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西林》三天不打

4、白切鸡

　　经过了一个早晨和下午的发酵，即使在市局的三令五申封锁媒体消息的情况下，和平公园发现碎尸的消息在市民们精彩纷呈的联想中不胫而走，以熊熊烈火之势席卷了整个A市市民的朋友圈。
　　在五花八门的说法下，都附着单张或多张高清、□□、多个角度的尸体照片。

　　连轴接了几个小时的电话，重复了十几遍保证，章局终于落了半刻安宁。他抬手戴上老花镜，左手端着手机，右手四指握拳，伸出一根食指慢悠悠地滑着中老年朋友圈，刚给陈婴他妈李女士做的白切鸡给点了个赞，就被下一条毫无马赛克的尸体马赛克击得虎躯一震。心有戚戚然地给陈婴发微信：这案子一个月里破不了，你打哪来回哪去，继续去大西北开疆辟土喝风吃沙吧。
　　同一时刻，章局的拳拳心意顺着手机爬到了陈婴那，陈婴拿起手机一看，又漫不经心地放下了，继续读着4份审讯记录。

　　“现场要守的就一条道一个门，两个小时换次班，每次两个人守，按平时一个人守着也就够了。主要也是这次上头重视加上最近案子少我们清闲，这才每小队两个人。”
　　“是…..是离开过现场，我和老李肚子疼，但我们也知道规矩，所以轮流去的。”
　　“我能保证即使我上厕所去了，咱还是有人在那守着。”
　　“我和魏维都是去年入职的，读公大的时候是室友，我俩可以互相作证谁都没走动过一步。”
　　……

　　一句句一行行看下来，四个人一个赛一个公正廉洁，不仅担得上人民公仆这个称号，而且看起来还比第一天走马上任的陈婴靠谱了许多。

　　“老大，四个人分开审说法都差不多，而且出任务前都不知道自己队友是谁，不管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都不可能是自己人。”马识途看完最后一句口供，将视线、闪光灯和话筒都递给了陈婴。

　　“你的意思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去年春天嫌疑人种下了小黄鸭，今年开春恰好按照受害者的身型长出了九九八十一只？”陈婴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醒醒各位，现在还只是要求配合调查，到真到了审讯的地步，那才是一点情面不留了。两位前辈还没走吧，请他们再留下来喝杯茶，耽误不了什么功夫。”

　　老李和老张都是局里的老人了，从分局刚入职的毛头小子长成了发型固定统一的中老年男子，那几缕头发的弧度坐敞篷车在高速上开到一百二十迈估计都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当两人同时在一张桌子边坐下时，桌上还放了两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茶，老李端起其中一杯，轻轻吹了口气，热气争先扑到眼镜片上，隔绝了视线。老李不慌不忙将口中的茶叶‘呸’地吐回杯子里，也不开口，脸上每一条沟壑里都好似填满了和气、耐心和体谅，等着年轻的刑警们抛出问题。

　　下午的落日穿过市局的玻璃窗和上面的泥点子，轻描淡写地给陈婴镶了层熠熠生辉的金边，与此同时，陈婴接起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电话，“嗯，你说，你确定监控没有被删减过，并且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只有夜间巡逻车经过？”
　　线索和证据仿佛开了头般，一个接一个不紧不慢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