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色时代》加加琳

3、第三章

　　蓝晋赦免了贞夫人宫里的所有下人，可代价却是子兰！别误会，子兰没有被蓝晋收作妾侍，按蓝晋的话讲，不相信他的人格也要相信他的品味。因此——
　　子兰没想到她就这样从贞夫人的贴身侍婢变成了蓝晋的小跟班？！不知道蓝晋是想向子兰证明他是个明君还是什么，总之，子兰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睡觉的时间都跟着蓝晋。蓝晋上朝，她跟在旁边扮太监；蓝晋和军机大臣开会商讨国事，她在一旁端茶送水；蓝晋在书房批阅奏折，她在一旁磨墨；蓝晋临幸他的女人……谢天谢地，她终于可以睡觉了。
　　说实话,一开始子兰对这个蓝晋还真没多大好感.用两个字来形容他:种马.后宫中的女人没有三千,少说也有三百.不就是继承了祖辈们打来的天下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整天一副趾高气扬,盛气凌人的样子,比那个贞夫人还要令人捉摸不透.这是子兰对蓝晋最初的印象.可是,在他身边呆久了,子兰渐渐佩服起蓝晋.
　　蓝晋就像个高效率的机器似的.子兰第一次看到蓝晋每天要批阅的奏章有一个人那么高时,她下巴久久合不拢.而蓝晋仿佛习以为常,每天上完早朝,和几个军机大臣商量完比较重大的事情之后,就开始批阅奏章,而这一批就差不多是一个下午。
　　蓝晋当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而饶了下人的命，而且还把她留在身边。这女人不知是真蠢还是装傻，从没有看过一个人能把事干成这样还理直气壮的。
　　他上朝，让子兰扮成太监跟在他身边。结果,这女人竟把上朝喊成了退朝,直弄得一班大臣莫不着头脑.
　　他和军机大臣商讨国事，让子兰端个茶。结果，这女人竟把茶直接泼到大臣的脸上。
　　他在书房批阅奏折，让子兰磨墨。结果，这女人竟把墨汁全部磨到了他的衣服上。
　　他去后宫夫人的寝宫，……谢天谢地，他终于可以舒服地睡一觉了。蓝晋问子兰她是怎么服侍贞夫人的？子兰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伺候贞夫人时，她根本不用做那么多事。只要跟在贞夫人身后，跑跑腿就行了。言下之意，还是蓝晋自己不好，没事让她做那么多事。不过连蓝晋自己也觉得奇怪，他居然能忍受这女人那么久。最后,蓝晋把这归结为要弄清楚那女人的真正身份。
　　这天下午,蓝晋照旧在书房批阅奏折,子兰自然也是跟着. 子兰一开始还能安静地站在一旁,给蓝晋端个茶递杯水磨个墨什么的,可是渐渐的,子兰不得不承认书房安静的气氛真是个适合睡眠的好地方,闻着房内淡淡的薰香,子兰开始昏昏欲睡.
　　“茶”蓝晋觉得有点口渴,低着头继续批阅奏章道.
　　可一边的子兰已陷入昏睡状态,完全没有听到.
　　见身边的人没有反应,蓝晋抬起头,却看到子兰虽然站在他旁边,可眼睛已经耷拉下来.
　　连蓝晋自己也没发现一抹笑意在他眼中闪过,从没看过有人站着也能睡着.睡梦中的子兰正梦到自己猛吃鸡腿,”好好吃”子兰梦呓,一边还咋咋嘴.
　　一定是梦到在吃东西了,蓝晋心想.独自端过茶杯.就这样,书房内一个俊朗的男子静静地批阅着奏折,嘴角还挂着一丝笑.而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娇小的少女则摇摇晃晃地站在他身后,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梦呓.夕阳西下,形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蓝晋的随身侍卫左青最近有点困扰。而这困扰起源于那天下午他所看到的景象。
　　有谁看到一向威严圣明的国主居然在批阅奏折时嘴角含笑？他看见了。有谁看到书房重地居然有女人在嗑瓜子？他看见了。所以，左青一度怀疑他心目中崇敬伟大的国主是不是偷偷被人给掉包了？
　　其实，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总体而言，子兰是个得寸进尺，欺软怕硬的人。当她头脑发热，顶撞了蓝晋而被他带在身边时，她一度非常非常害怕与后悔。因为在她看来蓝晋除了是种马外，更是一个凶残暴虐动不动就砍人的残暴种马。所以，一开始她是很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不过只是一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子兰发现蓝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残暴，对自己也不是动不动就喊杀。其实他对自己还是比较客气的。
　　于是，某天下午的书房内就发生了下段对话：
　　“国主，你每天这样批阅奏折就不会觉得累吗？”子兰鼓起勇气问道。
　　“不会”蓝晋头也未抬。
　　“那你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
　　“那你不会觉得……”
　　“你是不是觉得累了，无聊了？”蓝晋打断子兰的话。
　　“额~~”
　　“只要不离开书房,你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
　　“真的？”子兰瞪大眼睛问。
　　“我从不说假话。”
　　于是，子兰持怀疑态度地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一个座位前。抬头看看蓝晋，见蓝晋根本就没看自己，稍稍放了心，便大着胆子坐在了位子上。过了一会儿,又嫌无聊,便大着胆子开始翻阅其书房的书来。再然后，当左青经过通传向蓝晋禀告事情的时候,就见到了这幅画面。
　　子兰整个身子都蜷缩在椅子上，左手捧着本书，右手则拿着一块点心，那个样子好不惬意。
　　这样的日子转眼就过了三个月。不过，这几日朝廷的局势却陡然紧张起来。原因就在于箴言的再度出现。
　　“双子一出，众星捧月；三分天下，终成一家。” 这句箴言是百年前突然出现的。可由于年代久远，具体出现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不过，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句箴言预示着如今天下将会大乱。因此，无论是边远小国抑或是齐国、奥国或豫国的国主无不忧心忡忡，担心箴言真会成真。可是什么叫双子却没有人知道。有些人认为双子就是双生之子，因此一度双生子一降生就遭到毒杀。如今箴言再度出现，各国境内纷纷出现暴动，造成各国局势都不稳定，齐国也不例外。
　　“国主，前日西山境内出现暴动，死伤惨重。”
　　“国主，昨日东河亦出现盗贼，沿途抢掠。”
　　“国主，……”
　　“够了”蓝晋不耐，挥手阻止大臣再讲下去。
　　“国主”群臣中一名年老的大臣道，“微臣认为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无非是因为箴言的关系。只要我们找到箴言出现的地方，把箴言消灭，一切自然会平静下来。”
　　“哦？”蓝晋似乎有了兴趣，“那依您老所言，我们应如何消灭箴言？”
　　“这……”年老大臣似乎被难住了。一时间，堂下大臣议论纷纷。
　　蓝晋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他一挥手宣布退朝。
　　书房内
　　蓝晋缚手站立了近两个时辰，这一反常的情况无疑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你信不信箴言上的话？”蓝晋突然出生问道。
　　书房里只有他和子兰，蓝晋问的自然就是子兰。
　　子兰摇摇头,突然想起蓝晋是背对她,忙道:’不信.”
　　“哦?’蓝晋挑眉,静待下文.
　　子兰抿抿唇,不慌不忙道:”国主忘了吗?能□□的只有百姓,换句话说,国主不仁,国才会亡.如果单凭这句莫名其妙的箴言就能使国家灭亡的话,我想你的江山也太不牢靠了吧.”
　　子兰说完,发现蓝晋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糟糕,子兰一阵紧张.自己怎么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子兰暗骂自己,不要以为蓝晋最近对自己挺好的就忘乎所以,别忘了他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帝王!想到这,子兰不禁有些心慌,忙低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您别当真.”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啊?”子兰抬起头,脱口道.
　　看到子兰那张表情丰富的脸,蓝晋突然心情大好,笑言:”其实箴言不足为惧.可是真正令我心烦的是那些边陲小国.”
　　“你指的是齐国周边那十几个小国?” 子兰这些天在书房看书也不是白看的.这些小国虽小,可个个都是好战的民族,每年骚扰齐国边境,掠夺物资,齐国损失及其巨大.
　　“不错,派兵镇压耗资过大,况且难保到时奥国和豫国不会趁虚而入.可就这样让他们掠夺,边境民心涣散,再加上箴言的出现,恐怕…”蓝晋没有说下去,不过子兰已经知道,这样下去的话,恐怕边境的子民就要投靠他国了.
　　“国事我是不知道,不过我只知道那些小国之所以要掠夺边境物资,是因为他们本国农业经济不发达所致.毕竟,如果自己发达,百姓有好日子过的话,为什么要冒险抢别人的东西呢?”子兰道.
　　蓝晋显然被挑起了兴趣,”继续.”
　　“其实,书上也说了,边陲小国民风纯朴.与其说他们好战不如说他们还未开化.既然如此,何不派使节前往那些小国教给他们先进的技术,当然也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要他们向齐国称臣,每年保证进贡.而他们受到其他国家欺负的时候,齐国也会出手相助……”
　　蓝晋看着子兰神采飞扬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条条精辟,字字珠玑.小脸上有着无比的自信与光彩.许多年后,蓝晋依然清晰地记着那一刻的子兰是多么的美丽,拥有了她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