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更衣 皇宫真气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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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满绫罗软垫的马车缓缓向京城皇宫驶去。
马车内，苏纤绫靠坐在软垫上，阖着眼休息，相比较自家小姐的淡定，春湘就显得很好动了。
“小姐，你说这皇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呢？一定很气派吧？”
“我也不知道，皇帝住的地方，应该是气派的。”
春湘掀开窗帘向外望了眼，稀疏的树木正向后退去，旁边骑马不近不远跟着的，是从皇宫那里派来的侍从，负责照看官民之家的女子们。
因为春湘掀帘的动作，那个侍从淡淡瞟了一眼，那眼神冷清极了，春湘心中一惊，连忙把帘子放下来。
“那个人的眼神真可怕，看起来像要打人一般。”春湘摸了摸噗通直跳的心，蹭到了苏纤绫的身边，“小姐小姐，我真是被吓到了。”
苏纤绫睁开眼，伸手拍拍春湘的背，“不用害怕。”想了片刻又说：“如果他打你了，我帮你打回去。”
江湖话本说了，遇着不平事，当两肋插刀相助之。
春湘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就听到了自家小姐下一句话：“我会让三哥打他。”
春湘：“……”
三少爷会不会帮她还手她不知道，但是三少爷一定会以给小姐惹事为由罚她不许吃饭。
这种不给吃饭的事一听就很惨，所以还是算了吧！
***
马车摇晃了小半个月，终于到了皇宫的外边。
一辆辆精致华美的马车从偏门进入，随后纷纷停在了阆殿前。
从车上走出各家打扮的如花似玉的闺秀们，由着自己的小厮丫鬟搀扶着，在宫女的带领下，走向各家暂住的房间。
明天可就是大选的日子了，今天可得好好地做一番准备。若是能打听到点什么，那就十分赚了。
宫女将苏纤绫主仆两人带到一扇门前，“就是这儿了，小姐请。”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牌子递了过去。“婢女就在那偏房里候着，若是有什么事，尽管使唤婢女就是。”
苏纤绫接过小木牌，棕色的木牌有些光秃秃，上面只有用朱红刻着的三个大字：四十五，看着约莫像是编号。“谢谢你。”苏纤绫朝宫女笑了笑，“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那宫女顿时低下头，心想这是哪个贵家的小姐，不仅生的好看，笑的更是美极了啊！
“婢、婢女告退。”该做的都做好了，宫女急急忙忙转身离开。春湘看着那有些仓促的背影，啧啧感叹：
“原来宫里的人这么忙啊，我还想跟她说说话来着。”
“也许是有别的是要做吧。春湘，我们先进去吧。”
“小姐我来开门！”春湘兴冲冲地推开门，然后就被浮尘糊了一脸灰。
春湘：“……”
苏纤绫：“……噗”
“小姐，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
“唔，大概是的。”
春湘：“……”可这房间看着好简陋！
也许是长期没什么人住过，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桌上摆着几个茶杯，有的杯子甚至被打翻了也没摆好；几张凳子散乱的摆放着。房间里床是最普通的木板床，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被褥，久不经日晒，还有点霉味。
春湘把不大的包裹行礼放在桌上，先将凳子摆好，又用干净的绢布擦了几遍。“小姐，你先坐着休息下。”
“不用了，我和你一起收拾。”苏纤绫挽了挽袖子，把包裹里要用的东西拿出来。“也无需太过讲究了，我们住不了几天的。”
“可是……”这里比起府上的，也差太多了！
外面偶有小厮丫鬟走来走去，春湘开了门缝去看，见他们抱着好多软被软枕，都是上好的料子做的。春湘倒是想去找那个宫女也要上一床被，但是苏纤绫并不想麻烦人家，春湘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宫女们便前往各个房间，负责叫醒各家闺秀们。
春湘很早就穿好了衣服，此刻正准备着温水。门外两声敲门，是昨天的那个宫女。
“上面吩咐了，要婢女过来招呼一声，请你家小姐去殿前，秀官有事要说。”
“啊，现在吗？”
宫女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春湘送走了宫女，随后走到了苏纤绫床边，弯腰轻声唤道：“小姐，该醒醒了小姐。”
“嗯……”苏纤绫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因为刚被叫醒还有些迷糊，“春湘？”
春湘扶着苏纤绫坐起来，收起盖在她身上的几件衣服，递上刚刚拧好的湿热绢帕。“刚刚宫女来了，说是秀官有事要说，片刻后就得去殿前。小姐要是还有些困，待会儿回来再睡吧？”
苏纤绫正待应声，就听到隔壁一声尖利的怒骂。
“大胆！谁许你这么跟我家主子说话！”
声音停顿了片刻，然后更加嚣张。
“我家小姐要继续休息了！滚出去！”
春湘被这状况弄得一愣一愣的，望了望苏纤绫，“小姐，隔壁那个人真是好凶啊。”
苏纤绫也呆了几秒，随后赞同的点头：“的确好凶。”
她表示人生第一次听到这么泼辣的嗓门，略受惊吓。
虽说宫女们很早就来传唤了，但是直到太阳升到高空了，各家闺秀才陆陆续续地到齐，彼此三三两两的站着，交头接耳，互相抱怨着昨天那糟糕的房间。有些人眼底下有些青黑，显然是昨晚根本就没睡好。
阆殿的前面是个亭子，亭中坐着的是负责此次大选的秀官，面相端庄且不苟言笑，那不怒自威的神情让私语着有些不满的闺秀们慢慢静了声。待全部安静之后，站在秀官身边的宫女开口报起了数字：“五，八，十三，十七，二十，二十一……六十七。”
冗长的数字报完之后，秀官终于开了口，淡淡道：“报了序号的这些人，都收拾收拾，出宫回家吧。”
人群顿时哗然。
随后有一粉衣的女子出声质问道：“凭什么，为什么打发我回去？”
秀官瞟了她一眼，“你被淘汰了，自当回去。”
“我做错了什么？你就要淘汰我，你可知我是谁？！”
不过粉衣女子未能继续说下去，就被几个宫女“请”了出去——连同她的丫鬟一起。
“其余的那些人，也都自己出宫去吧。”
七十多人，顿时剩下一半不到了。
秀官悠悠的放下茶盏。长久在宫中的生活，把她打磨的理智而冷淡，即使有人试图求情，也无动于衷。她眸光严厉的扫视了一圈，说道：“奉劝各位贵家的姑娘们，后面收起你们的性子。宫里可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
剩下的闺秀们低着头，气都不敢喘一个，只暗暗幸庆自己没有被淘汰，也幸庆自己昨天晚上的安分……
秀官随后贴着一个宫女说了几句话，起身便离开了。被叮嘱了几句的宫女迈几步走到闺秀们跟前福了福身，说：“小姐们请跟婢女走吧~”
方才紧张的气氛顿时放松了下来，但是大家又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唯恐下一个就被淘汰出去，只能跟着亲近的几个悄悄说会儿话。
苏婉儿第一波没有被淘汰，而且看到了那个不言不语、在苏家毫无存在感的小七也还在，便慢慢走了过去：“纤绫妹妹，昨晚睡得可还好？”
昨晚苏婉儿睡得也很难受，只是先前就知道睡这糟房间是秀官给予的考验，所以一晚上只坐在凳子上闭眼养神，早上面色不佳，只得略施薄粉盖上一盖。
苏纤绫还不知这个过来招呼的人是谁，春湘连忙低声在自家小姐耳边说明来者身份，苏纤绫点头，随后浅笑道：“睡得还行，四姐姐呢？”
“我啊，也就那样吧。”苏婉儿执起苏纤绫的手想亲昵的握着，结果对方挣了一下脱开了，顿时脸色一僵。
“抱歉啊四小姐，我家小姐打小住在后院，不太习惯和别人接触的。”春香看着苏婉儿脸色有点不太好，赶忙解释一番。“四小姐千万别在意。”
苏婉儿只得强笑道：“我怎么会在意呢……毕竟这宫里，我可就只和纤绫妹妹相熟了。”顿了顿又道：“若将来妹妹遇到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定不会推辞。”
苏纤绫跟着大部队往前走，听到最后点头“嗯”了一声。
苏婉儿：“……”
等等只嗯一声就完了？是不是忘了还有其他的要表示啊喂？
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下一句，看着对方淡淡的毫无表示的侧脸，苏婉儿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的握紧，心中忍不住有些嘲讽。
果真是呆在后院没见过世面的。如此清高，只怕将来也会得罪不少人。
闺秀们被带头的宫女领到了兰芷汀，留下“请随意休息，秀官一会来”这么句话，随后就离开了。
一众人也不敢多问，便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秀官连个影子都没有。
两个时辰过去了，众人肚子有些饿，但是秀官依旧没有出现。
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人忍不住抱怨起来，这一人的抱怨很快引起了共鸣，其余一些人也都纷纷皱眉嘟哝，丫鬟们只得细声劝慰一番。有几个相熟的人便凑到了一起，有交谈也有询问，有的话可说，时间过得便也不怎么无聊了。
又过了许久，秀官出现在殿门口，之前离开的那个宫女又报了写序号，这一下有淘汰了许多人，俨然是有过交谈聊天的那些人。
剩下的十几个此刻怂的就跟兔子一样，战战兢兢的好像来一阵风也能惊跳起来。
“想必姑娘们都饿了吧。”秀官对剩下的那些女子说道，也不管她们此刻的心情如何。“都随我来用饭吧。”
每人的面前是一方小桌，宫女们依旧上前摆上四五盘精致诱人的饭菜，让饥肠辘辘的一些人顿时分泌不少口水，肚子也隐隐作响——从昨晚就没吃好，一直熬到现在，以前在家哪受过这样的苦，是个人都快受不了了。
“无需拘束，都坐下吃吧。”
饿的有点久的闺秀们听到这句话，感觉犹如天籁，纷纷动起筷子，速度略快。那可口的食物送入肚腹，传来的一丝饱感让人感觉真正的活了过来。
一顿饭菜完毕，结果那宫女又报起了序号，又淘汰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顿时愣住，都不太明白怎么就被淘汰了。
但是秀官从来不说理由，只是把那几个人也送了出去，剩下的九个人，则送回了阆殿。
直到门被宫女贴心的带上，春湘都有些呆呆的。
“小姐，我们这是……被选上了？”
苏纤绫点点嘴唇想了想，笑眯眯的点头：“嗯，应该是被选上了。”
“哇！”春湘短促的惊叫一声又立刻捂住嘴，把门扒出一条缝看了看，发现没人后立刻兴奋的跑到苏纤绫身边坐下。“入宫了入宫了！我们入宫了啊！秋灵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苏纤绫握住春湘的手，“以后会有更好玩的事做了。”
“没想到之前想的这就实现了，我真是太圆满了！”春湘眼睛亮闪闪，“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苏纤绫也很高兴，她高兴是因为春湘高兴。对她来说，春湘虽然身份是丫鬟，但是就跟亲人一样亲近。只要春湘秋灵想要的，她一定会努力为她们做到。
到了傍晚的时候，离开的秀官再次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皇上颁下的封位。
苏家两女皆入选，苏婉儿被封泾娥，居六品；苏纤绫被封更衣，同居六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更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