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往事如烟 空洞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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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哗啦啦洒落在地，水能似乎也同身边人一般变得戾气满盈，温润如玉的性格似乎被打碎，修戟被水能包围，身上水流淌过的地方，若隐若现的红痕在白皙的身躯上显得异常耀眼。
腹部一阵痉挛，他痛苦的弯下腰，水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包容万物，在修戟身上沉默地恢复。
万川入海，海融万川。
还是同类好啊。他心想。
水能受到表扬，变得有些活泼了，溅落在地上的水珠蹦跳起来，欢快的“脚步”让落地的声音听得更清脆。
修戟嘴角微扬，心情也随之好了些许。
“我对妈妈的爱，你根本不懂。”稚嫩的声音加上不失气势的语句。
怎么听都觉得很奇怪。
他布下的结界，会偷听。
且与他的灵魂高速率链接，想听不见都难。
果然，还是自己死了更划算。
心中悲哀荡开，充满胸襟。他只觉得身上一阵酸软，腿脚无力，他差点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原来我教子根本就无方。
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错的。
而他，是最大的幕后操控者，自己却蒙在鼓里，却仍是傻乎乎的以为这都没什么只不过是他的多思。
蓦地，想起前任殿下的大薨之日。
一把似乎从血海里捞出来的匕首。
一位两眼圆睁，倒在地上鼻翼见再无翕动的男人。
一位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咧嘴嘿嘿笑的老者。
一位躲在柜中，惊恐的看着一切发生结束的孩子。
血悄悄的淌了一地，后随风飘扬，却不知去往何处。老者似乎有些惊讶，跟着那淡淡的血气一路狂奔，脚踏在地上发出诡异的声响。
似是空心的木头一下一下击打着地面，空洞的声音就像是孩子的梦魇悄至。
血色在空气中渐渐消失，血气也无影无踪，老者面带愠色，苍老的容颜上皱纹加深了几分，眸中似乎深不见底，瞥向旁边的柜子，经历过沧海桑田的老者似乎计上心头，手颤颤巍巍放在了柜子的手柄上。
孩子下意识惊叫出声，后急忙捂住嘴，强制性冷静下来，微闭双眸，轻轻吟哦起古老的歌。
蛊惑人心的歌声悠扬，孩子低沉而不失灵魂的声音将它发挥到极致。老者头痛欲裂，痛苦的弯下腰，双手抱头。
老者身上的血管忽然在手臂上若隐若现，最后似乎附在皮肤上一般，流淌其中的鲜血，似乎能听到其中的声音。
老者木讷的抬起手腕，血管膨胀让他痛不欲生。他震惊的望着眼前似乎触手可及的柜子，惨叫一声。
从头部，到颈部，到四肢，到躯干。
无一例外，绽开娇嫩欲滴的玫瑰。老者仍保留着最后一丝魂魄，他死死盯着胸前绽放最大的玫瑰，似乎能望穿一切的眼眸第一次闪现出不甘的神色，气管里充斥着血沫，他的千言万语却只能憋着，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直到看见最后一眼——低声浅唱的孩子，双手交叉，微闭双眸，精致的容颜让老者微微有些担忧。
他安然闭上双眸，浅笑凝固在脸上，嘴唇微张，似乎有什么未说出口。
可惜，鼻翼间已无翕动，体温渐渐降低。
孩子睁开眼，本应是清澈无痕的蓝眸，倏忽间充斥了红艳，宛若一轮红月，闪烁妖艳媚俗的神色，容不得逃脱，容不得忏悔，容不得赦免，容不得生存。
他渐渐平复身上戾气，眸中血红退尽，眼神逐渐清明。见到眼前老者七窍流血，胸前玫瑰没有枯萎，仍是恣意妄为的盛开，血色的诱惑竟让他呼吸加速，气粗如牛。
他想把他吃掉。
完了。
这可是，毒药啊。
孩子蓦地反应过来。
玫瑰似是突然被赋予了灵魂，剧烈的挣扎，它的根被它蹭出些许。
他尖叫一声，撇下死去的老者和玫瑰，使出吃奶的劲拼命往外跑。孩子不敢往回看，他怕他一看，就跌在地上爬不动了。
身后一声尖啸，孩子下意识回头一看，玫瑰已经脱尸而出，根落地，仍是那空心的声音，渐渐凝成人身，浑身透明，血色漫天，血气弥漫，似乎想追上孩子。
孩子吓得只顾闷头就跑，一面奔跑一面惊恐的扭头看向身后不人不鬼的怪物。
玫瑰呜咽一声，孩子脚下蓦地出现一个石子，孩子来不及刹脚，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玫瑰扑在孩子身上，却只是趴在孩子的脊背，意念收到一句“勿弑留辰”便化为一滩血水，粘稠的沾湿了孩子的黑长袍。
孩子一愣，待他反应过来，玫瑰早已不存在，偌大的祖庙只剩下孩子一人和背上的鲜血。
孩子站起身，拍拍袍上的灰尘和鲜血，却惊讶的发现鲜血已经凝在袍上。
他讶然，把长袍脱下来使劲甩，血液仍是在长袍之上，漆黑闪烁着艳红，宛若那玫瑰，妖艳中隐藏着沧桑。
……
修戟猛地惊醒，浴缸里微冷的水让他清醒了些许，他长吁一口气，愣愣的笑了。
他随意瞥向墙上防水的钟，告诉他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还好是梦。
真的是……梦吗？
希望，它是。
可惜，这不是。
这被他深深印在脑子里的画面，他记忆犹新。
就像生来便镌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都过去二十年了，还是不知道那“勿弑留辰”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是留下某个名字里含有辰字的人。
但是很多族人里都有“辰”字，如果到时候误杀了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吧。
他跨出浴缸，随意裹了浴袍，浴袍粘上了水，他拍拍袍上水珠。
就像拍拍袍上鲜血。
只是有所不同，水珠被他弄到地上，而鲜血仍是附在那件黑长袍上。
他使劲摇摇脑袋，似乎是想把这些“血”的记忆统统抛掷脑外。
这当然不可能，结果是他的脑子似乎变重了，头重脚轻，差点就摔倒在地。
修戟拿了吹风筒，又回了浴室，准备吹头发。
长发顺着热风起舞，丝丝缕缕的湿头发粘在了他的脸上。他看见了，蓦地关上了吹风筒，盯着那缕头发发呆。
为什么会是蓝色的？
因为他是海族人。
为什么会是长发？
因为他是海族人。
为什么会是这样？
因为他不单止是海族人，他把恶魔从装有恶魔的瓶子里放了出来。
他伸手，指尖微触额头上血色的菱形印记，它似乎格格不入，但又镶嵌得堪称完美。
为什么额头上会有那鲜艳的印记？
因为他是放逐恶魔的罪人，这是他的象征。
他眸中略有哀伤，夜晚仅有那一点可怜的快乐也随之消失殆尽。他轻轻放下吹风筒走出浴室，魅惑的嗓音吟唱起古老的歌谣，在狭小的空间里环转。
蓦地，他的声音出不来了。
“殿下。”仍是那道淡淡的残影，单膝跪地。
他用意念和行云道：“放开。”
行云抬眸，眼中没有一丝妥协。
修戟微蹙眉，抬手看了一眼自己快要迸血而出的手腕，血管似乎下一秒就会爆开。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颈部，似乎也胀得厉害。
行云站起身，手里凝聚出一个水球，轻轻抵在修戟额头处的菱形印记，水球被它吸了去。
行云不语，沉默地把水球又取了出来。
水球变成了血球，丝丝鲜血缠绕水珠，染上异样的危险。修戟注目血球，微微叹气，转身离去，不再意念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往事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