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东自诉》阡陌流芸

5、第 5 章

　　我盯着毛巾下顶出的那个帐篷，死死的盯住他。
　　如临大敌。
　　在这之前的种种心态还可以硬凹成兄弟感情太好。如果这一幕被看到的话，还用兄弟感情好这四个字来形容那就真的是骗鬼了！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禹哲发现！！！至少现在不能！
　　再次死死盯着帐篷……本大爷跟你拼了！！
　　我用壮士断腕的决心拧开莲蓬头的开关，冷水！纯冷水！
　　我冷得直跳，但还是坚持站在莲蓬头下。见过被电打到的鱼吗？我现在就是那个样子。
　　寒冬腊月啊！
　　现在别说精虫上脑，就算是吃了春药都得被冷清醒。
　　打开浴室门前，我再三确认自己包裹在浴袍下的某部位已经被冷死了，没有什么行凶的可能。深呼吸，开门出去。
　　房里没人？？难道我刚刚的反应被发现了，禹哲出去逃难了？！
　　不会吧，应该不会啊。
　　"大东,你洗好啦."房门打开,禹哲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两个杯子."来,把这牛奶喝了."他递了一杯给我.
　　热的.
　　接触到禹哲的手指,从未有过的温暖.
　　"天,你的手怎么冷成这样?!"禹哲惊呼.
　　当然冷了,冲了二十分钟的冷水,不冷是神仙.
　　"大东,你确定你没事吧!"小孩很担心,有点小狐疑的歪着头看着我.
　　我在心里念了一百遍还不是你害的,却只能无辜的眨眨眼"真的……我没事.大概是今天太累了,加上天气冷,有点小感冒."
　　"那你快上床躺着."我被推着坐在床沿上,乖乖钻进被子.
　　几分钟时间,禹哲已经拿着一板药站在我面着.
　　"这个,嗯,睡点吃一颗,明天应该就没事了."他低点摆弄手里的药,不像跟我说话,倒像在自言自语.
　　"你怎么有那个啊?"我好奇.
　　"就随身带着的啊.因为,你老是会突然得一些奇奇怪怪的毛病.又不喜欢吃药……"小孩的注意力还在药上面,没留意自己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却注意到了.
　　那些药,居然是为我带的!
　　"禹哲!"
　　如果我现在扑上去抱着他,会不会被骂变态啊?但是,我真的好想抱他哦.
　　"你少给我来这套!每次一叫你吃药你就给我装可爱!"禹哲好像会错意了,语气变得凶吧吧,好像在教训小朋友"快吃,我看着你吃.别我一转身你就给我把药丢到窗子外面去.敢丢我宰了你!"
　　"诶,你怎么这样?我是病人呢."我装可爱抱怨中.
　　我是病人吗?管他的,现在我就是病人!
　　"病人就乖乖的吃药,吃完赶快睡觉!乖哈,你乖,快吃."禹哲的手放在我额头摸了摸.
　　我看出来了,他真的是在哄小朋友.
　　可是,乱吃药会不会有问题啊?我盯着他手里的药.
　　看吧,报应吧!平时生病的时候不吃药,这下老天爷惩罚了.
　　吞了药,喝了牛奶,什么也不想的妄图睡着.
　　禹哲坐在我床沿边上,把我手从被子里拉出来.轻轻按摩着.
　　房间里有种被褥的味道，我不是说房间有怪味，该怎么说呢，是跟白天不一样的味道，跟没有禹哲在的那些天不一样的味道。或者说，是氛围，一天的尾声，主人就寝之前很私隐的氛围。
　　我小小挣扎了一下.
　　"别动!你今天手连拿肥皂都拿不起来,明天会痛得更厉害,我帮你按一下,你乖乖睡觉."
　　禹哲按摩的手法并不熟练,但是,很认真,很专注.
　　我一动不动,闭上眼睛,身体僵硬了.脑子里火车,飞机,轮船,大炮开始大战.估摸着再这么按下去冷水澡的作用力就快失效了.
　　结果,还好,还好!先生效的是刚刚感冒药的药效.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大东,大东?"我听到有人在喊我,但是声音好像很远很远.我不想回答,也没有力气回答.
　　禹哲应该认为我已经睡着了,连我自己都认为我已经睡着了.
　　只是,我还是听到了那只很轻很轻的
　　"汪大东,大笨蛋."
　　只是,我还是感觉到了那个,印在我额头上的吻

　　早上醒来，隔壁床上的被子已经叠得整整齐齐。禹哲不在屋里了。
　　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伸个大懒腰。
　　脑中闪过昨夜那个吻。抬手摸摸额头，好像还感觉得到昨夜的温度。
　　坐在床上傻笑。
　　窗外的阳光从蓝色的小窗子射进来，洒满一屋子碎金。第一次发现，这间临时的住所居然也有这么美的感觉。
　　抬抬胳膊，抡几个大圈。
　　不痛了。
　　昨天禹哲肯定给我按摩了很长时间。
　　转头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7点。真早！
　　对于我这个长年得不到懒觉睡的人来说，这样一个清闲的早晨，真是得来不易啊！倒下，伸开手脚，摆了个大字。迟疑着是不是应该睡个回笼觉才对得起自己。
　　闭上眼。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睡觉的念头好像没有见某人的念头来得强烈。
　　睁开眼，翻身下床。
　　洗脸，刷牙。镜子里的那张脸不知道在乐什么，满嘴泡沫还一脸傻笑。
　　旅馆大堂冷冷清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和有戏的都到海边去了，没戏的大概还在睡觉。只有我这个反常的家伙才有这种反常的举动。
　　突然想起昨天忘了问他们今天的戏要上哪拍。海边这个词笼统得有人吓人。
　　抓了个旅馆前台的小姐来问。
　　那女生二十来岁的样子，大概没想到我会去跟她说话，脸那叫一个红，张着嘴，半天没出声音。
　　花了十分钟的时候，才断断续续的拼凑出他话里的意思。
　　今天要拍的居然是冷冽和关小舒在海边的浪漫戏码！五里外的海滩。
　　几乎是冲出旅馆。
　　幸好我的表叔还停在他的车位上。
　　海岸线上的公路终于可以狂飙。本身偏僻，再加上时间还早，我基本可以称做是路霸。
　　想着昨天还偷亲我的人，今天又跟别人去搞浪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好啦，我承认，我这个醋吃得很没有道理。

　　原本应该很清静的海滩因为堆了太多的人和机器显得有些杂乱。
　　但不得不说，这里的景真好。天生就一副拍偶像剧的景。
　　那远远的，海水中嬉闹的两个人。卷着裤管，踩着水花，由远及近，冷冽从背后搂着小舒，两颗头靠在一起……
　　我站得远远的，停在那，突然不想过去了。
　　这偶像剧用烂了的桥段，没有才不正常吧。可是为什么，看在我眼里会有刺痛的感觉？虽然我不停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而已，但是心脏还是会不受控制。
　　原来，汪东城并不是无敌的。原来，汪东城也有怕的东西。原来，汪东城是那么怕唐禹哲会离开他的身边，到其他人身边去！
　　我开始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心虚着是不是应该回去接着睡我的觉。
　　如果我不能阻止冷冽跟关小舒亲热，至少我可以不用非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吧。自找罪受吗？暗暗嘲笑自己的愚蠢，人家这是在拍戏，你跟来干什么？
　　"大东."
　　伸在空中,准备跨过表叔的腿被临时喊停,动作有点奇怪.收回腿,看着远远踩着沙跑过来的唐禹哲..
　　"我刚拍戏远远就看到你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要走啊.你是来查探敌情的哟."
　　禹哲原本玩笑的一句话正说中了我的胸口.
　　对啊,我就是来查探敌情的,并且被敌情打击到了!
　　"没有啊,我看到你在那跟关小舒正亲热得起劲嘛,怕打扰到你们."这句话很酸,真的很酸,不过我忍不住.
　　"起劲你个头,我拍得超尴尬的!"禹哲一掌拍过来.
　　"有美女在抱你还尴尬!"依旧酸中.
　　"我跟他又不熟,这样搂着很奇怪耶.你来了真好,要不拍片间隙我真不知道该干嘛."
　　无敌汪大东又活过来了!只为了唐禹哲这短短的两句话.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影响可以大到这样的地步.我很高兴这样影响到我的人叫唐禹哲.
　　恢复正常了,这才发现禹哲身上居然还只穿着单薄的戏服.脱下外衣,披到他身上.
　　"不用了啦,我衣服在那边,刚刚怕你走掉所以先过来叫住你的."禹哲又想把衣服还回来.
　　"披上,听话!"
　　禹哲要比普通人怕冷得多,所以在保暖这一问题上,我有我的固执.
　　"唐禹哲."卓文芝萱披着羽绒服走过来.
　　"唐禹哲我要喝水!"理所当然的口气.
　　我呆住.
　　你走这么三十米过来要水喝,不知道自己去拿啊?
　　"唉哟!头好昏……好昏!"看着禹哲没动,卓文萱突然扶着头,变得一副虚弱快倒的样子.
　　"你没事吧!我这就去拿,你确定你没事?"禹哲突然变得很紧张.
　　"没事."卓文萱眼睛一转,又恢复得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汪东城,我郑重给你介绍,这是我新招的小奴隶,很听话的哦."口气满是得意."你要不要喝水啊?"转头"禹哲,两瓶!"
　　禹哲的嘴动了动,没出声,转身拿水去了.
　　我拼命跟自己说,不要跟小女生计较,但是我好像看见了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模一样的嘴脸!
　　"不用了,我自己去拿."
　　语气很臭,最好她听得出来.
　　我不介意别人对我不好,但是,我真的很介意有人这样欺负禹哲.
　　"你干嘛这么乖啊?"我追到禹哲身边.
　　"我上次把他摔伤啊,我真的很呆心她会有后遗症什么的.所以……算啦,所以拿拿水这些事情也只是小事,没关系的."
　　我明明听得出小孩心里的委屈.但是却不能说什么,这是他对自己过失的一种补偿吧.
　　"那你干脆摔我一次得了,我也想要小奴隶!那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搓手,作色狼状.
　　"你少来!"
　　小孩呆了一下.给了我一拳.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笑了.
　　顿了顿,我很严肃的开口.
　　"禹哲."
　　"嗯?"
　　"以后卓文萱再支使你做什么事的话,我帮你做一半.我们有难同当.我说真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