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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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旧简所载，阴阳相随，长盛世安；阴阳相违····”
白暂至于有些微赢弱的纤细指尖顺着古旧粗糙的竹简滑下，摩挲过近乎消弭的刻痕——这些竹籍年代过于久远，早过于人类以墨记事的年岁。后世翻本甚多，只是已成了人们口中的画册闲谈。
总是这样。事实成为故事，故事成为传奇，然后，被人忘却。
张良眉心微皱，抬眸：
“三百多年前魔族与人族的旷世之战，便是因此？”
“对，”
明世隐轻叹，双目放空看向无尽寂静的黑暗：
“那真该是许久之前的故事了。”
三百年前。
继青丘王位易主，元魂珠遗落人世之后，尘事皆着上粉墨饰以太平，摆出一副长盛久安的假象。隋朝日渐式微，苟延残喘之下垂死挣扎，朝廷上下乃至百姓平民，俱是人心惶惶。
只是偏生世间有些地方，与世俗无干。
“那日的月色，也与今夜一般寒怆。”
“我从未想过，日后那么多的纷争纠葛，皆缘起于彼时。”
师门人丁稀少，师兄弟间相处颇是融洽。也难怪，毕竟曾在上古时期名声鹤唳的长风门，而今还有所先辈遗才的，只余现门主淳风了。
世事总是会变的。
在历尽了早已无人知晓古载凐没的全门屠杀之后，淳风及其门下子弟的缉妖济世皆与世隔绝。门下徒儿多是淳风捉妖途中捡来的，门规森严，违规者必将被逐出师门，无一例外。
而在为数不多的几个子弟中，掌门最为其青睐的，有三人。
首徒弈清，为徒十六载，画符念咒皆上乘。最善博弈，智谋冠绝天下。
次徒世隐，为徒十五载，独长于辅助加成，念咒无声。精近战，一柄精铁短匕人鬼可斩，至今无人得以近身。
末徒怀英，为徒十载，两指绘符得自掌门亲传，念咒亦无声。除却那个对谁人都好的性子，简直是同门师兄弟的典范。
若非是那个对谁人都好的性子，怕亦不再会有后世的种种孽缘业债。
冬日雪寒。漫山苍松皆为银霜所覆，鸟兽俱散，连鹤唳风声都显得空灵虚幻。忽由远处传来踩枝踏叶之声，脚步无序慌乱，难辩远近。月光凄凄惨惨的落在霜雪之上，平白无故多了一层刺骨寒意。
山腰旧院，一灯如豆。火光映着坐在窗边翻阅竹简的少年，在窗上落下一个温和的剪影，闻声抬首，肩上白丝滑落在书简上。眉心微蹙，复又轻叹一声，起身下榻，从一旁架上取下裘衣，抬手搭上略显孱弱的肩膀，向门外走去。
木门被人撞开，裹挟着冬日独有的刺骨寒意闯进室内，原先还算温暖的空气逃的一丝不剩。已走近门槛的世隐怀中忽的撞进一个孩子，抖落了一身白雪。少年一声轻叹，眼中却带上了柔和之意。还未待他伸手关上门扉，怀中的男孩忽的抬起头。
一张十岁男孩的娃娃脸毫无遮拦的撞进视线，带着寒意过后险险回暖的红霞，却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
“怀英？怎么······”
“师兄，你可以救他吗？”
怀英后退半步将怀中的斗篷敞开——一只毛色纯白无暇的狐狸冒出了个头。
“这是······”
三条毛茸茸的小尾巴从斗篷之下钻了出来，又缩了回去。少年匆忙回头关门，将怀中的小狐狸紧紧搂住，吸溜了两下鼻子就要往世隐的榻上钻。
他倒也没拦，只是略显忧色的脱下裘衣盖在男孩的身上，坐在榻边。半晌，默然开口：
“狐生九尾为妖，此狐已有三尾，留它不得。”
怀英手腕一顿，敛下眼眸：
“我知，只是······”
他看了怀里的狐狸一眼：
“不忍。”
“我等求道之人，皆应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怎可有恻隐之心。”
“此狐尚幼，不足成灾。”
“再幼也是妖。”
少年身段尚小，异瞳之下却忽生威严。男孩抬眸看了看他，复又不语。他知此事不该将他人扯入，靠一己之力又无法治愈如此严重的灵力缺失……除却这个师兄，他还有谁可相求。
最后还是允了。
“此妖可有名字？”
“有的，”狄仁杰点点头：
“他说他叫太白。”
“那只狐狸就是现在你们面前的李大人。”
韩信沉默不语，张良也没有多惊讶。明世隐伸手撩起鬓边一缕白发，淡然道：
“青丘之事白龙族藏的很干净，李晏也并不想惹来人间兵马叨扰尚不稳定的王位，搜寻前朝太子只在暗中进行，彼时，我二人皆不知。”
他看了看狄仁杰紧皱的眉间，轻叹一口气：
“我若知道，当时就该将它扔回雪地里。”
“若你二人亲自抓回此妖并将此邪祟除去，我便不再追究。”
终还是被发现了。
祠堂之内，长风门掌门淳风高坐于首，神色平淡默然，却又带着不可违拗的威严。全门上下不过十多人，皆拥在门口默不作声。大弟子弈清眉间褶裥渐深，眼中染上了几丝焦急之色。
跪在师父面前的两人俱是不言，大有违抗到底之意。世隐本不是会忤逆师命的人，只是此事，牵扯到了他那个从小养到大的师弟。
“此狐从未作恶，为何要除。”
怀英毅然抬起头，直直望向面前他所尊敬听从了十数年的师父，质疑。
一时间，满坐寂静。
“师父教导吾等救济众生，而今却连一只妖兽都不愿施手相救！”
不仅是门外众人，连世隐都没料到怀英会说出这等话来，不由一愣。
掌门一言不发。
“你所谓的道，不过是消极避世，不问凡尘罢了！”
世隐心中大亥，心道此回算是出言不逊了，罚跪受刑事小，若是被逐出师门……
“那于你心中，道为何？”
出乎众人意料，掌门神色依旧如往常一般，无波无澜。
怀英倒也不惧，张口便答：
“心怀众生，兼济天下。”
“你可是要救济苍生？”
“有何不可？”
淳风无言少时，开口：
“自今日起，吾门下弟子怀英下山除妖历练，不逾三月，不可回师门。”
世隐连思索的间隙也无，蓦然抬首：
“弟子世隐恳请同往！”
掌门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便去吧。”
听到此处，张良心中了然。定是二人下山历练之时发生了什么，从而使得明世隐至今还如此记恨李白与韩信。
正如此想着，便闻那人嗤笑一声：
“那是我做出的第一个错误的决定。”
而自那以后，更是一错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