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逝人如故》渔弋

1、第一章

　　会议冗长，老总啰啰嗦嗦半天，终于到了最后环节。大概是想到以后自己就不能再继续带领这一帮下属再创佳绩了，老总语气和缓，鼓励大家在下一个领导人的领导下也不忘奋斗，坚持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等等等等。
　　初七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不在焉的。
　　她效力于元阳服饰旗下的专攻女装的品牌伊人阁，担任设计总监。元阳服饰旗下还有一个专攻男装的品牌，叫君子阁。前段时间，元阳服饰的大老板大股东们一商量，觉得这样明确的分门别类会局限两个品牌的设计师的创意发挥，不利于长足发展，于是决定将两个品牌合二为一，更名明光阁。合并后的明光阁将在新年亮相，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筹措各项事务。
　　说来也巧，总部定下的明光阁总经理严黎和副总经理苏卓再加上要跟她竞争明光阁设计总监的顾宁堂，全是她在大学时认识的学长。巧上加巧的是，那位顾宁堂，是她前男友，而且还是给她戴过一顶别致的小绿帽的前男友。两人毕业后的这几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除去偶然就是在公司里，一直保持着对待点头之交的礼仪。
　　这次的巧，瞬间激起了初七前所未有的斗志，下定决心要全力以赴地拿下设计总监的职位——毕竟，顾宁堂当她上司的滋味，有点难以想象，比之吞苍蝇，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么乱七八糟的神游了好一会儿，会议终于结束了。
　　初七回到办公室看设计图，才看没多大会儿，就到了饭点。
　　初七没下去，直接叫了外卖，吃完继续为了明光阁的设计总监奋斗起来。
　　一直到傍晚，马上下班，初七才停手休息。手机一直静音着。初七翻开来，看见有两条信息，一条手机短信，苏卓发来的，问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倒是稀奇。初七先没回复，退回去看另一条信息。另一条信息来自邱言——她男朋友，也是问要不要一起吃完饭。
　　巧了。初七右手五指交替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给苏卓回电话：“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说一声，给你接风啊苏学长？”
　　苏卓笑道：“这不是就喊你了吗？昨天刚回来，今天在家待了一天了，晚上得出去吃饭透透气。怎么样，来不来？”
　　哪里能拒绝。于是初七道：“肯定来啊。地方定了吗？”
　　“定了，就在华碧园，包厢203。你下班直接过来就成。”苏卓看看腕表，“正好，快下班了，你准备准备过来吧。”
　　“OKOK。”初七收了线，给邱言发信息：“今天不行，改天吧。”
　　邱言很快回信，简简单单一个“好”字。

　　初七公司离华碧园不远，路上也没有太堵，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进了包厢，苏卓已经在了，旁边坐着严黎，还有一个初七不认识的男人。
　　苏卓起身，给初七拉开身边的椅子：“挺快啊，路上不堵啊？”
　　“离得近嘛。”初七落座，“谢谢。”
　　“不客气，为美女服务，荣幸之至。”苏卓打趣道，转头为初七介绍，先点了那个初七不认识的：“我发小，钟临，做游戏公司的。”又介绍初七：“林初七，我大学学妹，现在在伊人阁当设计总监。”
　　钟临起身跟初七握手：“你好，林小姐，年轻有为啊。”
　　初七客套道：“不敢当，哪里比得上钟总。”
　　苏卓嗤笑道：“千万别叫他钟总，听着跟一粽子一样。这边，严黎，你认识的。”
　　严黎看着脸色不好，看着有些没精打采的，好像被摧残了八百遍一样，听着苏卓说完才道：“好久不见。”嘴角一抹笑，许是不太舒服的缘故，算不上多开怀，但是真心实意。
　　“好久不见。”初七也笑道，又问：“这没精打采的，是时差没倒过来？”
　　严黎还没答，苏卓已经嘴快地接了过去：“可不是。一大老爷们儿，回回倒时差都要一个星期，还每逢时差必发烧，发烧必达四十。现在他还没给烧成傻子我都觉得稀奇。”
　　初七看过去。
　　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严黎道：“现在没烧。”
　　初七前面就是热水壶，于是“嗯”了一声，顺手拿了个玻璃杯给他倒了杯水，放了过去。
　　“谢谢。”严黎道。
　　“不客气。”初七转头去问苏卓：“还有谁吗？”
　　“我还喊了程希。其他人多少年不联系了，喊来也没意思。你先看看菜单，吃什么先点上。我们仨都没忌嘴的。啊对了，你帮黎子点碗粥吧，随便什么，多加糖就行，别的你看着点。”苏卓看了看表，“程希怎么这么慢？”
　　初七听见程希要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随便接了句“离得远”就翻菜单去了。
　　苏卓居然喊了程希，这是什么鬼安排哟。
　　程希是她唯一一个闺蜜，也是一块儿长大的手帕交。程希也是在大学认识的严黎跟苏卓，当时她跟苏卓关系还挺好。这安排唯一一点不妥就是程希追过严黎，初七那时候还帮过不少忙，只是最后到底没追上。
　　初七一边担心着程希跟严黎出现冷脸怎么收场，一边给严黎点粥，感觉当年帮程希追严黎时的当老妈子的感觉又来了。点了碗南瓜粥又依稀想起程希好像念叨过严黎最喜欢黑米的，又换了，再勾上多糖。其他的初七按着自己的口味、程希的口味再加上她还有印象的严黎跟苏卓的偏好点了点，没要什么出格的辣的酸的玩意儿，想着应该可以了，就把菜单又递给苏卓：“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苏卓看一眼，递给严黎，严黎看看菜单，见正好是黑米粥，就没再添什么，递给了钟临。
　　钟临又添了几样，问：“还等程希看吗？”
　　初七道：“我知道她的口味，不用等了。”
　　其实细算一算，程希追严黎这事，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十年。初七刚算出来，小小吃了一惊，顿时有种时光匆匆的感觉。程希大一追的严黎。那时候她俩都是十八，现在都已经二十八了。
　　初七转头去看苏卓。苏卓穿着白T恤、休闲裤和板鞋，还是大学时常见的打扮，只是谈话间已经没了当年的肆意，虽然依旧玩笑吐槽，但已经没当年不管不顾。若是当年的苏卓，把程希和严黎凑在一起，一定是撮合或者打趣，而不是这样简单的见见面。
　　严黎也还是当年的白衬衫黑长裤。或许是不舒服的缘故，更加不爱说话，钟临跟苏卓来回十来句，他可能一句话也不接。当年他身上的那股随时随地无处不在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随遇而安的随意。啧，如果当年他是这种性格，想来会更招女孩喜欢的。
　　“嘿！”苏卓看她出神，出其不意，想要吓吓她，没想到初七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问他：“干嘛？”
　　苏卓饶有兴致的问：“想什么呢？又出神，你这毛病不能改改？”
　　“想从前。”初七自动忽略后一个问题。
　　苏卓追问：“想到什么了？”
　　“想到您二位当年要是现在这个脾气，追你们的女生该有多高兴。”
　　想当年苏卓的毒舌和严黎的冷漠不知道伤了多少姑娘的心。
　　苏卓原话奉送：“想当年您要是现在这个脾气，追你的男生该有多高兴。”
　　初七当年也是个外软内硬的性子，看着挺好说话的，其实可有自己的主意了。从学弟到学长，加上当年成功的顾宁堂，随便问，没一个没吃过这个苦的。顾宁堂追上了，这个苦吃的比别人还久。
　　钟临加入话题，了解他们的大学时期去了。
　　严黎参与的兴致不高，实在是头有点昏昏沉沉的，身子却又有些飘，不太舒服，只端着初七给她倒的那杯水慢慢喝着。
　　快喝完时，初七眼尖，把开水壶连着托盘一块儿推了过去，对上他的眼睛，笑了一笑。
　　这笑容严黎十分熟悉。初七大学时就爱这么笑，浅浅淡淡的，情绪恰到好处，不多不少，不起眼，像是一朵小花一样的，不起眼，自顾自的细致着，开着，很舒服。
　　严黎心里也跟着舒服起来。
　　初七早已转了目光继续跟苏卓说笑起来，严黎无知觉地盯着她看了半天，钟临胳膊肘碰了碰他他才反应过来。
　　钟临没说话。严黎给杯子添上水，继续垂着眼一口一口的慢慢喝起来。
　　程希到的时候，他们三个聊的正欢。
　　程希稀奇：“聊什么聊的这么嗨。”目光落在钟临身上，钟临起身，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钟临，程希吧？”
　　“是，你好，我程希。”程希跟他握了握手，在初七旁边坐下。
　　苏卓隔着初七愣是伸长了胳膊要拍程希的头，“多年不见，也不说问候问侯我。”
　　“问候你什么啊，不问候也知道你肯定过的有滋有味的。”程希目光转向他旁边，打趣道：“严黎，多年不见，沉默寡言更胜从前啊。”
　　严黎笑笑：“倒时差，还没缓过来。”
　　初七看这一来一回的，没什么异常，才正经放了心。
　　苏卓把菜单推给程希，“有什么要加的赶紧加，其他的都差不多快上了。”
　　程希随手翻了翻，问初七：“你点了吧？”
　　“点了。”
　　程希合上菜单，炫耀似的跟苏卓说：“我家沫沫可贴心的很，肯定都把我喜欢吃的点上了。啊对了，你们都有女朋友了吗？”
　　沫沫是初七小名，在座的只有钟临不知道。钟临脑子一转也就明白是谁了。
　　苏卓挑眉：“没有，怎么的？”
　　钟临笑着摇头。
　　严黎没有表示。
　　程希做惋惜状：“那真是可怜，连个能照顾自个儿口味的姑娘都没有。”
　　苏卓白眼，懒得理她。
　　程希一脸欣赏的捏着初七的下巴，满足的道：“还是我家沫沫好。”
　　苏卓嘲笑她：“除了初七有人要你吗？人初七可是有男朋友的，你跟人男朋友对上试试看，看初七要谁——保管不要你。”
　　“怎么可能，对上邱言我完胜好吗？！他能有我贴心吗？他能有我了解初七的喜好吗？他能有我会逛街吗？不能！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沫沫怎么可能要他不要我！”程希白眼翻得好像成精了一样。
　　“大猪蹄子？什么鬼？”久不接触祖国网络语的苏卓皱眉。
　　“啧。”程希懒得理他。
　　初七丝毫没有加入他们的战场的意愿。严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苏卓只好转向钟临。钟临答：“自己去查。”
　　苏卓懒得查，想也知道是不好的意思，于是苏卓调转目标，把严黎手里的杯子拿了下来：“你这是打算把这壶水干完了吗？能不能给我们留点你个大猪蹄子？”
　　“你又不喝。”严黎被他拿走了杯子，也就不喝了。
　　“我不喝初七不喝吗？临子不喝吗？”
　　严黎对他的胡搅蛮缠无言以对。
　　程希问：“我呢？我不喝水的？”
　　初七垂头浅笑。
　　这氛围从前她最熟悉了。那时候她、程希、顾宁堂、苏卓、严黎，经常聚在一起吃饭，席间就是这样的插科打诨。后来，程希不追严黎了，她跟顾宁堂分手了。再后来，苏卓跟严黎毕业了，几个人彻底散了。
　　相聚来得如此不易，初七竟有些眼眶发酸。
　　她抚了抚脸颊边的长发掩饰过去，抬头就见服务员放了几瓶啤酒在桌上：“今天还喝酒？”
　　程希撺掇她道：“喝点吧，叫个代驾得了。”
　　初七就没反对，只笑道：“看来那壶白开真的要严黎包圆了。”
　　程希问：“怎么？”恍然，“哦，倒时差不舒服是吧？那就咱四个喝酒，严黎以水代酒，来来来，碰一个碰一个。”
　　于是就都起身。初七碰了碰程希的，钟临的伸过来了，便也碰了一下。正要收回来，严黎把杯子递过来了，初七停了一下，一碰，一笑，收了回来。
　　严黎也收回去，喝了口水，感觉不太舒服，就放下换成了酒。
　　初七酒量好，直接干了，正要添酒时看见严黎的动作，随口问：“没关系？”
　　严黎笑道：“没关系。”
　　严黎其实是很有当暖男的潜质的。他左脸有酒窝，一笑起来格外暖人心，仿佛能熨贴到人心里去一样。只是他周身的气质总是冷冷的，不常笑，平白浪费了这酒窝许多年。
　　初七许久不见他这个样子，愣了一下才回神，唾弃了自己一秒，喝了口酒，吃菜去了。
　　席间几个人又碰了几次杯，严黎每次都会把杯子伸过来，跟初七碰一下才收回去。初七也只当做平常，大大方方地跟他碰杯，大大方方的笑着。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鉴于初七、程希还有钟临不像他们俩暂时不用上班，苏卓就放弃了续摊的打算，放他们回家了。
　　初七跟程希都是酒量好的，没有喝醉，都清醒着，由代驾开着车各回各家了。
　　严黎有些醉了，头反倒不是沉甸甸的了，意识还算清醒。于是他就维持着自以为清醒的样子，站在苏卓旁边，送走了初七，送走了程希，然后又送走了钟临。苏卓看着他们走完，回头就见严黎一脸微笑，抿着唇，看起来乖巧得好像好像小学生。
　　苏卓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这么开心？”
　　严黎小学生看着乖，还挺不合作，微笑着上了苏卓的车，一个字没往外蹦。
　　苏卓“啧”了一声，暗道一声什么德行，也上了车。他俩来的时候就是一辆车来的，车是苏卓的，就先送严黎回去。
　　眼见着快到严黎家了。苏卓还是没忍住，问笑了一路的严黎：“你见着林初七，就这么开心？”
　　严黎没答。
　　苏卓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虽然知道你，但林初七……毕竟有男朋友了，你还是收收心吧。”
　　严黎一下子收了笑，却仍是什么都没说。
　　苏卓叹了口气，闭嘴了。

　　翌日，程希没耽误地照常上班。下午时，程希给严黎发了微信：“有空吗？方不方便见一面？”
　　微信是昨天吃饭时加上的。
　　严黎过了一会儿回复：“好。在哪里？”
　　程希发了个地址过去，是个茶馆。
　　下班后程希到时，严黎已经在了。
　　程希笑容如旧：“等多久了？”
　　严黎摇头：“没多久。”
　　程希坐下后打量了他半天，感叹道：“你还真是老样子。”
　　昨天他一副淡然随意的样子，程希还以为他转性了，今天一见，还是跟大学时一样就差在脑门上刻一个“生人勿近”了，顿时失笑。
　　“我昨天当许多年过去了，你转性了，没想到还是这样。”程希抿了口茶，笑问：“还是因为对面坐的是我，才这个样子的？”
　　“不是。”严黎也不多说。
　　“行吧。”程希直奔正题：“我就直说了。你还喜欢七七吗？”
　　严黎蓦地抬头看她，很明显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程希敛了笑，正色道：“你没听错，就是七七，林初七。我知道你喜欢她，现在还喜欢吗？”
　　严黎不答，眉心逐渐蹙起。
　　“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大概也知道答案。追吧，我帮你。”
　　“你不会不知道，初七有男朋友。”陈述句。
　　“我当然知道。他们没感情，只不过是因为邱言提了——邱言就是七七那个男朋友，邱言提了，初七爸妈正好在催她，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最近初七也准备挑时间跟邱言分手正经的找个男朋友了。如果你还有跟她在一起的打算，就准备一下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严黎仍是沉默，似乎正在消化这个信息。
　　程希慢慢地把一杯茶喝完，看他仍旧不说话，就拎起包起了身：“你没什么要问的，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严黎喊住她，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初七的？”
　　“我放弃追你的时候。”程希淡淡地道：“如果事先知道你喜欢七七，我绝对不会追你。”顿了顿，程希问：“还有问题吗？”
　　严黎摇头。
　　程希转身走了出去。
　　她当年把这事真正放下之后，才认真的回想几个人在一起时的事情，这才发现，她无意中好像一直在阻挡严黎追求初七的步子。
　　初七认识苏卓跟严黎，是在大一上学期。想来那个时候严黎就已经喜欢上初七了。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在计划追初七了。只是当时有意愿追初七的男生有好几个，顾宁堂也是其中之一。他上学期认识了初七，下学期开学没多久，顾宁堂就告白了，比严黎眼里动作快。
　　中间那一个假期是关键。看严黎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个多会找姑娘说话的人，初七也是个没事不会找人插科打诨聊天的人。
　　顾宁堂不一样。那一个寒假，顾宁堂几乎每天都会找初七聊天，机会合适时，还会约初七跟她一起出来玩。
　　初七那时候只是对顾宁堂有一些好感，并谈不上多喜欢。他们能在一起，她功不可没。
　　顾宁堂跟初七告白后没多久，初七就跟他在一起了。
　　那之后，原本初七、她、严黎、苏卓，四个人的队伍，就加上了一个顾宁堂。严黎变得格外沉默起来。之前他从不缺席他们几个之间的小聚会，那之后，就不经常出现了。
　　她是从那时候开始追严黎的。
　　期间，她找初七帮了不少忙。又是递情书，又是送水果的。后来细想，才发现这对严黎来说，真是莫大的煎熬。
　　那时候，严黎就已经大三了，原本在争取学校的保研，已经十拿九稳。偏偏那个时候，元阳服饰的国内市场因为各种原因的打击受到重创，于是决定拓展海外市场来缓口气。严黎和苏卓考虑了许久，都决定去国外一边继续深造，一边学着在公司里帮忙，在国外市场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转眼十年，现在元阳服饰的隶属品牌在国外已经有了稳固的市场与地位，国内品牌又在合并革新，严黎跟苏卓这才回来。
　　他们是在毕业之后才走的——或许原本不走也可以，毕竟一个大公司哪里能真的指着两个学生拯救。
　　顾宁堂只比初七高一届，初七大二时，他大三。顾宁堂当时正在争取保研，压力不小。
　　那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严黎跟苏卓的打算，她还想着在严黎毕业前拿下他，追的更紧。初七受她之托，跑前跑后的帮忙。因为这个，顾宁堂跟初七吵了好几次架。那时候顾宁堂应该就知道了严黎喜欢初七。
　　她实在是个粗神经的，毫无所觉，只觉得顾宁堂无理取闹，但也不好再让初七帮她的忙了。而初七大概是因为严黎藏的太好，也毫无所觉。毕竟，就算没有顾宁堂，碍着她，严黎也不会让初七察觉出一丝一毫——她们俩可是手帕交，是最好的朋友。
　　初七也觉得顾宁堂胡搅蛮缠，帮的又是她，倔强着不肯让步。俩人间就这么慢慢吵出了裂缝。
　　程希开着车，堵在路上，不急不躁，右手食指不紧不慢地在方向盘上敲打着。
　　严黎出国后没多久，初七就因为发现顾宁堂劈腿大一小学妹，果断的跟他分手了。
　　她到底没在严黎出国前拿下他。有一回喝醉酒，打了严黎的电话。电话是苏卓接起来的。
　　她始知原来严黎是喜欢初七的。
　　严黎一直喜欢初七。
　　从初相识，到如今。
　　一直到如今。
　　眼泪脱离眼眶。
　　虽然早已放下，但这些程希静下心后的发现一直是如鲠在喉。如今，这根刺，终于可以拔掉了。
　　前方堵了半天的车道，有了松动的迹象。
　　程希将眼泪匆匆拭去，松开刹车，唇角轻轻上扬，跟着前方的车辆驶离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