脑子似乎突然炸开了,头晕眼花,心脏忽然疼痛起来。身旁仪器也嘟嘟作响,刺耳的声音让他头疼欲裂。仍是熟悉的无力感,他昏昏沉沉,隐约见几位身着白大褂的人急匆匆赶来。头上手术光亮起,麻醉剂插入他皮下。
困倦席卷而来,袭上眼皮,他应势闭上双眸,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如果,能一辈子在此终结。
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伸手不见五指,嘴角慢慢爬上诡异的微笑,离刃呵呵笑了起来。
修戟面无表情,摸着黑探寻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消毒水气息,敛眸。
罢,既然活了,那便胡乱的混一混日子,随便。
旁边一张纸条,他用淡淡的水能将它照亮,上面写着我等会再来。
端正的正楷,落款处用隶书写的名。
是离鸷的,他说他等会再来。
这么晚他能去哪?
蓦地,想起前尘。
他垂眸,蝶睫微颤,蓝眸里透出沮丧和绝望,豆大泪珠滴滴坠落,他紧抿下唇,控制自己不能失声。
曾有人说,绝望是懦夫的幻想。
貌似是呢,他就是一个懦夫,一个活该被抛弃,活该体弱多病,活该处处受阻的懦夫,毫无任何活着的价值,毫无任何人生的意义。
不过就是给别人添麻烦罢了。
人称“何陋之有”,他却“何良之有”。
他低声呜咽。
修戟蓦地想起什么,左右环顾,仍是没有见到离鸷的身影。
他疯狂的摁下呼叫铃,急匆的脚步声应势响起,门被直接撞开,医生见他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清泪纵横,胸前病号服湿了一片,白皙的皮肤似乎闪烁光芒,惹得医生竟驻足屏息,脸颊渐渐泛上红润。
修戟被蓦地撞开门的医生吓到了,见他似乎有些害羞,竟开始琢磨起医生。
医生回过神来,对着修戟尴尬的笑笑,走向前去,弯下腰:“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能借我手机吗?”
“呃……我的手机在办公室。”医生有些疑惑,但还是答道,“你想打给谁你和我说。”
“我的孩子。”修戟低下头。
医生有些出乎意料,但似乎有在情理之中,便点点头,叫了一个护士看着修戟,便去拿手机,以防不测。
他颤抖着拨着电话号码,电话很快就打通了,但接电话的那头似乎并不是离鸷。一个低沉的男声,夹杂几声呜咽。虽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仍是猜出有大概。
“喂?”低沉的男声,疑惑的语气。
“是我。”他嘶哑着喉咙,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是你?这手机号又是谁的?”
“为什么离鸷会在你那?”
“我看看我儿子有什么不可以?”离刃蓦地大嚷起来,震的修戟有些耳鸣。
“你在哪里?”离刃音量小了些,“我现在去找你。”
“你让离鸷接电话。”
“不用,你和我说就好。”离刃说这句话时,明显有些心虚。
修戟毫不松懈:“你让离鸷接电话。”
离刃没有说话,修戟从窸窸窣窣的动静里听出些许皮毛。
“你把离鸷怎么了!”他心脏的位置蓦地有些疼痛。他咬牙。
“玩鸭子呢。”离刃那低沉的声音。
电话那头似乎一声闷噗,离鸷的惨叫显得格外突兀。
修戟心下一急。心脏似乎猛地抽了一下,剧痛随之而来。
他眼前渐渐变得漆黑,脸色苍白。
医生抢过手机,对着电话那边大吼了一句“请不要刺激病人”便挂断电话。
修戟脸色苍白,大口呼吸。
医生早就不是那种临阵手忙脚乱的新人。他迅速穿上手术服。
……
“他到底在哪里!”离刃的哀求已转化为怒气,“说!”
离鸷只有几声破碎的呻吟泄出。他眼前已微微花白,估计是缺氧。
“你竟然……连你儿子都敢杀……”离鸷断断续续道一句,“活该…妈妈……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