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汝之生》PiPistar

1、楔子 千年前禅师

　　北地草原的孩子从孩提时起就与天地为伴，牛马为友，没学会走，就先学会揪着马尾巴跑。敖家的独子却是个特例，不爱疯闹，成日里或读传说志异或下棋算数，此刻正围在羊毛毡里，等待父亲给他讲睡前故事。
　　敖天出门经商，一走就是一年多，回来见儿子已经能熟练拨弄算盘了，心中甚是高兴。他拿起那本《高僧东游记》，笑道：“你都读完了，还要我讲作甚？”
　　被窝里不过三岁的孩子眨眨眼：“兴许你讲得比较有趣。”
　　男人翻开那本边角已有些卷曲的书，讲起这本书的最后一回“白马寺禅师译经，不归山菩提涅槃”。全书讲罢，看着男孩意犹未尽的小脸，男人有些于心不忍，他将书放到一旁，道：
　　“禅师圆寂后大雨三月不歇，天下为之悲恸，不归山几乎倾塌。人心涣散，眼看大战将起，却是三样宝物横空出世阻止了一场浩劫。”
　　男孩点点头，显然他也听过的：“禅师的三样宝贝。”
　　“不错，第一样是雷鸣钏，禅师刚到中原时将它留在了西郎国。第二样是空相经…”
　　男孩打断他的话，说道：“禅师将一生所悟写成秘籍，偷藏在了白马寺！”
　　敖天点点头，传说这本密经就藏在白马寺，可千百年来谁也没见过。
　　“这第三样…游星金刚尺，据传是禅师的法器，威力无比，”他的目光闪烁，透出一种深深的渴望，
　　“只出现在传说中的利器，没有人知道它在哪，或许…”
　　男孩突然从被窝中跳起来，指指身下的羊毛毡，“或许就在我们绛国！”
　　男人摇摇头，或许的事谁知道呢，他们商人最忌讳的便是无谓的空想。
　　“你知晓三样神器，可知三者中若得其一如何？”
　　男孩张口就道：“得其一可保一方安定。”
　　“错了。”
　　“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
　　“那当如何？”
　　“得其一者成众矢之的，难得安宁。”
　　男孩对这样的解释十分不满意，辩道：“那西郎国，东来国各握有一样，怎么不见他们被围攻？”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辩驳，继续问道：“若得其二呢？”
　　男孩这次信心满满，答道：“得其二者将成治世英雄，乱世枭雄，流芳百世。”
　　他摇摇头， “又错了。”
　　“怎么？”
　　“得其二者险象环生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当真？”
　　“当真。”
　　男孩惊呼，“这可算什么宝贝，我听着比芒噶泰（萨满诗文中的恶魔）还邪恶哩。”
　　“若三者皆得呢？”
　　男孩被反驳了两次，一个劲儿摇头不愿再说下去，却禁不住父亲一再问话，只得低声道：
　　“得其三者脱离人境，可颠倒生死，兴亡天下…”
　　敖天笑笑，正要再讲，却发现刚刚还精神奕奕的小孩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他起身吹灭了油灯，走出房去。
　　黑暗中似乎有谁喃喃私语：脱离了人境，才是不折不扣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