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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冷淡 娘亲，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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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苏家主的心情有点美，还有点惆怅。
美的是自己那前往京城去参加大选的两个女儿居然都被选上了，这种大好之事一说出去就觉得面上很有光，特别值得骄傲一番。不愧是苏家的女儿，必须很优秀！
惆怅的是再过不久，两个女儿就得离开家，生活在皇宫深处了，以后怕是见不上什么面儿了。家中儿女又出去了两个，苏家主感觉家里又空了一些。不仅如此，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宫里后院那些明争暗斗苏世洪是知道的，但去宫里也是两个女儿自愿的。婉儿自小就学会了那些处世倒也不说，可是纤绫却过于单纯，若是生活在宫里，怕是得吃不少亏啊……
苏家主想到这里，顿时更加惆怅。
“能被选上，是婉儿和纤绫的福分。老爷不必太过伤感担忧了。”大夫人笑着宽慰道，“不如从我之前那些嫁妆里选些金银首饰，再挑些上好的丝罗绸缎给那两个孩子送过去吧，莫叫她们在宫里受了欺负。”
“夫人，这……这怎么好让你……”
“旁的我是不好猜测的，但我知道老爷其实担心的是纤绫那个孩子吧？”大夫人敛了眼睛，心里想的明白，话里却有一丝小小的埋怨。
苏世洪叹口气，一时无言。
当年季氏送给夫人的安胎药里含有红花，导致自家夫人流产，足足数月才将身子慢慢调理好。季氏做下那样过分的事，苏世洪一气之下便不在待见季氏母女。可是自从见了小女儿后，那样陌生的眼神，苏世洪心里的愧疚就开始涌上来了。
虽然季氏有错，可是这个孩子却是被自己迁怒的，如此无依无靠单独的生活十几年，心里对自己估计也是有恨的吧。
“当年的事情，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见苏世洪的情绪有些低沉，大夫人只好拍拍他的胸劝慰劝慰，至于真的不在意了吗？也就只有大夫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说起来纤绫那孩子，我还不曾见过一面。倒不如把那孩子叫过来让我瞧瞧吧，老爷？”
“好好好，夫人想见，那我便让纤绫过来。”苏家主特别依着自己夫人，“我这就让人去请。”
***
苏家后院。
一方不大的小屋里，不时传来笑谈声。
“我们就要进宫了吗？我会不会是在做梦啊？”
“当然不是做梦啦，以后可就要在宫里生活了。”春湘从腰间的锦袋里摸出一把花生糖，分给自家小姐和秋灵。“奶娘从外边带回来的，还是街角那家的，可香了。”
秋灵咬着脆脆的花生糖，双手撑着下巴，眼里露出一丝期待。“也不知道皇宫是个什么样的，那里一定有很多英俊潇洒的公子吧。小姐可真厉害啊，我昨天听旁人说，有个御史家的大小姐，第一轮就被赶回家去了，听说御史大人可生气了——哎，御史是个什么官儿啊？大么？”
“这个一听就很大，不过应该没有苏家主的官大吧。”春湘猜测了一下，“不过我们小姐是真厉害呢，那个时候秀官说话可凶了，其他人都吓得瑟瑟发抖，只有小姐一点儿都不怕！是吧小姐？”
“唔？”苏纤绫含着一颗糖，眨了眨眼睛含糊道：“我那个时候在发呆，没听到秀官说了什么。”
春湘：“……”
秋灵：“……”
小姐的心可真大啊……
三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位慈眉善目的妇人。
“奶娘。”苏纤绫唤了声，起身走过去搀扶着妇人坐下。
这妇人打从苏纤绫被丢到后院时起，便成了苏纤绫的专属奶娘，一直跟着在后院呆了十四年，照顾着苏纤绫长大，如今早就把她当做了自己的女儿一般，当然春湘秋灵两个小丫鬟也是。
“花生糖可好吃？”孙妇人笑眯眯地握着苏纤绫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吃。”
“那奶娘下次再去买些回来，可好？”
苏纤绫弯眼笑应道：“好。”
“奶娘奶娘，我想吃那家铺子的豆糕。”春湘拉着孙妇人的袖子摇了摇。
“我也想。”秋灵也凑了过来。
“那我都给你们买。”
“奶娘最好了！”
春湘秋灵一口一个奶娘叫的非常甜。
“好了好了。”孙妇人笑呵呵的拍了拍两个讨好的丫鬟，“不说啦，该提正事儿了。”说着转头看向苏纤绫：“苏家主的小厮过来传话，家主让小姐过会儿去大夫人那里。”
“大夫人？”苏纤绫怔愣，“要做什么？”
“那小厮倒也没有细说，想必是大夫人想看看你吧，毕竟你可是入了大选，而且被封了六品的。平时你一直在这后院不曾走动，现在大夫人突然想见也是应该的。”
“我……我不想去。”苏纤绫低着头，满满的不情愿。
孙妇人晓得自家小姐那不愿见生的性子，但是家主的话却是不敢不从的。转而又想到其实小姐这性子根本上还是家主造成的，一时又气又心疼，最后只得摸摸她的脑子哄道：“只去这一时，奶娘陪着你去好不好？”
由于孙妇人答应陪同，苏纤绫这才跟着小厮去了。
走出后院，穿过一条长长石路到了前院，又走了些弯弯绕绕的走廊，这才到了大夫人的房门前。看着那大开的房门，苏纤绫不禁抓住了孙妇人的袖子，略紧张。
“小姐别怕。”孙妇人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大夫人虽然看着严厉，但其实是个好说话，不会为难小姐的，奶娘会在外边等着的。”
苏纤绫有些僵硬的身体稍微放软，“奶娘别走，要等我。”
孙妇人点点头，把她轻轻往里一推：“去吧。”
苏家大夫人陆氏住的宅院大气又华贵。迈步走进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只几个呼吸，就能让人放松下来。
苏纤绫也慢慢的平缓下来。
在前面带路的丫鬟撩开内屋的珠帘后，低头躬身道：“七小姐，请。”
内屋的紫檀圆桌边，坐着的便是苏家大夫人，看到苏纤绫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小七来了啊。”
苏纤绫顿时浑身一紧，又又又开始紧张。
大夫人：“……”难道是她的表情过于严肃所以吓到这孩子了？
只得温和的笑了笑，朝苏纤绫招手：“过来，让我好好瞧瞧。”
苏纤绫慢慢挪了过去，低着头坐在大夫人的身边。
陆氏将她上上下下仔细瞧了一番，不禁暗暗感叹。粉唇雪肤，明眸流盼，竟是个倾国倾城的小美人，比府上其他小姐还有引人好几倍。
好在眸色实在不正常，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不舒服，就好比一块美玉上的刻着大大的瑕疵，实在是美中大不足。
压下心底升出的几丝别样情绪，大夫人仍旧和气的跟苏纤绫说说话，问上几个问题，不过对方似乎很是不自在，半晌才说上一句话，大夫人见状只得让苏纤绫离开。
看着那略快速离开的背影，大夫人摩挲着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似是疑惑又似感慨：“没想到季氏那样平常的女人，竟能生出这般貌美的女儿……”当然撇去眼睛来看的话。
正在整理桌子的丫鬟手上动作一停：“大夫人？”
“没什么。芷荷，老爷现在在做什么呢？”
“回大夫人，家主在筹办今晚的家宴呢。”
***
夜晚，明亮的红灯笼将前院照的很耀眼。一盘盘山珍海味被丫鬟们端上桌来，香味扑鼻。
苏家三房今晚齐聚一堂。除了禁足的季氏和远在边疆的大公子，苏世洪其余四个夫人并着公子小姐都到齐了。
苏家主扫视一圈，发现唯独苏纤绫不在场，遂拉了一小厮嘱咐一番。没多时小厮回来了，只带来了回复。得知小女儿没有前来，苏家主顿时脸黑了。
“这不孝女……”
小厮在旁边又说上几句，苏家主才知道小女儿生了病，只得一甩衣袖，不再计较。
因着家里两个女儿入了大选，苏家主得到了自家兄弟的祝贺，心里对苏纤绫的一点不满也冲淡了，开始豪爽的和兄弟拼酒。女眷们则坐在了一起说说笑笑的，偶尔笑里藏点刀，互相明里暗里嘲讽一下。
几个公子们也坐在了一桌上，互相吹嘘着自己的那些经历。唯有苏泓不甚说笑，闷头喝着酒。
“三哥，你在想什么呐？居然自己喝闷酒……难不成是被哪家小姐给抛弃了？”苏恒轩凑了过来。
“胆子不小，也敢逗趣你三哥了？”苏泓推开嬉皮笑脸的五弟，“自己边上呆着去。”
“别啊。”苏恒轩又凑了过来，“三哥看上哪家闺秀了？跟我说说，没准我还能帮你谋划谋划呢。”
“没有什么闺秀。”苏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后院的小七妹。习武之人耳力极好，方才那个小厮在父亲边上说的话，他隐约听到了“不来”“抱恙”，不禁有些担心。
小七病了？那现在如何了？……
***
苏纤绫再度去了季氏那里。
毕竟再过不久便要去皇宫生活了，以后怕是不常见面，苏纤绫决定再去看看季氏。对于这个十几年不曾见过几面的娘，她还是很想再亲近一下的。
季氏对于她第二次的到来，虽然不那么的拘谨了，也招呼他坐下喝茶吃糕点，但是态度上似乎还是不冷不淡的。
软糯的花糕咬一口香香甜甜，苏纤绫确定这是季氏亲手做的。抬头看了眼坐在不远处低头拨着佛珠，念着佛经的季氏，抿唇片刻，低声道：“娘亲，三天后……我就要去京城了。”
季氏转动佛珠的手顿了一下。“嗯。”
“娘亲以后若是有事，”苏纤绫想了一下，继续道，“可以写信给我。”
“嗯。”
“……”
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季氏的回答敷衍得有些明显，苏纤绫低头，顿时闭了口，不再说一句话。
为什么娘亲还是这么冷淡……是她做的不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