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众酒精饮

　　一众酒精饮料间忽的出现一瓶软饮，于是喝它的人也就自然而然的被单独圈出来变成了另类。
　　基尔伯特万分自然的来到坐下，理所应当的拿走了王耀手中正在拉罐子环的啤酒。
　　“嘿嘿，这小瘦猫儿才十三呢！未成年，可闹了！搞不好两口疯起来哭着要妈妈的咱们上哪儿给他寻去？”基尔伯特揉揉王耀的脑袋将酸奶这个对方不太乐意接受的结果插好吸管硬塞上去，一番话惹得食堂大条桌上原本目光疑惑的十几号人瞬间哄堂大笑。
　　一成的慌张和九分的窘迫很快令王耀的脸在表情的毫无变化的的情况下改了颜色。
　　“瞅啥？老老实实吃你的饭。全都吃完，赶紧的！”基尔伯特拍拍一副微微低头盯着酸奶仿佛目光可以凝聚成射线烧穿酸奶盒的王耀。虽然王耀此行的职业角色是他的助理，但是问问在座的那个不晓得那就是跟班小弟的角色？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克里希尼斯这种地方，除了特殊情况来此训练的大少爷伊万之外一般还真找不出十五周岁以下能和王耀这般大小的人。
　　基尔伯特跟克里希尼斯里的高阶成员们说笑着，眼角悄悄抽空斜瞟了眼正一言不发的闷头快速咀嚼食物的王耀放心了几分。
　　王耀感觉自己几乎要坐不住身下的椅子。尽管按照身份的种属来看他的确该坐在这里，但是他此刻他认为自己不会再想回到这个餐厅吃第二餐饭。
　　他确信自己讨厌如此鸡立鹤群的待在一堆只会拿他取笑逗乐的成年男性之间，哪怕自己若是一直活着的话未来也终将有一天会长大变成他们当中一员。
　　当然，除去高度和成语的因素外他私心完全不肯令眼前这帮家伙糟蹋“鹤”这种风雅翩然的词汇——那顶多是堆咋咋呼呼聒噪异常的丑鸵鸟！尤其是只恐怕是打娘胎里墨水不够就忘了上色的白怪物，简直让人恨不得把被不论喜好和胃口就强制放入过多食物的盘子拍到那张嚣张的笑脸上揉的一塌糊涂！
　　“我先走了。”盘子清空，王耀二话不说端起托盘离席。
　　基尔伯特听见了，不过他正忙于跟自己接下来要共事的家伙们打成一片，于是并没有在意。反正他在前天晚上带伊万回安全屋的时候就已经隐隐开始见识到王耀的性格中某些很难说清楚的东西，比如有时候服从性会莫名的高，甚至到了显得变态或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离开餐厅，王耀顶着胃里生硬坠胀感逃进卫生间撑着马桶里倒了个痛快。不得不说，真正的能够给他提供些能量的还真就是酸奶饮料这些类似于婴儿专属的半流质食品。他需要依靠强迫进食从离开斯莱特尔营之前就有一段时间了，拼命折腾这具到处不爽吃不下什么东西的身体为的只是不甘心最后的结局是饿死。
　　他再幼稚再不懂成日感觉着也多少晓得自己的身体状况——自从在毒酒中捡回一条命，离家之前攒下的底子就全败光了。进了斯莱特尔营那个无异于斗兽养蛊的地方，他虽有心整息修好却仍不得不是为了生存不断透支终日入不敷出。
　　他本有心踏进斯莱特尔营的“成魔线”做个“铁杖”，可身体就像是一台受到严重损伤的机器一般令他在有限的时间里望线兴叹无可奈何。他知道，即便自己逼着机器不断挣扎着不肯停下报废，任性也终是撑不过大限的。
　　血族人与生俱来的最高的动作协调天赋和通达的经络自古以来便是练武甚至修道的奇才，五感锐利目中昼夜昏明皆同无异但起意便断命胜剪韭，若如常终是不敌亦可燃血相搏纠缠耗尽——故千百年前豢养家士的达官贵人们间纷纷流传着“千魂万骨赤招收，鬼泣神愁血眼猴”的传奇与野望。
　　然而，再强悍的兵器也扛不住轮番摆布甚至同类消磨，加之本身极不靠谱造就了可遇不可求的生育率和冷兵器时代的终结，这个来去带血的人中才在销声匿迹的沉默中渐渐被自称的“血族”概括成为一个“不存在”的种族。
　　不管是血族还是灵族，他所见到的一生主旋律都是颠沛流离孤凄而终，甚至不晓生养之处连“客死”都无从说起。
　　王耀缓了缓气收拾干净走出去不一会儿，在路边忽有几个看着相熟的面孔。
　　聚在一起抽烟的几个人也瞧见了他，很快便掐了烟上前来打量过他的衔标，谨慎的敬礼开口道了声“副官好”。
　　“黑骡子？”
　　“对……我在见过你！你是斯莱特尔营……你们居然还活着？！”王耀细细的辨别着几人的样貌，脑海中回忆着他们的代号将其与那一次任务中失踪损耗人员的名单内容对应——灰头豹、赤狐、鬼榔头。
　　“老熟人呀！来来来点一根儿！”
　　“你小子挺能耐！直接跳过咱们这群大头兵到副官级别了啊？唉……同样是栽得回不去结果也有水平差异哦。”
　　“你这调调倒像是青牛那滑头的歪理嘞。咱老大以前不都说黑骡子搞不好能是块铁杖的料，人家能跟你个脸着地的一样？”
　　换了个地方，就算原先不大相熟交好的人只要认识都会有种“老熟人”的亲切感。三人七嘴八舌的问着，顺带勾肩搭背的跟王耀相互接烟头火。其中，灰头豹和鬼榔头原先是火狼一派的人，赤狐则单单是跟青牛比较熟悉常常相互交换倒货打交道。
　　“啥？你说你刚来？合着你上回是回去了？那……那咱老大怎么样？”灰头豹有些惊讶，转即想起了火狼。
　　“我脱营的时候他还留在那，估计是铁了心要跟碧眼狮那帮竞争铁杖了。你们不在，能顶点事儿的就剩下柴刀、刺猬和鬣狗了……恐怕他接下来会比较艰难。”王耀耸耸肩。
　　“呀——你说，你既然能回去，站了咱老大多好？”鬼榔头拍打王耀的肩头满眼遗憾。
　　“火狼确实不错，我啥时候也得认这个朋友。我不是克里希尼斯的人，这回也就是个跟着自家老大来打个杂，预计就待6周。你们要是想的话，我可以试着出去了之后就想辙给你们哥儿几个和火狼搭个线儿，你们觉得如何？”王耀回拍鬼榔头，灭掉手中的香烟。
　　别了灰头豹三人，王耀加紧步子往宿舍赶。他得抢在基尔伯特回来之前打理安顿完，以便可以安安静静的达成自己早早上床睡个好觉的“小理想”。
　　哪知，刚上到5楼的楼梯口，那白白的大块头已经站在了走廊里，看样子正是有意在截他。王耀顿时感到自己内心美好的小肥皂泡破了。
　　“那三人是谁啊？”
　　“以前在斯莱特尔营认识的人。”
　　“哦……原来你还会抽烟？”
　　作为一个独立人的自由，抽烟喝酒这种事情本没有什么对错可供指摘，但是面对跟前这家伙，王耀还是没有由头的发虚怂了。
　　“呃……一口而已，给个面子。”
　　“哦，面子——你给我了吗？”
　　看着基尔伯特不知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什么东西，高大的身子在走廊天花板的灯光下剪出一大片阴影，王耀瞬间感到乌云压顶。
　　“等……等等，借一步再说行吗？”
　　“可以。”基尔伯特下巴一仰，如老鹰抓小鸡似的伸手拎起王耀扔进了自己宿舍关起门来。不管是男孩子怕在公共场所挨批的自尊，还是一个劲不服想要证明自己与成人无异的好胜他都很好理解，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为这个时而精明老谋如鬼魅却又难免间歇性变回傻小子的家伙哭笑不得。“好好瞧瞧吧。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讲这是我带的兵——躺进棺材板儿里的要是趁热化验一下没准儿都比你强！什么素质？烂透了！”
　　王耀捡起被扔在自己身上的纸，打开发现那是自己今天中午刚进克里希尼斯时按规矩做的常规体检报告，一张比A4还小一圈的纸被叠了四下愣是折成了一个硬邦邦的小方块。
　　等王耀自己看完体检报告的时间，基尔伯特心里不爽便气鼓鼓的往还没来得及收拾铺垫的床板上一坐。
　　王耀的体检报告开头如他所期望的那样，起码这孩子身上的确没什么脏病或传染病之类的硬伤。可是接下来他看到的结果令他有种被人钻空子大大愚弄了一番的感觉——王耀身体的各项基础指标几乎全面飙红，什么“中度贫血”、“严重营养不良”、“发育程度迟缓未达标”……噼里啪啦一大串“问题”接成的尾巴令他在医务人员的目光下感到难堪。
　　诚然，在克里希尼斯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拥有较高的身体素质是一般常人难以相及的。然而找理由也得有个合理的限度，就那简直跟徘徊在死亡边缘行尸走肉的难民没什么两样的指标令他实在是没脸辩白有口难开，只能拿了单子赶紧敷衍溜号儿。
　　“呃……好的，我知道了。”王耀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选择抬头免得对上基尔伯特那双令他不知如何处理当下情况的眼睛。
　　“哈？你什么意思？就一句知道了？”基尔伯特停止了抖腿，把撑在膝盖上的手叉上来抱起胸膛。
　　“那……你想我怎么办？”王耀还是不敢抬头，手指几乎不可遏制的开始了一系列缓解焦虑的小动作。尽管他平日的态度里被允许或者纵容不需要对这个老大俯首帖耳毕恭毕敬，可是真当基尔伯特虎下一张脸的时候他便会下意识的绷紧心弦仿佛这家伙天生就有某种对待他的权威。
　　啧……本大爷是不是太吓人了？态度不对？
　　基尔伯特面不改色的对着王耀蹲在地上怂拉着脑袋的呜呜哝哝的样子，仿佛看见了一只瘦小的幼猫正畏缩在原地可怜兮兮毫无骨气的跟母猫认错求怀抱。
　　“怎么办……当然是搞好你自己的基础素质啊！小小年纪干巴得要命怎么行？本大爷可不要成天瞅你这幅养不到大活不到老的鬼样子……”基尔伯特悲催的发现自己貌似又激动过头冲口而出跟王耀瞎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想刹车也没来得及。
　　“唔……好。”王耀努力的让自己梗得发痛的喉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来缓解梗塞感，随即给出了最简单的服从答案。
　　悄悄从沉默的额际向下瞄到熏红的眼角，基尔伯特确信自己总是在王耀面前容易冲动暴躁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是在这个明明没有什么错处的家伙面前情绪失控屡屡苛责，假如只是单纯的情绪压力大把王耀当成了相对安全无代价的出气筒他认为自己必定应当为这种可耻无赖的行为感到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