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山河岁月》岐木有枝

3、情愫 沈落西觉得

　　附中高三（7）班的数学老师最近换人了，原来那个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年轻女老师生孩子去了，代课的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年轻男老师。
　　裘清尘抱着教案和三角尺站在高三（7）班的门口，隔着一道门他都能听到里面嬉闹的声音，虽然这声音充满了欢乐，好像把活力都点燃了，可是再过一会儿可能也能把那个有着倒八字眉的年级主任吸引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教室的门，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裘清尘也不说话，大家就这样互相看着。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全班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
　　裘清尘也清浅地笑了，他读书的那会儿也是如此，最紧张刺激的有时候不是考试，反而是老师来之前悄悄和周围的人聊聊天，放松又警惕。
　　裘老师可能不知道，他这一笑拨动了多少人的心弦。
　　“报告！”门口一声洪亮又理直气壮的报告生生打断了裘清尘翻书的动作，他侧过头看过去，那里正站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女孩子。
　　裘清尘看了眼表，现在已经是第三节课的时间了，这孩子还背着书包才到教室，可是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也没打算掺和下去，点了点头准备放她进去。
　　沈落西慌慌张张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恨不得把自己的头藏进桌肚里去。裘清尘已经开始上课了，可是这节课沈落西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裘清尘，他讲课很有规划，解题流畅又清晰，说话总是和和气气的，请假也是点头就允许，有人逃课他从来不找班主任打小报告，上课的时候有调皮捣蛋的学生恶作剧他的脸上也毫无愠色，实在是被学生气急了连教训人也是从容不迫的。
　　他仿佛更像是一个语文老师，云淡风轻，安之若素。
　　最重要的是，别人脾气好就算了，长得也是非常对得起国家。
　　沈落西看着裘清尘手中的粉笔，思绪也随着它一笔一笔地舞动。
　　十七八岁的女孩心里有着喜欢的男孩的样子，刚开始模模糊糊，在青春里遇见了形形色色的男孩中不断描摹，终于成了心里的那个模样。
　　那个男孩的模样。
　　对于沈落西来说，裘清尘可能刚好是那个样子。
　　在十七岁女孩的心中，同班男生太青涩又幼稚，他们未入社会，没有自己的成就，一切靠父母。年长的男人又太成熟疏离，相处起来陌生又尴尬，他们的世界之间有一道空白的鸿沟。
　　裘清尘的年纪刚好，他已有人生阅历，拥有着成年人的宽容，懂得人情世故，处事从容自信，多了几分自立的底气，又恰好处在与他们年纪相近的位置，与他们多了几分亲近。
　　这位代课的裘老师，在沈落西眼中自然而然地显得更加优秀，更加有吸引力。
　　他例行点名时，指尖划过花名册上每个人的名字，清越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在晨间最干净的光线下萦绕在沈落西耳畔。
　　这是她在数学课上最享受的时候，尤其是听到他念出她的名字的那刻。
　　他的指尖在她的名字旁边停下，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他的那声，似呢喃，似缠绵。
　　那是十七岁的沈落西最喜欢的一句，他轻轻地，从容地，他念着。
　　——沈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