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世外桃源 秋日清晨暖 ...
-
秋日清晨暖意融融的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懒懒地照在潇尘身上,伸伸懒腰勉强睁开睡眼仍被钻进密密枝叶的阳光刺痛,揉揉酸涩的双腿环视了一遍四周,昨夜燃烧的火堆已熄灭,耳边是鸟儿叽叽喳喳的啁啾声,偶有松鼠在林间的树上窜来跳去。潇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包袱,包袱原封不动地躺着,而昨夜烤火之人已不在。潇尘恨恨地站起,茫然地望着这一片被树林包围的地方,东南西北,即使她有指南针,也估摸不出哪个方向才有人烟?哪里才有集镇?哪里才是通向南华寺的路?潇尘有些怨恨那个不“送佛送到西”的坏家伙,就这样不言一声把她给弃置了。正千头万绪焦虑不堪的当头影影影绰绰听到一丝箫声,顺音摸路,朝着声源处走去……箫声时而悠扬婉转时而低沉哀郁,却又低而不断,有如游丝随风飘荡,却又连绵不绝,更增回肠荡气之意。吹箫之人面阳而立,干枯的黄叶像翩跹的蝶儿纷飞嬉闹,秋风微拂,拂动吹箫人的黑色发丝和白色衣袂。潇尘已寻声站至其背后,原来大清早的在这里学人吹箫装深沉,那么动听的清音出自此人之口还真是亵渎了。那人似已察觉,箫声嘎然而止,转身沉脸喝道:“鬼鬼崇崇在身后作甚?”
鬼崇?她可是光明正大走过来的?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吧?真是不可理喻。为了走出这个迷阵,潇尘决定不逞口舌之快,遂讨巧道:“我是被这美妙的箫音吸引过来的,真有如天籁呢!”言毕,自己先鄙视自己千百回。
“这奉诚话听起来怎么如此言不由衷呢?”男子执箫而立,低头看着潇尘问道。
“这哪里是奉诚呢!真是清音啊,至今还余音缭绕呢!”有求于人,只能厚着脸皮说好话,不过箫声听来也确实不赖,潇尘仰头一脸天真地对上男子不屑的眼神。
“实话告诉你,出林之路我还真不知道,你好话说尽也无用,你若想跟,自便!”这点小心思还想瞒过他的法眼。
潇尘还是死乞白赖地跟着走,多个人多份安全,莫管路在何方,闷头跟着走便是。一路无语,一前一后默默行进,潇尘的体力已渐渐不支,腿开始泛酸,脚跟着地的那种沉沉酸涩让她改用脚尖着地,高难度的芭蕾之姿,前方那团白影仍阔步前行连回来看一下的关切之意都没有,真是铁石心肠的坏人。忽然秋风送来一股扑鼻的清香,那淡淡的幽香让人心醉神迷,好熟悉、好甜、好亲切的桂花香,潇尘一扫先前的疲惫之意,凭着嗅觉奔着花香而去,她开始雀跃地奔跑,把一脸诧异的坏心人远远地落在后面。
唔,眼前的桂树上张扬着黄色的小花,不遗余力的绽放着、肆行着,和她们小区里的桂花一样香甜、一样灿烂、一样芬芳。只是昔日金秋时节是和爸爸妈妈一起闻着桂花香走在回家的路上,而如今独自一人闻着这陌生异地的花香。香味未变,人却已阴阳两隔,一时思绪惹得清泪滴落,拾起悲伤的情绪,尽情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恩赐吧。随后赶到的那人看着时而落泪时而傻笑的潇尘,冷冷道:“又不是出路,容得着这般悲喜交加吗?”哼,不懂欣赏的俗物,懒得和他一般见识,潇尘未吱声,只是随着桂花林往前走,她似闻到了饭菜香、似看到了袅袅的炊烟、似听到了嬉戏笑闹的童音。潇尘喜得差点惊叫出声,村落,她看到了,看到了,原来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是嗅觉、视觉和听觉。一前一后的位置倒末了,潇尘喜气洋洋、昂首阔步的在前,那人背手低头、默默无闻的在后。
好一个详和的世外桃源,孩童无忧无虑地在盛开的黄白相间的野菊花丛里追逐游戏;农夫牵着“哞哞”叫的牛儿结束一天的农作走在洁净的石径上归家叙天伦;夕阳西下的红色晚霞映衬着妇人的脸更显红润,站在家门口呼唤顽皮的孩童。潇尘呆呆地站在桂树丛后看着眼前生活气息浓郁的小村庄裹足不前,村落不大,零星地围聚着十来户人家,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人生活简单、轻松、快乐,潇尘不禁浮想联翩……
“喂,你不饿啊?”说完就堂而皇之的登门拜访去也,潇尘呆愣片刻便立即追上了前者的步伐,目睹一群孩童在溪边“呜呜”地喂食鱼群,不禁童心大起,也顾不得肚子饿否,欢快地跑到孩子们中间,蹲下来开始看他们喂食小鱼。孩子们看到生人并不怪异,还很热情地将鱼食给潇尘让她喂,潇尘激动的接过这群天真的孩子递上的食物学着他们将食撒入溪中,那成群结队的各色小鱼全都纷拥而至前来一饱口福。她也幼稚的学天真孩童将手轻轻放入溪中,看着鱼儿们张嘴冒着微弱的气泡亲吻着她的手,那种酥酥痒痒的感觉勾起了潇尘的童年记忆。爸爸带她去鱼摊前买红色的小金鱼,她好想好想把手伸进鱼缸摸摸那一张一合的小嘴,可是摊主不让,只能用网兜掏,今日终于一偿儿时心愿,潇尘满足地站起来笑意盎然。身边的男子静静地站立着,一脸柔和;未挪动脚步,生怕惊动了这群与鱼嬉戏的顽童。
“哥哥,你是来这儿找人的吗?”可爱的小男孩对着潇尘奶声奶气的问道,似对这种不速之客早习以为常。
“呃,嗯,……”这一声‘哥哥’让潇尘一时无法反应,她忽略了自己所穿的男装。
“哥哥,你们是迷路了吧?”稍稍年长点的小朋友一副很了然的模样,经常有人来这儿问路的,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潇尘茫然地点点头,看了看身边目无表情的男子,又低头看向那个问话的小朋友。
“哦,那我带你们去找村长吧,来我们这里的客人都是村长接待的,而且他能帮你们找到出路。”小朋友真是纯真善良、善解人意,太太感动了,不像某些人。潇尘殷切的看着小孩,重重地点头。
于是两个大人跟着一群小孩向着村长家走去,走至一处竹舍前,孩童站住了,朗声向里喊着:“村长伯伯,村长伯伯,有客人来了。”竹舍约有两间,舍前有个很大的庭院,里面种着各类花卉,因时至秋日,百花争艳时节已过,除了菊花狂妄的盛开着便是竹门两侧散发幽香的桂树了,用石头堆砌的围墙还不及潇尘的腰,中间便是两扇虚掩的低矮竹门,并未上闩,本可破门而入,可孩童们还是礼貌地站在门外喊着通报。应声前来的是个五旬老者,身板硬朗毫无龙钟之态,对着两个陌生人慈祥的微微一笑,道:“请进,请进,只是竹舍寒酸,怕怠慢。”后又转向那一群活泼开朗的小孩:“孩子们,快回家吧,该吃晚饭了。不然你们父母该着急了。” 孩子们嘻嘻笑闹,各自奔向家而去。
村长热情的招待了这两个不速之客,村长夫人为他们下厨准备晚饭,潇尘感激他们的热情和纯朴,连声称谢,然而旁边那厮一声未吭只顾打量房间陈设,真是不识大体。少顷,村长家被前来送食物的村民围的有点拥挤,本就不大,几近容纳了全村的人,好客的村民怕村长家暂无待客之食,故每家凑食物前来送之,顺便看看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餐罢,因天色已晚,村长便安排他们宿下,待明日天亮后再赶路离开。村长夫人将西屋小儿子的住处让出,让他们一榻休憩。这如何使得,男儿装女儿身,又岂可和一真男子同榻而眠,况且这榻还狭小无比。注定是个无眠之夜,潇尘也懒得和一旁静坐的孤傲男子对话,便走出门去,呼吸着深秋夜晚凉风中桂花的清香。坐在石砌的围墙之上,仰头看廖阔的星空,乡间繁星映照,还有月亮姐姐作陪,多好的良辰美景,赏月赏星惬意无比,缘何风儿也要赶这一场热闹,时不时的来袭击一下,宣告潇尘:这样的星夜还有风的作陪。好则好矣,只是深秋的风已不再温和,有点犀利,让人不胜寒意。
“进去睡吧。”低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潇尘转身看到不知何时坐在他身边的男子,嗫嚅道:“ 不、不了,我不困,我喜欢欣赏夜间的美景,你进去睡吧。”
“别逞强了,好好的不待在家,跑出来体验民间疾苦啊?”
“不是,只是出来找人而已。”虽然对方的话语中仍有一丝讥讽,但也无恶意,这夜静谧的夜晚潇尘不想和他争执,反倒勾起了她对黑衣叔叔的想念,不知他过得可好。
“找人?找谁?这荒郊野外的哪有人让你找。”男子不依不饶,继续问道。
“我要找的人在南华寺,他是我的恩人,我一定要找到他,看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只是没想到雇佣的马车夫会是个劫匪。唉……”潇尘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南华寺,步行的话得走上十天,明天送你到附近的镇上,走水路会近很多。”
“你知道南华寺啊?”喜形于色。
“只有笨蛋才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瞎撞。”男子调侃。
“你、那你也知道去镇上的路?”强压怒火,犯不着为这样的事儿生气。
“既然进来了,当然知道出去的路。”
“那你还说不知道出路,绕来绕去走那么久都没有绕出去。”敢情他逗她玩呢。
“多走走路有益于身心,况且我也不赶时间,欣赏欣赏林中美景又有何妨。”
“你、你实在太过份了。”潇尘还是无法抑制满腔的怒火,对着他吡牙咧嘴,害她长了那么多的路。
“何必生气,都说明天送你到镇上,现在你也没损失啊。”
又是损失,不过好像是没多大损失,除了浪费点时间,浪费点体力,受了点窝囊气,潇尘无语,面对这样的无耻之徒,不知该如何言对。
“还想什么?进去睡吧,不然明天哪来力气赶路。”
“呃,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
“谁说要和你一起睡了,我也不习惯,不然我出来作甚。”
“那、那我进去睡,你,你睡哪?”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说完,跳下围墙,走向夜幕,转眼便消失不见。
潇尘打了个呵欠,看着远去的背影升起一股暖意,也不是坏到极致嘛,进屋睡觉去也。
第二天天明,潇尘起身来到院内,那人已站在一辆马车旁边正等着她上路呢。两人谢别村长及村民,一个坐车,一个赶车,“驾、驾”向着苗镇前行。此时的潇尘有点惊诧于他的神通广大,这马车从何而来,而他如何还会驾车?除了惊讶之外还有丝感激,于是掀开车帘对着赶车者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作甚?想攀亲。”言辞还是很贱。
“谁稀罕,总得有个称呼吧。我叫潇尘,你呢?”虽是萍水相逢,也许日后再也不会相见,但互留个姓名是种礼貌。
“怪异的名字,谁起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火日立。”
“咦,你的名字才怪呢,名字怪,人也怪!”至今听到的最怪异的名字。“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
“嗯。”之后就再也不作声了,潇尘撇撇嘴,也不再言语,拉上帘做她的白日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