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异人 君沐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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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的东边，有一圆形清池，池水清澈。池内有洁白莲花数朵，花香清幽。池中央是一座方形祭台，在祭台的周围立着玉白细柱，约摸半人高，柱顶上冒着焰火，把祭台中央照的很是光亮。
祀神池的周围，此时已经围满了京城百姓，里一圈外一圈的，虽然人多，却不散乱。一声空灵吟唱传来，方才还在私语的人们顿时安静下来，纷纷一致的看向了西边方向。苏纤绫跟着抬头看过去，只见天边飘过来一轻纱蒙面的女子，越过人群头顶向祭台而去。途中脚尖一点莲花，旋身悠悠然落在祭台中间跪地而坐，双手交握在胸前，闭眼抬头时，一串祭祀祷词吟念而出。
这是一个女祭司，即使隔着一汪水池，也能让人感受她的美。
须臾，又有八个轻纱女子飞来，纷纷落在池内的莲叶上，顿时萧声吟吟，弦音颤颤，轻灵却带着虔诚。
随着曲声的吹奏，女祭司慢慢起舞，白纱依着舞姿飘扬。舞步飘逸，时急时缓，若仙若灵，轻舒云手，玉袖生风。一眼沉浸，二眼静心，三眼敬畏。
“真好看啊。”苏纤绫喃喃道，盯得眼睛都空了。
“看看就好了。”身后伸来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你不需要拜这些虚无的神仙，清醒一下，可别太入迷了。”
片刻之后，苏纤绫扒下了君沐尘的手，眼里已恢复了清明。“怎么了？”
——显然不知道刚才自己的状况。
“没什么。一会儿就可以放花灯了。”
果然没多久，女祭司舞步渐停，乐声也淡了，祭司双手合十朝天而拜，之后带着八个立于莲叶的女子飘然离去。
焰火在风中静静摇曳，人群似乎迷茫了一瞬，却又带着微笑的满足，随后热闹渐起，三五成群，在池边放下自己的花灯，连带着写下了心愿的方纸。
苏纤绫找了个人不多的地方，放了自己的花灯，还撩着水去推，希望花灯能飘得远些，最好飘到祭台那里——皇后说了，越靠近祭台，越能实现心愿。
“纤绫许了什么愿？”这是君沐尘第一次叫了她的名。
对方不假思索：“想和家人开开心心的，还想吃很多很多的糕点。”
君沐尘一哂。这倒挺符合小凤凰的喜好。
世人求财求势，费心费力，求吃的倒真心不多。
“啊！花灯卡莲叶里了。”苏纤绫拼命撩水，那灯只随波上下浮动，就是停着不走，苏纤绫立刻求助的看向君沐尘。
“那个不要了。”
“我们要买一个新的吗？”
“不，我给你做一个吧。看好了。”
说着伸手一点池面，一缕水流顺着君沐尘手指的绕动缓缓抽出，又很顺从的跟着指尖慢慢生成一个饱满的水花苞。君沐尘伸手一展，那水做的花苞便在苏纤绫面前绽放成一朵水莲花。
“喜欢吗？”
苏纤绫眼里亮晶晶，伸手碰了碰水莲花，清清凉凉的。
“这个可以飘的很远。”君沐尘将水莲花放入水池中，轻轻一推，水莲花一路飘了过去，最后靠在了祭台下。“这下纤绫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嗯！”苏纤绫非常开心，甚至还想皇后能不能再多做几个水莲花。
因为她还想帮安姐姐她们也许个愿。
小凤凰的心思十分好懂，甚至把什么都写到了脸上。不过……君沐尘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便拉着苏纤绫往回走。
“该回去了。”
“我还没有玩够。”不太想回去，恋恋不舍。
“以后还有机会出来玩。”
苏纤绫顿时不吭声，低着头跟在后面。
真的是特别乖巧。乖巧的让人有些心疼。
凤凰本性活泼且热情，在成熟稳重的龙族面前，凤凰向来被打上“好动”的标签。哪里有点热闹的，从来都少不了凤凰的影子，不过大部分是过来捣乱的。
在君沐尘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哪个，像小凤凰这般安静乖巧的。想到小凤凰在苏府十四年的无人问津，君沐尘稍有沉默。
不管现在苏将军的感受如何，也不管他是否承认小凤凰，她都决定将小凤凰纳入自己的范围，从此旁人何想何为，都与小凤凰无关了。
“别不开心呐。”捏了捏苏纤绫的脸蛋，“过几天带你玩更好玩的。”
“真的？皇后不能骗我。”果然恢复了精神。
君沐尘笑：“我几时骗过你？”
——然后几天后就被打脸了。
暂表不提。
皇城的宵禁特别晚，也查得不严。哪怕是深夜子时了，一些街边小摊上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在吃夜宵。
所以君沐尘带着苏纤绫往回走的时候，街上还非常的热闹。
拐进一条小巷时，里面正好有一个人拐出来。初夏时分，那个人还拢着袖子戴着帽，低着头步伐走的有些急促，擦身走过后，片刻功夫便融入人群，眨眼就没了影子。
这么异样的人，让君沐尘微微皱眉。只是苏纤绫在一边，她也不太可能直接抛下小凤凰去探个究竟，略微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带小凤凰回去比较好，要是真有什么情况，那就让暗卫去查吧。
且说那个异常的人，低头躬身，弯弯绕绕走了许多地方，又拐进一条昏暗的小巷，再走出来时，眼前赫然是一座华丽庄严的府邸。那人朝身后望了望，确保并没有跟踪了什么人，这才走向那个府邸。
“站住！来者何人？”
门口立着的佩刀侍从见有人上前而来，伸手拦住。
“我要、见你家主人。”来人虽然操着一口萧国话，却似乎说的不是很熟练，夹杂着一些异域口音。
侍从对视一眼，想起老爷之前交代过的一些话，有些犹豫，却又担心万一真是老爷的贵客……眼神交流片刻，其中一人说道：“请随我来。”
来人冷哼一声，正待上阶梯跨门槛，另一个侍从上前对他浑身上下就是一顿摸，甚至连内衫都不放过。
“你们、做什么？！”惨遭“毒手”的异域人气的脸色发青，一脸屈辱。
“进府之前需要检查，多有得罪，您见谅？”
异域人也知萧国破规矩很多，眼下虽然有些气愤难忍，却也只得憋着不得发作，铁青着脸跟着进了门。
月色清亮，月光照在府邸的大门，门上隐在阴影中的牌匾，似是模糊的露出一个“文”字。
不同于府外那气死人的折腾，到了府内大厅，待遇却好了起来。不仅有美貌的丫鬟上来沏茶，还摆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异域人酒足饭饱，便扯了边上一个丫鬟想要调戏。
那丫鬟十分厌恶这个胡子拉渣的外来人，可是又不能挣扎，特别想打人，忍的很辛苦。好在有一道声音算是解救了她。
“使者别来无恙啊。”声音是从大厅屏风的后面传来。
“老爷。”丫鬟们福身。
“你们都退下吧。”
丫鬟们再一福身，纷纷离开了大厅。偌大的厅内，便只留下了坐着的异域人和站在屏风后面的老爷。
“使者远道而来，路途辛苦。贵国王上近来可好？”
“我们王上特比好，不用你多担心。倒是你，一直没有行动，是什么意思？”
“稍安勿躁。”屏风后的人似乎抚了把胡须，声音平平稳稳：“布局得一步步来，太过急功近利，难免会让人瞧出端倪。到时候的结果，难道使者来承担？”
“你、你在花言巧语！”异域人把桌子拍的砰响。“当初你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不多时我们便可一举攻破边境，你这是想反悔？王上是不会放过你的！”
“使者，这里可是我的地方，说话还请注意些罢！”话音刚落，便有数个带刀的侍从跑进来，更有一人直接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刀锋冰冷，沁的人发凉，异域使者听出话里的威胁意味，现下又遭到这一遭，想到之前看门的都那么嚣张无礼，此时更是憋屈的不行。
“王上要的地图呢？”语气有些压抑。
屏风后一张纸飞到了桌上。
“这便是萧国的地形图。”
使者展开一看，顿时哈哈而笑，一扫阴霾：“不错，的确是真的地形图。我定会向王上禀报，记你大功！”
“那便多谢使者美言。也希望贵国王上别忘了他的承诺。”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使者豪放的一挥手，“待我们攻下萧国，这萧国未来的皇帝，就一定是你的！”
屏风后的人笑了笑，不置可否。
“可别让我久等啊。”
***
先皇生前南征北战，平定他国之乱，特别是很来劲的月国和青云国，那可是被先皇吊着打，打得简直要怀疑人生，随后安分了好些年。先皇“好战”、“战神”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可惜先皇没什么好命，只活了四十余年。
说来也够唏嘘，先皇是被他国刺客暗杀，重伤不愈，遗憾而去的。
至君沐尘代位三年，也是因着先皇的余威尚在，所以萧国仍然平和安宁。君沐尘知道这种状况不会维持太久，只是没想到来的挺快。
让她惊奇的，边境失守这么快的原因，竟是因为地形图被泄露给了敌国。
萧国地形图一图两份，一份给了大将军苏世洪，另一份则在太尉刘沣的手上。
现在他们在殿前吵了起来，公然的、旁若无人的。
君沐尘看着他们互相指责，吵得脖子粗红，目瞪如铃。在一边的文官都捂着脸，表示你们不丢人，我们都觉得丢人。
——皇帝面前都不知道收敛一下嘛，武官果然都是木头脑子。
赵丞相此时又悄咪咪的看了眼皇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放冷气，甚至还有点兴趣的样子，顿时放宽心了。
那啥，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了，毕竟皇上这么淡定。
下边苏世洪和刘沣都快吵上了天。
刘沣认定是苏世洪泄露的图，但苏世洪直言失守的地方，是刘沣手里的图上才有的。一切都明了。
“呵，苏将军，你怕不是忘了，整张地形图，只有你最了熟于心了么？哪一次你向我借地图的时候，我没答应？这地图早就被你翻烂了。仅凭失守之地就认定是我……”刘沣转身向君沐尘拱手：“皇上，臣不服！”
“皇上，臣愿前往边关，收复失地，以证自身！”
既然一张嘴说不清，苏世洪想，那便直接去做。
君沐尘倒也什么都没说，点头同意了苏世洪的想法。
“刘沣。”
“臣在。”
“你自跟在苏卿身边，随军出征。”
“臣遵旨。”刘沣应声，对于皇上任命自己做监军史没有什么太多的看法。
倒是苏世洪，在一边一声冷哼。
当天下午，苏世洪点了兵，第二天清晨便带兵出发。
刘沣骑马过来跟他并排走着，微笑着说道：“这一路上，还望苏将军多多包涵啊。”
仿佛之前在殿上吵架的不是他，熟稔的似朋友一般。
苏世洪皮笑肉不笑：“好说。”
刘沣一颌首，骑着马哒哒哒往前走去。在后面的苏世洪眯了眯眼睛，面上渐渐泛冷。
***
而此时的皇宫里，君沐尘有些头疼。
小凤凰气鼓鼓的样子可爱极了，可惜现在并不是逗弄的好时候。
“等我处理了事情，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苏纤绫很不开心，甚是不想理对方，在她看来，皇后说话不算话，她决定跟皇后绝交一天。
“这么生气？”君沐尘无奈，“那可怎么办……”
苏纤绫偷偷瞄，发现皇后似乎真的很为难，顿时松动了，连忙说道：“我没有生气。”
顿了顿又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君沐尘在心里算了算，摸摸小凤凰的头：“只要半个月，纤绫耐心点，嗯？”
“你这次不能再骗人了。”
“好。”君沐尘应声，黑黑的眼睛里带了些柔光。“一定准时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