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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雨前夜4 不去先去做 ...

  •   夜半时分,尘湮山.千居驻点的门被人扣响。

      平日里这个时候倒是不会有人前来。入夜后一律不得出门,这也是各个宗门的弟子都知道的。

      守夜的弟子不经纳闷起来,大半夜的,有谁会来他们这儿?但这弟子还是快步前去开了门。

      莫非是偷偷出门了的师兄弟?这今个怎么倒是走了前门?

      他侧了半个身子出门,上下打量着三个灰袍着身的三位老人家。但以他的修为,根本看不出眼前的三位是何境界,不过看着面前的三人气势不凡,便是知道对方绝非常人。

      守夜的弟子倒是好声好气地同他们讲道:“三位,夜已深了,无论何事也请明日前来尚可?”

      归墟见状,看了看身边二人,转头同面前的小徒徒徒徒孙慢声道:“并非外人,小后生。且快些去唤驻扎千居的堂主前来。”

      守夜弟子大概觉得眼前三人来头很大,非他能接待。想了想,也还是将三人迎进了厅堂。他抱了个拳,道:“三位请在此等候,我去请堂主前来。”

      三人点了点头,那弟子便是去找人去了。于是他们自己进了这厅堂坐下 。

      归墟看了看所处的厅堂,点了点头,甚是满意,这也是他近千年第一回来千居。

      “当初下令斥资建造各地驻点,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倒也是值的。”

      “确实是不错。”

      “确实。”

      三人没了话,这个时候哪怕是他们三个,半个月不间断的长途奔走,此时倒也是生出了一丝疲倦。

      三人坐在厅堂内,顿时没了声响,各自闭目调理。

      左虞得了弟子的上报,当时便是皱了皱眉头。大半夜的,平日里事务繁忙,也只有夜间他这个堂主才能静下来闭目养神。

      无论谁,这个时候被打扰,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但万一真有什么事?他还是决定起身去看看。

      待他从后边绕到大厅,便是看到三个闭着眼的老头。

      左虞眉头一皱,他看不出他们的修为。

      这三人此时无半点气息外漏,同死人一般。了不得!

      左虞平了平心,作揖道:“三位前辈深夜造访我尘湮山分堂,有何见教 ?”

      来人绝对不是他可以惹得起的,那便只有以礼相待。

      祝樵睁开眼,睁眼看了看眼前人,打量了一番。

      “枯尘剑道倒是练得不错。”他点了点头,对于眼前人尚还算满意。

      被他人一眼看出所练功法,这可不是值得夸奖之事,但是眼前的三人,实力非凡,被夸了只当是高兴。

      “前辈过誉了。还不知三位前辈尊名。”

      祝樵捋了捋长须,道:“老朽姓祝,名樵,道号祝无。”

      “归墟。”

      “知路。”

      额,听着倒是耳熟,哪里听到过好像?

      他们三个人虽为老祖,但是平日里连掌门都不知道他们,只有少数几个长老以及供奉才知道他们的存在。

      他们仨是活了近万年的存在,平日只是修炼。这世上知道他们的,也是 那些黄土都快埋到头顶的老家伙。甚至连本门书籍都极少记载他们仨,因为他们一来不是什么开宗老祖,二来也不是什么宗门历史上天资显赫之人,最后也不是飞升的仙人。

      他们仨向来默默无名,从普通弟子开始修炼,但如今的他们也是有资格 被称作当世的顶尖大能。

      活了近万年的存在,自是无人知晓。

      祝樵捋了捋长须,打量着左虞。

      “你可是郎清的徒孙?”

      “郎清?”左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本宗内那个看上去瘦瘦高高的太上长老。”

      这么一说他就突然反应过来。

      “前辈说的可是途蒙长老?”

      “嗯”

      “晚辈正是途蒙师祖的门徒。”谈到师祖,语气中便是带上了几分尊敬 。

      “前辈可是师祖故人?”他这下子觉得眼前的人不是什么歹人了。

      “故人?”祝樵又捋了捋胡子,笑道:“是故人,不过按理,当今尘湮山,都得唤我三人一声师祖。”

      左虞:“......”???您是认真开玩笑的吗?

      “你练的这一手枯尘剑,还是创自我手。”

      “...据传枯尘剑道是我尘湮山一位飞升了的师祖所创的无上剑道,可...”

      “是我”...然而我并没有飞升...当然我是不会说的...

      “我们三人的存在,尘湮山长老以下之人并不知晓。”

      “可..”左虞此时也不知眼前的三人是不是老祖,万一是呢?万一又不是呢?

      他妈谁家老祖连本宗都是不知道的?谁家老祖他妈半夜上这里来?

      “你大可联系宗门,找途蒙去”,祝樵此时倒是不捋胡子了。

      联系一次代价很大的好不好!

      不过想了想,还是吩咐下去,命他人联系本宗。

      “那...不知三位老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乃是为了捉拿一邪道小贼而来。”谈到这,三人都不经皱了皱眉。

      “可需要堂中弟子相助?”左虞问道。但他知道,若他们三个真是老祖 ,那亲自前来捉拿的人,也断然不是他们可以对付得了的。所以他也就是提那么一两嘴,做做表面样子。

      “那贼人连我们三个对上都不一定对手,门中弟子还是莫要知晓。”

      “那...”左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想不出来。

      “我们仨今夜到来之事切莫同他人讲起。”

      “自当是。那...那我就安排住处,一路前来想必师祖们也已疲乏,就让小徒为师祖们接风洗尘。”

      三人点了点头,也便是答应了。

      一番安排之下,三个老头各自去休息了。

      左虞之后联系了宗门,确认了三个老头就是本宗不为人知的三位老祖宗 。

      幸亏之前是以礼相待。

      “现在呢?能感应得到那小子么?”

      知路摇了摇头,回道:“千居那不知名的禁制还是突破不了。”

      “不过能感受到那小子身上的气息有所攀升,怕是已经恢复了些许气力 。”

      “逃不了的。”

      “万事还是得要一个慎重。”

      “他当下离不了这千居城的庇护,依我看,待修整一番,再去寻他也不迟。”

      其余两人也都同意,便就是这么决定了。

      此时,也是过了午夜,千居城中的百姓这时候也才算是歇了一会儿。

      待再过几个时辰,早市便是要开了,这一小段的时间,千居城也就显得格外的安静。但此时,千居的高层势力却是来往的密切。

      “可不能就这么让那些人夺了去!”

      “上幽、九原..呵!一个个真当是好大的手笔!千居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他们来做主了?”

      “也是够贪心的”一女子坐在油灯旁,手中拿着针绣着东西,仔细一看 ,绣的是那白胖娃娃。

      “也该是教训教训一下了。搁外边什么正道邪道的,让他们知道知道,在这千居,凭他们这些个阿猫阿狗,还不够看!”

      “你就消消火吧,孩子也才刚睡下,莫要吵醒了。”

      男子瞬间就没声,站起身出了门,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老婆孩子。

      “你就安心去吧。”女子放下手中的绣品,看向男子。

      最终还是一声不吭地走了。

      待到天还未亮,只是些许地不再那么暗了,外头便是已有人在走动。

      多是农人从城外挑了东西进城来卖的。辛易站在窗头,便是向下看着。

      怕是最近几日这城中的百姓的日子就不会这么安稳了。

      他也只是想看看这千居的戏会如何开演,如何收场。

      城中的势力处处制衡,他的到来,也只是充当了这么一个导火索。谁都不知道他的来头,他们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能够挑起这个开头,那便就是了。

      他也是从来就不怕热闹不够看。再说了,看场热闹而已,指不定还能捞到点什么。他清楚,就算林途昨日不去找他,那便也是会有别的势力上 门拜访。

      拿他当枪使?拿他也不介意来场扮猪吃老虎。

      人嘛,都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的。

      就是那三个老头,如今没恢复过来,一下子若是正面对上了,还真是不好办。

      就是不知道老菊花什么时候才会赶来。想必快些也是能够赶上这一场好戏。

      望向山头与天交界处渐渐泛起微光,这楼下来往的人便也是越来越多。地上尚且湿漉漉的。早晨的空气也实在是好闻。

      从袖中伸出右手,运了功法,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出了一滴淡绿色的液体,左手虚掌托过,便是浮在了手掌之上,又是心念一动,液体发生了些许变化。

      又是取出一滴透明的液体,像水,将两滴液体融在了一起,而液体便是像有了生命一般,在手掌上不断自我跳动,像是要活了一般。

      辛易左手捏了个诀,又分出一缕神识附在了液体之上,那原本跳动着的液体便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以左手为炉,灵力输出,用作炉火,手中捏诀捏得飞快。

      液体从之前的淡绿色变成了完全的透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滴水滴。

      然而若是有知晓的人看见了这滴水滴状模样的液体,便会大惊失色。

      这哪里是什么水滴!

      收了这滴液体,液体便是在辛易手中。这时候再分出一缕神念于这水滴之上。

      完成了。

      辛易看着手中的水滴。之后便是手一拂,那水滴像是有了意识一般,一 分为二,一滴飞向云端,另一滴则溅落在地面,顺着石缝渗了下去。

      想必这份礼物他们应该会收的很愉快吧。

      瞧了瞧外头,便是关了窗,收拾收拾自己出门了。昨晚可是答应过那小子去别家坐坐的。

      抬头看天!嗯,东边的云比较多!那就先往东边走!

      辛易随便拉个路人问道:“大哥,这往东边走可是会有宗门?”

      路人大哥看了辛易一眼便道:“小郎君可也是初来千居的仙师?”

      辛易点了点头。

      “往这东边走,能到那九霄宗、骨枯山的分堂,若是偏西一点,便是那庸机阁的地方了。”

      “难道千居原有的宗门不在这一块地方么?”

      “据说原本我们千居是有个叫千廊坊的宗门,但是数千年前千廊坊就被邪道势力给灭了。”

      千廊坊?啧,好像是有点印象。被灭了?不应该啊,没听说过哪路势力灭了他们啊。

      “侥幸活下来的那几个宗门堂主啥的后来据说也是在庸机阁来后也就被庸机阁给接收了。”

      “此事你听谁说的?”

      “啥谁谁谁的,那都是祖辈传下来的。”路人看了辛易一眼,见他在那里沉思,便是挑着担子赶集去了。

      “千廊坊...啧...诶我说!”辛易刚有话想问,一抬头,路人走远了...

      “千廊坊...记得这好像还是个挺厉害的来着,那谁说的来着...”辛易边摸着下巴边自言自语说道。

      这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事儿,唉。

      庸机阁的话...还是先去九霄宗看看?辛易心里这么想,实际也是迈着步子往东走了。

      九霄宗...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个宗门的信息,一边走,一边思考。

      想了一会,最后还是放弃挣扎。这么个小宗门...他还真心没有听说过。

      还有这千居不能飞还真是难过...毕竟这千居城也是大得很。

      约摸走了又两个多时辰,这才走到了千居东城。

      千居城并非是丹丹一个大城,而是由东西南北中五座域城组成。

      光靠走,五域城之间可算得上是很远。千居的凡人们和修士们有钱的也会雇车,而穷人则是只能步行,但因为太远,所以没有多少人会步行前往别的域城。

      早知道要走这么长时间,那他还是在身上备一些钱财的才是。一路上有人瞅见他,上来搭话:小公子何方去啊?小官人外边来的罢!小子,可是要到东城去啊!这位爷您为何不坐车啊?

      辛易:我要是带了钱.....

      东城又称东廊城,大概也是因为这地方原是千廊坊宗门所在之地。这是座山城,大多是笔直高松的岩石山峰,巨大且直冲云霄。峰与峰之间则 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而峰与峰之间则是靠巨大的桥相连接。

      这东廊,便是整个千居地势最高之处。易守难攻,加之千居的禁空禁制 ,所以即便是庸机阁,也难以独占东廊,故此才会有九霄宗和枯骨山的分堂。

      虽然东廊城地势崎岖,但却是五大域城中排第二的大城。三个宗门的势力在东廊处于最高地位,因此无人敢犯东廊城。虽然三个宗门势力不相容,但是在一些重要抉择之上基本都是共进退,所以东廊的整体实力很是强大。

      这城,是建在近三千座巨大山峰之间,在峰体上,开凿街道,店铺,楼 宇。因峰体岩石性质的特殊,所以开凿亦是艰难,而还有的高楼,则是建在悬崖上,半嵌在峰体一般。峰与峰之间所沟通的桥梁,都是那坚硬无比的炽桐木,而那炽桐,是千居的特有树种,木质会随着年份的增加越发坚硬。

      所以整体之上,东廊城主色调,由红色,黑色,灰色,绿色向构成。

      听闻这山下峡谷的大河的水,谣传通向的是那黄泉幽府,没人知道这水发自何方,去往何处,只知一旦掉落,十死无生。

      “十死无生...”辛易站在桥上,往下面看了一眼...确实够深。看不到底,却能听得见那轰隆的巨浪拍打峰体的巨大响声。

      这要是掉下去,还不能飞...那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命活...

      眼前桥通往的山峰,便是那九霄宗。

      “九霄九霄,是够高的,都建云上去了。”

      他抬头看向峰顶,但云遮住,啥也见不到...大概又是禁制...

      耳边传来一阵雷声。

      “哟,又要下雨了!快些收拾收拾,撑起雨棚。”

      “快些拿出伞”

      “快快快,快去那边躲躲。”

      辛易什么也没带,便是和别的人一样,小跑着进了一家酒楼。

      刚才还是能见着太阳,这转眼间便是雷雨交加。这东廊的天气还真是随心所欲。

      找了个座坐下,招呼了下小二上壶清酒。一个人便是坐在楼便喝了起来 。钱嘛...没有。大不了跑路。

      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你说今年的历练为什么要放在这个时候?”

      辛易一瞟,旁桌的是几个年轻弟子,应该是那九霄弟子不会错了。

      “听几个内门师兄说,好像是长老们的意思,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这缘由 。”

      “但是他们沉华峰的师兄弟们知道得比我们早,两天前就已经出发了。 ”

      “啊!那我们岂不是追不上他们了?”

      “我们又不和他们一起走,怕什么!不过,咱半归峰确实是最晚知道这 消息的。”

      “往年不是...”

      “今年是咱们师父的意思,说是建议上头各个峰的弟子分开走。”

      “长老们还同意了?”

      “嗯。”

      辛易嘬着酒,问了一句:“你们九霄难道今年历练来得特别早吗?”

      那一桌九霄弟子听到有人搭话,纷纷转头看来。

      “阁下是...”一名弟子问答。

      “哦,我乃受九霄故人相邀,前来拜访贵宗。”辛易开始扯淡。

      众弟子见他这么说,便是放下了之前生起的一丝警戒。

      “原是我宗宾客。”

      “这位道友不知,我九霄宗弟子每年下山历练都是放在两个月之后,今 年不知为何得以提前。”

      “原是如此。”辛易假装点了点头。

      那几个弟子转过去继续喝茶吐槽。

      九霄这动作还真是快啊!辛易轻笑了一声,弟子都遣散了。

      他继续吃酒,在酒楼等着雨停再上山。

      上人家宗门坐客可是急不来。

      楼外的雨砸在檐角,顺着黛瓦溅了出去。因着风大,又有些许落近了楼内。

      也不知道这雨下到什么时候才会停。

      雨色模糊了视野,暴雨则是野了这风。巨大的炽桐栈桥,高耸的垂直岩体,稀疏的生长于悬崖的树,被这雨模糊,所消融。

      楼内人声喧嚣,烟火气甚重,于这楼外的狂骤相隔绝,又相衬托。

      有个人在楼内吃酒,但不相容于周围的雨景,人景。

      显得格格不入,又无人发现。

      大抵一直便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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