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水下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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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特是被噎醒的。
没错，他作为一个落水的人。不是被疼醒的，不是被呛醒的，居然是被噎醒的。
直到现在他的意识还停留在从瀑布摔下的一瞬间，普罗普特扑上来想拽他的袖子，被古拉迪奥一把拽住裤脚。
然后…他好像看见娜斯佳了？！
意识终于回笼，他睁开眼。一眼就看见娜斯佳捧着他的脸，她那一头鲜红的头发因为浮力，像水草一样四散飘起，铺在幽绿色的深谭里。
她的外套不知道去哪里了，身上只有件薄薄的吊带。谭底的光线暗淡许多，只有少数阳光穿透进来，光带一样披在她赤/裸的肩头，钻进她被浮力掀起的衣角，点缀在她细白柔韧的腰间，有种妖治鬼魅的魅力。
女巫不愧是女巫，有着常人没有昳丽相貌。那种美像是学院派的油画，唯美柔和且静谧。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掩盖上一秒这蠢货差点用一团水草噎死他的事实。
诺克特飞快拍开她的手，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亮光，大约的估计了一下。也就五十米左右，游泳池里不过一个来回。
感谢古拉迪奥的强制训教，这点距离他带着娜斯佳也能游上去，就只剩下…
诺克特张开嘴，想先把把那团不知道什么的玩意儿拿出来，谁知道娜斯佳这个猪队友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清醒。
在他张嘴的一瞬间，水流不可避免的溢进他口中，他亲眼看见某个蠢货神色一喜，抡起拳头对着他胸口就是一下。
小姑娘这时候其实也有也点神志不清了，反应迟钝饿很，可这捶却算的上拼尽全力。
他吃痛的瞬间下意识就把那团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咽了下去，一时间嗓子里像是被章鱼的触须堵住，滑腻腻恶心的让他倒呛了几口水。
好在这种诡异的感觉很快过去，耳边颈侧传来难言的瘙痒感。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奇异的感觉。胸腔内窒息的压迫逐渐消失，一种新的呼吸方式渐渐形成——他正像鱼一样在水中呼吸着。
这是一种全新的角度，水底成了另一篇可以探索得地图。诺克特来还不及为这种体验欣喜什么，新的问题就出现了。
他的眼前浮出了大量的气泡，娜斯佳撑不住了。也是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死撑，尤其是刚刚担心他提着一口气，看见他解除了危机一下就憋不住了。
她正迅速的向下沉着，整个人像是灌了铅，沉没的速度快的捞都捞不住。
不过那指的是别人，为了支持幻影剑的消耗，诺克特本来就练就了一幅好体力。加上有腮囊草的助力，不用担心氧气的问题。
起落间他就轻易潜到了娜斯佳身边，一把抱起她的腰，支撑她不再往下沉去。
两人攀附住一处石壁支撑下来，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一个是吓的，一个是憋的。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落尽水潭已经将近四五分钟。娜斯佳一张脸被憋得通红，借着诺克特的力道撑了一把才算回复点神志。她有些焦急的拽住诺克特的T恤，指了指头顶，还用力推了他一把。
很明显了，她要他先离开。
可这是什么意思，她难道以为他会抛弃她一个人在湖底等死吗？
诺克特有些生气，他没去理会娜斯佳，而是又抬头看了看头顶。水面透下来的光线越发有限，这一浮一沉离开地面不近反远，没有百米恐怕游不上岸。换种思路，即使他拼命把娜斯佳带上了岸她也会在途中缺氧。
这是他不敢冒的险。
他低下头，娜斯佳银色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飘飘忽忽不知道在看哪里。诺克特心里堵的越发厉害，说不出的气闷甚至恼火让他有些失常。
明明知道是死局偏偏一次两次也要来他身边，为了他这样一个弱小的王已经损失了太多的生命，也损失了太多太多得可能，这样真的值得吗？
真是个傻子！他不再犹豫，握住娜斯佳的肩膀低下头去。
冰冷柔软的触觉贴上她的唇，一只手在她两颊轻轻一按，让她顺从的张开了嘴。他嘴里还残留着腮囊草的味道，不仅仅是苦。
唇齿相接的哪一处，细小的气泡升腾起来，光怪陆离，扭曲了小小一块空间。透过那些气泡，她看见诺克特蹙着眉，额间有道不明显的纹路，藏着浓浓的愁绪。
他正半瞌着眼，细密的睫毛轻颤着，让她觉得有些痒，却又妥帖到心里。这感觉称得上是奇怪…
思维随着氧气的充裕重新运转起来，娜斯佳意识到，此时此刻诺克特正与她分享氧气，嘴对嘴的。
这个认知让她整张脸都烧红起来，羞窘的几乎抓狂。氧气游转到她胸口，让她回复了点力道，急着就去推诺克特的肩膀。
她没想到，这边诺克特感觉到她的力道也只是掀起眼皮撇了她一眼。
他看见她红的彻底的脸，只以为她憋得狠了脑袋也糊涂了，反而变本加厉揽紧了她的腰肢，一手自然的掩住了她的眼帘。
眼前骤然漆黑一片，耳边是水流横来纵去来来往往的声音。冰冷的潭水里，叫人温暖的只有对方的体温。偶尔有一两条斑斓的小鱼经过，再一甩尾离开。
这算不上吻，本质上是为了给她氧气不让她被憋死。
可这也不是单纯的渡气，不然他为什么遮住她的眼睛？
心跳的飞快，快的要冲出嗓眼。娜斯佳从没想过，事关生死的十几秒里她脑袋里的想法能比跑马还快。一时觉得羞愧难当，一会又有点暗暗的窃喜，意识到之后再不停地唾弃自己，在过一会恐怕就是恨自己出现在这里。
坚定！要坚定，要坚定！
娜斯佳好容易伸出手推开他，双手掩面强行镇定了一瞬，也不管诺克特在做什么，不协调的舞动起四肢和条濮水的狗一样飞快地刨着往有亮光的地方窜。
无地自容，无地自容，哪怕再呆个三秒钟她就要羞愧致死了。
她这么急躁，却不知道自己游泳的姿势才是真真值得羞愧。
诺克特追了一会无声的笑了起来，现在还不算脱离困境，他倒也没坏心眼的接着看笑话。游过去，拉起她的手臂接着往上浮。
速度一下提升起来。
娜斯佳正牟足劲憋气，被诺克特带着上浮倒也没挣扎，只是一张脸憋得和河豚一样鼓鼓囊囊。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尽量快的上岸。天知道她只是想让诺克特赶紧脱险，自己再借用熄灯器挪到他那里。几乎所有魔法都需要声音的配合，可是幻影移形不用啊！所以说诺克特这个笨蛋为什么没理解啊！
先前还好说是情急之下，这要是游到一半又接不上气了。这是麻烦诺克特再续一下，还是她迅速幻影移形回伊丽丝那里，等着诺克特回来再解释那就是个误会。
比起那个，她…她还是表演个原地自杀算了了。
事实上她来不及表演这种技能，诺克特也没真的在给她续一下，在那之前他们又遇到了麻烦，不一般的，天大的麻烦。
离开地面只有十米不到，娜斯佳透过水底不辩虚实的投影，只看到绿油油的水草，和逐渐被泥沙渗透掺杂着游离物质的水流。
诺克特忽然停了下来，握紧了她的手。她还不不解着，眼睛里忽然多了两盏猩红猩红的车灯。
水底哪里来的车灯？！
直到那灯光越靠越近，水草丛里晃晃悠悠钻出根红绳，这绳有麻绳粗细可一片鲜红，最重要是它的顶端的分了个叉。
这下娜斯佳看清楚了，这分明是个巨大的蛇怪脑袋啊！
幻…幻影移形？哪里敢啊，加上诺克特两个人的远距离位移，一个不好来个分体不一样是死吗？
自己走？那更不行啊，这家伙诺克特一个人肯定打不过。她刚刚现行的时候脚都没落地，更不要说看清周围的地貌。再幻影移形也是回雷斯特朗姆，等她搬救兵回来诺克早凉了！
没等她想出招来，诺克特先一步捂了一下她的嘴，暗示她乖乖的装死。娜斯佳果真安静如鸡的躲到他背后，这真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看情况再帮忙吧，就她现在这个弱样不如老老实实憋会气，祈祷这巨蟒别发飙最好。
诺克特像是明白她的担忧，安抚的冲她咧了咧嘴，握住她的手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无声无息一把亮银色的武器出现在空出的手里。
不是娜斯佳见过的，诺克特常用的那把剑。比起剑来，它更像是一把斧头，两头开刃的体型不小的长柄斧。
幻影剑。
那是真正的幻影剑，娜斯佳曾见过雷吉斯王使用这样的密术，只知道它威力巨大，却从没见诺克特用过。
巨蛇没有好心放过他们，他将整个脑袋探了过来，探照灯似的蛇瞳对上渺小的他们渐渐变成狭长的竖瞳，相当人性化的戏谑。
下一刻拖长了的蛇尾带起了巨大的水流，劈头盖脸的冲着他们扫过来，诺克特只是一扭手腕，那柄斧以一个夸张的角度被抬起来，由上而下斜劈出去。
这一击双方都用了足够的力量，力与力的碰撞行程推进的动力，将他们迅速的推开。这，应该是诺克特算计好的。他们一退，就退开了将近一二十米。
可是不够！
娜斯佳一手被紧紧攥着，另一手自觉的捂住嘴，生怕自己憋不住先一步丧失了意识。
巨蟒的攻击范围太广了，尤其是现在为止它都只是用纯粹的物理打击攻击着他们，完全没有用什么特殊手段。
要说这么个怪兽样的东西只有一种手段，她可是不信的。
可是她有什么能动用的魔法吗，简单一点的也好，总有那么一两个能用的呀！
他们迅速的退来，与巨蟒整个压下来的躯体险险擦过。与此同时幻影剑再次劈出，带下几片巨大的蛇鳞。
水中比不了陆地，阻力限制了攻击的力度和速度，体型本就不成正比的他们吃了大亏，而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巨蟒就立足不败之地了。
他们打的是限时战！
十分钟了，精神这种东西一旦有所松懈，就很难绷紧到原来的程度。娜斯佳呛了一口水，更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与此同时诺克特意识到她的状况下意识的回头，被蟒蛇吐出的水柱扫到，从未用过的手段！
血，染红了这一侧的潭水。
娜斯佳只觉得脑中一阵惊惧，被握住的手猛的收紧，再抬头的时候两人的视线快速相接。
诺克特注意到，她的眼神变了。那眼神坚定的像是翻涌着澎湃的海潮，她要拼一把。
巨蟒突兀的收拢了整个躯体，首尾相盘，想把他们一起卷起绞杀。
只是她的反应更激烈，娜斯佳飞快的她举起了魔杖，对准那头巨蟒眼神却看向了他的方向。
住手！诺克特意识到了什么，不再攻击巨蟒伸手想要握住娜斯佳的魔杖。
“Banishing Charm！”她忽然张嘴，魔杖突兀的调转方向，指向诺克特的胸口。
她的目的达成了巨大的冲击力形成一道水柱，推着他就往岸边极行。可是她到底没有第二颗腮囊草，又呛一口水的瞬间被巨蟒整个裹住，往谭底狠狠地拖拽。
此时此刻，诺克特离开光源，只剩下触手可及的几米。那条巨蟒的模样被谭水幽绿的颜色掩盖已经有些模糊，可出口的路却异常清晰。
他只要出了这谭诡异的水域，就能找到伊格尼斯他们，再回来找她就稳妥的多了。
她把一切盘算的这么好，却始终没想过诺克特是怎么想的，再回来还能见到她吗？
别快玩笑了！
诺克特的双眼倏的红了，怒极反笑。幻影剑再次被召唤出来，对准巨蟒的身体狠狠一扎，下一瞬整个人已经踩在了蛇头上。
又是狠狠一劈，创口出现在巨蟒的头顶，暗红色的血液弥漫开来，巨蟒吃痛疯狂的摇晃着脑袋，长尾顾及不上被它蜷在腹部的娜斯佳猛的松开。
诡异的水域，这么一点鲜红显得这样显眼，诺克特没丝毫犹豫的放弃目标，冲着这点红俯冲而去，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几乎是同时的，她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看见他的一瞬间银灰色的瞳孔带上明显的恐惧。
呵，现在知道害怕了？诺克特回以狰狞的一笑，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
位移发动！
幻影剑深扎到一旁的石壁上，躲开了这一次的攻击。再一次，再一次，他们都以毫厘的差距躲开了。
魔力飞快的消耗着，但拼上透支应该能支撑到逃出去。
仅仅是巨蟒的追逐，或许没有问题，可如果追逐他们的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巨蟒呢？
像是遇见了这种情形，潭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龙卷风一样旋转着，构成巨大的吸力，拽着他们就往底部拖去。
入目所及，无论是鱼群沙石，还是水草一并被卷到漩涡的中心，拖拽到那个无底嗯深渊。
真的，躲不过去吗？
诺克特，低下头。怀里的人已经丧失了知觉，软软的依偎在他胸口。
也好，这样比较不害怕。
他低下头，又一次吻住她。
双唇相触的一瞬间，漩涡囊裹住他们，飞快的埋没了他们的痕迹，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