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纷李攘》挽流苏

17、九九重阳 待到重阳日

　　这阵子桃花差点说断了三寸不烂之舌，嗯，不对...用浮生的话来说是神识交流。虽然他还是不给法诀，但起码给了套凝力决。

　　浮生跟她说，差不多的功法她都修不了，她不是人，没有奇经八脉，聚不了内力，没有丹田，结不了金丹。妖修妖丹，鬼集怨气，身为灵体的桃花这些就更没有。只能练练基本的，凝结灵气转化为灵力，灵力可炼体可御物。进可攻，退可守，桃花也挺满足的，总比没有好。下次遇到祥叔那样或者更强的人，她也不至于被动了。

　　只是有一点不好，这世界灵气太少，单靠吸收天才地宝里面的灵气，总归是有限的，灵气转换成灵力就变得少了，使用灵力就消耗得更多，看来还是得多去找灵气了。

　　这两天陆陆续续来了些掌柜掌事，有些来拜见了李定澜，住在了李府客房，还有些则住在外面的客栈。李定澜身边的阿修倒是有些能耐，不知道被祥叔拉到哪里去教育了几天，直接就从书童升级成了管家，这来的是什么人，哪个州府来的，该做什么样的安排，简直是信手拈来，他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要说李定澜在干什么，这些个掌柜来了以后，丢下一摞一摞的账本，他这两天都在和账本奋斗中，桃花看他这么辛苦也于心不忍，于是决定放下修炼灵力去帮忙，现在她会认繁体字，看账本这种事情对她来说，驾轻就熟这四个字完全不夸张。

　　书房里李定澜埋头账本中，桃花进来他只稍稍抬头扫了一眼，又继续去看账本。书童阿齐在一旁添茶磨墨，桃花进来时他脸色一白手上一抖，尽管跟他解释了好多次，她不是女鬼，不是女鬼，可这娃看到她还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她也就懒得再解释了，反正怕着怕着就会习惯的，现在起码他不会再晕倒了。

　　“小阿齐，别紧张，姑姑又不吃人，要是手抖起来溅了墨到少爷身上，你的屁股可是要肉疼的。”桃花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案几旁翻起了账本。

　　阿齐低着头，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咬咬嘴唇想说什么，又没有说。这小表情有意思，就好像她刚做受气小媳妇的时候，怎么说呢？对！敢怒不敢言。

　　“还请您不要添乱。”李定澜并没有抬头，桃花知道是在跟她说话，看来这小子真的是很忙了，居然连请字都用上了。

　　“什么叫添乱，我是来帮你的，你一个人要看到什么时候，这些掌柜明显是来考验你来了，要是理不清，他们就更难信服你了。”

　　“少爷聪明绝顶，过目不忘，马上就看完了，不用你帮。”小书童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桃花抬眼看向阿齐，他又怯怯的低下头去，就留给她一个脑门。

　　桃花才注意到，李定澜看账本的速度非比寻常。他坐在案几后面，肩平腰直，垂着头，眼里只有账本，每隔几息便翻动一页，手中一只毛笔，或圈或点，脸上没有表情，桃花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认真的样子。自己的小澜到十八岁也正是高考的时候吧，要是也是这样认真就好了。
　　或许是桃花的眼神过于炙热，李定澜搁下手中的毛笔道：“这些都不是他们真正的账本，这些东西送来，也无非是投石问路而已。这几个月掌柜们没有货物来源，现在有了点风声，自然是要来探探虚实。”

　　“哟，小澜，可以呀，这几十本都快看完了。”桃花草草的翻过好些本，都已经标注过了。要知道在桃花来之前他可是从来没接触过账本这些东西，这两月功夫下来，一个人就可以顶上几个账房先生了，桃花之前查的账目也就几本，都花了一夜的时间，难道这小子真的是过目不忘？

　　呵呵，也是，她怎么忘了，李定澜在没有她来的那一世，二十岁就中了状元，三十岁不到就做了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是智商不高，恐怕早就挨刀了。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桃花帮忙，那她还是继续回去修炼灵力。走之前还不忘逗弄阿齐两句，直把这个软软怯怯的书童逗得面红耳赤，这才心情愉快的离去。

　　几日后的清早，天还没有大亮，安丰城里许多的客栈门口，都停着一辆或几辆乌篷马车，车夫们都一身黑衣劲装，左臂上绑着一条白巾，他们手持李府名帖，或客气或不客气的把这些前来打探风头的各方人员请上了马车，有看到的百姓恍然大悟，哦，今天是九月初九。

　　马车一路疾驰颠簸，两个时辰后到了李家的墓园旁，靠山的一处立着一座墓碑，一座用汉白玉雕成像小山一样的墓碑，驼碑的赑屃霸气逼人，碑刻“周氏碧云之墓”，再没有其他的字。

　　桃花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听到祥叔和李定澜说过，这是李夫人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地方，她自己选在了李氏墓园的旁边，祥叔久等不到少爷归来，只得由李老爷安排下葬了。蹊跷的是安葬不到一月，这墓碑就被人换成了现在的模样，当时他们十二人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就连连被人追捕，这里的事情也没顾得上追查。

　　“第一次来祭拜，我还跟父亲争吵过，当时我还不相信父亲的解释，我以为父亲记恨娘，使她不入祖坟，不冠姓氏。”李定澜一身缟素，信手而立，一双眼神静静的停留在墓碑之上。

　　一旁的祥叔低头道：“夫人生前殚精竭虑，归去也被人扰了安宁，都是老奴们无能。”

　　“祥叔不必自责，这定是你说的那位大人物的手笔，其他人的失踪，也必然和他脱不了干系。风雅姑姑是否有了消息？”

　　“暂时没有，他们来了，老奴先退下。”祥叔看看远处行来的马车，巧妙的隐藏到一堆家丁之中。

　　空地上早就升起了一大片围幔，两行和尚席地而坐，口颂经文。地上已经被家丁们布置了几十个蒲团。桃花觉得这是不是搞的有点隆重了。

　　“小澜，这样合适吗？你该不会是要让他们都跪着说话吧！”
　　“跟我娘那么多年，只是让他们跪一跪而已，有何不可！”李定澜神色严肃。
　　“可是他们又不确定你娘真是他们的主子，万一…。”
　　“没有万一。”
　　“行，我只有一个要求，别杀人！”桃花有些无奈，哎，儿大不由娘呐，这祥叔来了之后，这孩子愈发胆子大了，谁叫这祥叔这样有能耐。

　　李夫人身边的十二人各司其职，这个吉祥管明器，手下有一帮人专去盗墓，对外都说是商队，功夫也是不一般呐，当时被围捕的时候，他带着他的人从地下逃走，这才留得一份实力，他现在做事情也就只有偷偷摸摸的来，那日去李府偷东西，是想找李夫人留下的一幅地图。李定澜把他们发现的地图给描了一份给祥叔看，祥叔说这只是一部分地图，还有其他的地图应该是在其他管事手里。

　　“上香！”阿修清澈洪亮的声音响起，家丁们把香送到这些管事掌柜手里。
　　“跪”不管这些管事掌柜，愿不愿意跪下，总归是被跪下了。
　　“拜”见反抗不过，这些人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李定澜一个人站在最前面，阿齐，阿修立在左右，跪，拜，起身。

　　出于佩服，桃花也上了一炷香，她特别佩服这个杰出的女人，扛起这么大的家业不说，貌似还要和帝都的某位大人物斗智斗勇，吉祥他们每年在夫人身边的时间有限，只有这负责字画的风雅待在夫人身边的时间最多，所以吉祥也就知道个大概，也就是每年都要给帝都的某个大佬送上一大笔银子，年年都要送，而且好像还越来越多。

　　跪着的掌柜掌事也陆陆续续的开始站起来，李定澜眼神一扫道：“我让你们起来了吗？
　　话落就有一群黑衣人上前，又压着他们跪下。桃花自己找了个蒲团坐下，心里暗道，这小子的下马威做的还像那么回事，主家的样子摆得像模像样的。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说祭拜的时候让人跪就算了，都拜完了还不让人起来，被强迫的人这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李定澜才不管他们，反正没吃早饭的不是他，多挣扎一会儿就多费些力气，也多耽搁一会儿，中饭能不能吃上，就看他们能不能配合了。

　　“劝诸位还是省些力气，你们都是和主子签了卖身契的下人，别说主子是要你跪了，就是现在打杀了你们，你们也得受着。”阿修越来越有大管家的架势了。

　　“扬州周让，青州周怀，滁州陈宗明……你等十三位可到一旁候着。”被阿修点到的人自觉自愿的走到两旁，这十三人都是来李府拜见过李定澜的。小澜这是要来算账呀!先来个下马威，在来个先发制人，这手玩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