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明狄之似君心》唐子偲

4、第 4 章

　　武则天站在摘星楼顶，凭栏俯瞰着长安的万家灯火。上元节解除宵禁，东西市热闹至极，人群熙熙攘攘，早有耐不住性子的抢先放起了烟火，伴随着喧嚣的人声为这点点星光平添喜气。满街灯笼的火光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映照的如同白昼，不时有女子的嬉笑声传入女帝的耳中，撩拨着仍旧属于少女的心弦。
　　花市灯如昼，人约黄昏后。
　　很多很多年以前，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可惜早已不见当年人。徒剩泪湿春衫袖。
　　“殿下，已得到确切情报，有人要在上元节行刺……”
　　刑部尚书的声音打乱了武则天的思绪，女帝的手指不耐烦的叩了叩木栏。
　　“徐尚书，自朕入宫以来，想要刺杀朕的人，还少吗？”
　　武则天转过身，华贵雍雅的容颜斜眸看向跪拜在地的白须老者。丝毫怒气也无，至高无上的威严却轰然绽开，如血般的眼线在烟火的映照下，宛若鲜血淌下。
　　“你见过，他们有谁，”武则天缓步走向他，语调冰凉：
　　“得手了吗？”
　　那个还会为情所困的女子是武媚娘，不是武则天。
　　她的皇位，是用堪比大明宫宫墙上红漆的鲜血换来的。想要夺走？用等价的鲜血再来换吧。

　　大明宫内。
　　“你认得路？”
　　“认得。许久前，曾来过。”
　　“哦。”
　　明世隐和狄仁杰两人并排走在宫中，正赴往千秋殿。不时有一两个高官大员迎面走来，纷纷行礼寒暄，询问明世隐身份，明世隐自称女帝旧友，来此应邀赴宴。其中不乏眼红狄仁杰位高权重深得宠幸而冷嘲暗讽之人，狄仁杰一一笑脸相迎，毫无不快之色。
　　“那人如此暗喻，你竟还能不失儒雅。
　　与辞别一人后，明世隐如是说。
　　狄仁杰一声轻笑；
　　“此等言行，在宦海，活不久。”
　　看着那双如蒙薄雾的清亮眼眸，明世隐不由噤声。
　　他想问，你是否也曾是这样的。
　　可他无法开口，因为对他的回答，他早已心知肚明。

　　明观坊。
　　两人缓步走在漆黑静寂的庭院中，与院外的喧嚣灯火仿若分属两个世界。李元芳小心翼翼的跟在弈星身后，右手片刻不离背后的飞轮。两只大耳朵时不时翕动两下，仔细聆听院中的声响，却连风吹草木细微的飒飒声也无。
　　“弈星，你不觉得——”
　　李元芳按耐不住，开口问道。
　　弈星伸手示意噤声，嘴唇紧抿，神色无比凝重。
　　“我们…….怕是中计了。”
　　“…….怎么说？”
　　“我曾在师父的书简上看到过，无风，无光，无法触及外界之处……”
　　蓝发少年抬手，掌心凭空升起莹蓝色的冷火。火焰跳动，却并未被吹动一丝一毫。
　　“……乃结界也。”
　　话音未落，漆黑的四周现出数个黑影，不发一声，缓缓将他们围住。
　　“不愧是那位的徒弟……”
　　甜美的声音在暗处响起，冰凉至极。
　　是那个名唤阿离的女人！
　　李元芳不由得向弈星靠近了两步，左手揪住那人的衣裾，紧紧咬住牙关，强忍着已在唇边的叫喊。如果说他已见识了整个长安的黑暗面的话，这个女人带给他的，是恐惧。
　　面对死亡的恐惧。
　　“……只是，不知道你可否有这个能耐逃出去呢……”
　　少女唇角上扬，带着轻视的味道，淡黄色的纸伞在手中轻转，脚边凭空落下几片枫叶。
　　“嘛……为了确保今天的计划万无一失……”
　　少女缓缓向前两步，踩过落叶的声音回荡在院中。
　　黑衣人逐渐逼近，两人不得不背对着对方以防范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
　　阿离莞尔一笑。
　　“只能麻烦你们，葬身在此处了。”

　　大明宫，千秋殿。
　　一国之君办的年延自然不可与普通百姓家的相比，人还未来齐，早已歌舞升平。舞姬们长袖挥动，俊俏的身影游走于宴席之间，嫣然笑语萦绕在宾客耳边，伴着钟鼓乐声盈了满殿。吴侬软语飘进女帝的耳中，笑意显现在唇间，注意到了的朝臣都是一怔，心中虽暗道一句妖后，面上却依旧伪装的一丝不苟。
　　“狄卿，朕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狄仁杰与明世隐一进殿门，慵懒娴静的声音便夹杂在喧闹的人声中响起。喧嚣声一寂，众人都停下言语看向两人，静等着女帝的下文。
　　“臣与人相约误了时辰，望殿下降罪。”
　　狄仁杰袖起双手，恭恭敬敬地向武则施礼。明世隐生的眉清目秀，一派仙风道骨，自进门以来边成了众官员私下纷纷议论的话题，他却仍笑若春日微风，清雅的不似尘世中人。跟在狄仁杰身后行下一礼，开口道：
　　“臣明世隐，见过殿下。”
　　“二位爱卿不必拘礼，今日既是上元，众卿该一派喜气欢腾才是。狄卿明卿既误了时辰，那便罚你俩各饮三杯，如何？”
　　“臣等谨遵殿下吩咐。”
　　听武则天唤明世隐为明卿，众臣又是一阵议论，连狄仁杰也心下起疑。落座后，大理寺卿丝毫不掩心中疑惑，问道：
　　“明大人在朝中所任何职？狄某竟是从未听过。”
　　呵，连称呼都换了。
　　明世隐暗暗自嘲，笑道：
　　“下官为司天台太史令，区区小吏，不堪大人记挂。”
　　狄仁杰疑窦更盛：
　　“此职自先帝委任于李淳风后，便不再有人当任……”
　　“在下为李淳风之徒。”
　　狄仁杰不再做声，斟酒一盏，仰头喝下。辛辣的液体盈满了唇齿间，引得他连连咳嗽，不得不抬手掩面，努力抑制住声响。
　　“大人……有多不会喝酒？”明世隐无奈的看向隐在长袖后的某人，问道。
　　狄仁杰脸色微红，抬眼越过袖口迟疑的看向他。那人的语调中掩的住迫切，但掩不住关心。
　　“……三杯倒。”
　　明世隐忍不住一声轻笑，见他神色羞恼，立马换回那温文尔雅的笑容，抬手也是一杯酒。
　　有不少官员前来与明世隐交谈寒暄，打探他在朝中所任职位，询问其与狄大人的关系，倒是一派热闹祥和。
　　“……臣未曾听闻太史令有人任职……”
　　“这不是有了吗。”
　　明世隐不喜官场应酬，但绝不会驳他人的面子，与各派人士皆是交谈甚欢，笑脸相迎，狄仁杰那儿就相对冷清了。狄大人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绝不与贪官污吏交好，在朝中说的上话的好友不多，尽管不会得罪人，但对如此宴席向来是兴致缺缺，随手应付罢了。女帝早已注意两人关系微妙，还听得几个宫女议论过鹊桥之事，清楚狄仁杰三杯就倒，心下好奇，想看看这两人究竟是何关系。皇位坐的久了，闲极无聊之时寻点乐子罢了。
　　狄仁杰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不由得伸手按住太阳穴。忽想起那人在鹊桥上突如其来的举动，脸色更红几分。不料一举一动，皆被身旁的人收进眼中。越过众人，那双眼里，只剩了他。
　　多么希望从今往后，你的眼里，也只有我。只有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