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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黑衣人 “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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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身着白衣的跣足男子打破了大殿上的寂静,抬头看着坐在高位上的黑衣人,“前几日夺我教教众性命的妖兽再度出现。”
“哦?当真?”黑衣人懒懒睁开眼,指节在座椅扶手上的敲击顿了一顿,“来得好。也正巧本教主呆的有些无聊了。”
白衣男子向前一步,颇有不赞同之意:“教主,此事不可。我教已避世多年,教主贸然出教怕有危险。”
“我?有危险?”黑衣人嗤笑一声,满是不屑,目光一厉看向坐下男子,“你是教主还是我是教主?嗯?右护法?”
自打记事以来,这莫辰就一直绊在他肖承天脚边,这一身功夫是莫辰教的,这教主的位子是莫辰替他肖承天夺来的,教内大小事务也是莫辰打理着,要说让莫辰当这弑影教教主,也合适得很。
可这人,偏偏将肖承天从小养到大,能给的都给了他,让人挑不出毛病。
肖承天心中暗道:怎么?这样就能将我关在这一块破地方五百多年了?这时机,我偏要出去又能怎样?
肖承天目光之中带了几分挑衅之意,似笑非笑看着座下之人。
莫辰将情报呈上,轻叹一声退回原位:“全凭教主意愿。”
黑衣人一撩衣袍下摆:“各位各司其职,本教主去去就回。”言毕身影已消失在大殿门口,殿内教众追随的目光里除了敬畏却是些意味不明。
四面楚歌的沈青与安若素几近力竭,正当两人难以招架之时,突然冲过一股强大的威压,周遭的妖兽竟步步退缩,更有甚者直接伏地瑟缩。那人面兽犀利的攻势也生生停了一节。只见一道雷光从二人身侧疾驰而过,饶是那人面兽反应奇快也未能全数躲过,“滋啦”的皮肉烧焦声听得格外清楚。
人面虎忍痛仓皇而去,那黑衣人看样子却是懒得追赶,随手将尚未逃远的妖兽以灵力相罩,迸发出一阵刺眼光芒,不多时嘈杂的村庄奇迹般归于沉寂。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两人站定拱手行了个礼,经过方才一番缠斗很是狼狈。
安若素顶着人气势将人打量一番,其人身材修长,墨发张扬,身着黑袍,眉眼戏谑,脸上满是玩味:“顺手罢了。两个不足五十岁的金丹修士?不错,好苗子。”
安若素赔笑,“前辈修为之高,此时虽未放威压也让晚辈心生敬畏,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黑衣人听后失笑,这金丹期小修士说话倒是圆滑得紧。
“你问我是何人?出来闲逛的人罢了。”
一句话中带了些许威压,声过之处风好似都紧了一瞬。
黑衣人转身将去,沈青出声道,“后会有期。”
“好,后会有期!”黑衣人大笑几声,朗声应道,而后御风而去,其音仍在此处回荡半晌。
“此地不宜久留。”沈青向远处看了一会儿道。
“嗯,所以我们现在回尚贤宗?”安若素寻到予终收剑入鞘,接了一句。
沈青向怀中摸去,不出所料地发现连张空白符纸都不曾剩下,转身向安若素道:“剑给我。”
不明所以地解下佩剑递过,安若素不解地问道:“师兄你要它做什么?”
沈青接过予终,向其中注入所剩无几的灵力,见予终银白剑身划过一抹光亮,在微露晨曦的死村里显得颇有灵气。
“师兄,你会御剑?”安若素之前从未见过沈青御剑,不由惊讶。
“曾在宗内看过相关典籍。”沈青轻描淡写将其带过,自己方才金丹二阶,本是不想跨界运用此法,御剑之术需得金丹五阶方可掌握,而若境界不够时自身多半会有损伤。
只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也并无他法,握着还在迟疑的安若素的手腕踏上予终,见景物在脚下掠过,比起往日师尊御剑时又是别一番感受。沈青丝毫不敢大意,控制飞剑直奔尚贤宗。
尚贤宗依山傍水而建,以灵力将其隔绝于尘世,并之宗内掌门所家种种禁制,非金丹以上或本宗弟子者无人可见,更别提涉足。
沈青在宗门前停住,将予终递还给安若素,顺势向其体内探入一道灵识。察觉沈青举动,安若素将这道灵识放入丹田,笑道:“师兄不必担心,我只是灵力消耗有些过度,休息一阵便无大碍。”而后安若素收了笑意,反手去扣沈青手腕,颇为担忧看向他,“倒是师兄,你又如何?”
“无妨。”沈青不着痕迹躲开安若素的手,“进宗。”
沈青抬手以宗门秘法解开禁制,进宗后守门弟子小葵见二人狼狈模样大惊,忙迎上前问道:“沈师兄,安师兄,你们可还好?”
沈青颔首,向安若素留一句,“回去收拾一番,去见师尊。”
安若素揉了把比自己矮一头的守门弟子的脑袋,看着沈青离去的背影无奈一笑,:“没什么事。多谢小鬼关心。你沈师兄啊,他向来这样,你别介意。”
被叫小鬼的小葵向安若素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才不会。沈师兄虽说冷点儿,可对宗里弟子有多上心谁都看得见,尤其是安师兄你,沈师兄对你最好了。”他一撇嘴,“安师兄你还抱怨。反正你们没事就好,快去换身衣服吧。”
安若素又揉一把他的头,也转身回到自己的院落。
沈青刚关上院门,便再也压不住上涌的气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只觉胸口处阵阵钝痛,身上溅满了血的的衣衫再度殷上点点鲜血。沈青勉强在门上下一道禁制,原地打坐半晌,凌乱的气息方才平稳下来。
“师兄!”安若素站在门前刚要伸手去推,发现上面已经下了禁制。放弃了做无用功的想法,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沈青匆匆将院中血迹抹去,进里屋抽出件掌门弟子服装换上,稍一运转体内灵力,确定不会让他人看出什么端倪方才把门打开。
安若素身着与沈青相同弟子服饰,两人身高相差并不算多,站在一起乍一看很是和谐。
四下扫一眼院落,安若素挑眉笑笑,“就这一会儿师兄还费力气下个禁制,难不成是怕换衣服时被人看了去?”沈青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忽然间手腕一紧,一道温和的灵识进入体内。沈青顿露不悦之色,将那道灵识逼出体外,转身便走。
“师兄!”安若素气得直跺脚,跟上沈青步伐安定一番情绪,“我知道你肯定受伤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连告诉都不告诉一声?”
沈青的步子一顿,垂眸敛去眼中神色,“只是小伤,师弟不必过虑。”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
安若素也真是拿他没办法,见他到底不说实话索性不再去问,一路上两人再未有过交谈。
还不等他们踏入师尊凌松子院落,便听见一声招呼:“两位爱徒可算是回来了,这些时日为师可是想念得紧。”话音刚落,只见院门大开,凌松子正坐在院中一青色玉桌前忙活着什么。
两人抬脚踏进院内,看清凌松子手中之物安若素不由得嘴角一抽,“师尊怕是想着徒儿的手艺了吧。”
凌松子放下手中摆弄着的茶叶,毫不在意地说道:“修行之人自得有所求后放得步入无所求之境界,为师……”随着两人走近凌松子早觉徒儿气息不稳,稍一探查后猛地站起身面露怒气,“到底何人把我爱徒伤至如此!”
安若素被他这举动给吓了一跳,就连沈青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发怒。安若素轻咳一声,“师尊,此事说来话长,要不你先给师兄看看我们再跟你说。”
凌松子仍是面色愤愤,“我的徒儿也是别人能欺负的?待你二人恢复后为师带你们找那罪魁祸首讨个公道!就算是神仙,也得给我个说法!”
“过来。”凌松子把两人叫到跟前,用灵识将两人罩在其中,细细感知后稍松一口气,“不曾伤及根基,若素将灵力恢复便无事,沈青,”凌松子看他一眼,正对上他冷冷清清的眸子,叹了口气“也无甚大碍,随我去内室。”
“若素先稍待片刻。”
“师尊。”见凌松子关上屋门,沈青直接跪在地上,“未能护好师弟,请师尊责罚。”
“责罚什么责罚。”凌松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过来我与你疗伤。”
沈青闻言坐在屋中蒲团上,只觉一股灵力顺着静脉传至身上各处,最后汇集于丹田,胸腔处的闷痛感渐渐散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凌松子收回灵力,低声呵斥,“你可知若是再硬撑下去,你这金丹便会有碎裂之险?”
沈青垂眸不做答,他又何尝不知。可若不是爆出所有修为拼死一搏,又怎能回的了宗门?又怎能让安若素少受些损伤?凌松子又叹了口气,“你呀……”
本是没想隐瞒沈青伤势,可与他对视一刻从其眼中看处制止之意。这徒弟还是戒心太强,在最为交好的师弟面前也不肯露出弱势。也罢,至少还信着自己师尊,也不罔几十年来待他师兄弟二人如亲子。
看来,这世间自己这大徒弟心中地位最高的也就是自己了。
凌松子想到此处,倒是有些自得之意,缓和了态度,将沈青领到屋外,正看见安若素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桌上的茶叶。
“师尊,师兄。”见二人出屋,安若素含笑拱了拱手,再去探沈青情况是并未受到阻拦,灵识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松了口气,两人坐定便将途中所遇说与凌松子。
“你说灵符尽数消失?”凌松子听完不由重复了一遍,“这事情蹊跷,为师心中对这件件诡异之事都有所猜测,不过有待核查。”
“至于那黑衣人……为师这些年来不曾听过此等人物,这事件里最蹊跷的也就是他了……好了,你二人消耗不少,先去休息罢。”
凌松子摆了摆手神色突然一沉,“我可就你们这两个亲传弟子,都给我好好的。”
安若素看着沈青眨眨眼睛,正看见他眼里一抹极为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