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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我骄傲的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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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站在王都对面的河滩,帝国军的飞船从头顶略过。当他们亲眼看到战火洗礼后的城市,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叫他们觉得,城墙上帝国军的旗帜如此让人咬牙切齿。
“将军么?”伊格尼斯试探的问,“他说什么——”
“去锤头鲨。”诺克特低下头。
“陛下呢?”古拉迪奥追问。
然而他不再开口,科尔将军的电话落实了陛下驾崩的消息,娜斯佳再次听到也情不自禁的瑟缩了一下,有些艰难的逼迫自己去捕捉诺克特的神情。
诺克特站在雨幕里,握紧了被挂断的手机神色晦暗又隐忍,像是根立马就要崩断的弓弦。
娜斯佳失魂落魄的跟在他们身后,像是一下失去了伶牙俐齿的天赋。直到他们抵达锤头鲨,她
都安静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你还好么?”普罗普特先发现了她的异常,他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抱歉,诺克特他只是…”
娜斯佳摇着头冲他感激的笑了一下,只是那神情要哭不哭的实在不算好看。科尔将军不在,给
他们解释的是希德,只是接下来的谈话她听的实在难受,那种时冷时热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让她有些眩晕。
“他们的目的是水晶和戒指。”
“王都发生的才不是单方面的袭击。”
“细节的事去问科尔那小子……”
她听到这里,终于还是开口了:“其实…”
她的声音微小,却透着一种决心,这让所有人都看向她的方向。
“我在那里,”她强迫自己的声音稳定下来,惨白的指尖停留在油墨印刷的标题上,“因索尼亚。”
“你说什么?”诺克特猛地握住她的肩膀,“娜斯佳,你看到我老爸了吗还有露娜他们?”
“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们都还活着,”娜斯佳扶着他的臂弯,“帝国派了数之不尽的奇怪士兵,还有尸骸还有一个相当强的将军…”
“娜斯佳,冷静下来,”伊格尼斯站到她身边像是在无形得支持着她,这也确实给了她一些底气,“慢慢说,我们相信你。”
诺克特配合的点点头,也稳稳支撑住她的体重,眼里的迫切像是在催促她,只是她能给的答案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帝国的国王的确,他是冲着光耀之戒去的,”她闭上眼,不敢直视诺克特的眼睛,“那位公主殿下有尼克斯,也就是王之剑的一位成员护送应该没有大碍。但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逃出来。”诺克特下了结论。
“陛下,他原本可以,”娜斯佳半靠着他,像是一下失去了支撑的力气,“我派守护神看过……”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低下头,干燥的唇瓣渗出血来,悲伤的气氛迅速传递出去。
就连亲身经历的娜斯佳也证实了国王的死讯,陛下是绝无生还可能了,即使再不愿意相信。那位仁慈宽厚的陛下,那位一手筑起屏障守护着他们的陛下,也已经远去了。
诺克特的眼睛迅速的润湿:“可恶,混蛋老头子就这么轻易被骗了。”
希德打断他:“哪有这么简单,那里发生的是一场战争。”
“陛下也只是想保住你。”娜斯佳抬起头,愧疚感让她说不出更多,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同他争辩。
“也还是有好消息的,”伊格尼斯拍拍他的肩膀,“起码露娜还活着。”
只是按照娜斯佳形容的状况,帝国比想象中还要重视他们的存在。
那么,他们首先要解决一个问题。
“你必须离开。”诺克特托住她越沉越低的脑袋,迫使她抬起头。他需要清楚的得到回复,而不是她惯会的敷衍,“娜斯佳,你必须离开我们。”
“为什么!”她错愕的瞪大眼睛。
“你难道不在害怕吗?”诺克特和她争辩起来,“帝国军没确认我的死讯只会一路尾随我们,那就意味着更多的战斗。”
“我没有!”她极快的反驳,一把推开他。力道大的使她自身因为惯性后退了一步,差点就要摔到。
“你全身都在抖!”诺克特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的手腕,惯性阻止了她在自己面前摔个满脸开花的后果,“你自己看。”
他抓着娜斯佳的一只手,带到两人视线里。比起他的手来说,娜斯佳的手小的多,不健康的苍白,甚至手背上的每根青筋都清晰可见。而现在现在她在颤抖,即使她立刻绷紧了指节,也没能阻止自己下意识的行为。
“这是冷的,冷的!”娜斯佳强辩起来,然而事实她的确在害怕,恐惧的几乎要窒息。
和以往不同,同伴们没有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包庇最小的娜斯佳,或者说他们默许了诺克特的行为,不成熟的战士不应该被带上战场。
他们都知道,诺克特是抱着怎样的担忧又是做了怎么样的取舍才会选择这么做。
伊格尼斯甚至带着其他的同伴走了出去,这两个人现在需要独立的空间。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诺克特笑了一下,很不客气的透露出了嫌弃。
“诺克提斯!”她一下就被激怒了,“我是个格兰芬多,我不会因为恐惧退缩!”
下一刻他她挣脱诺克特的双手,把魔杖递到他手里:“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自己看看!”
“Legilimency…”她的眼睛亮的发光,脸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有些不对劲。’诺克特这么想着,却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倔!”诺克特一把扣住她的脑袋,“你明白的吧,我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担心你,才不是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
“谁都可以误会我,只有你不能。明明一个魔咒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用,”娜斯佳坚决的按住他的手,“诺克特,我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这该死的信任,诺克特从她银灰色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清澈的就像月光笼着的猫眼石,一圈一圈晕着她独特的痕迹。
“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情。”诺克特总觉得事情不会像她说的这样简单。
“怎么不是一件事情。”而娜斯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又要较真,她直勾勾得看着诺克特像是只不知进退的小狮子。
“娜斯佳,这种时候你不能耍赖。”被逼的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对于这个人诺克提斯总是有太多的容忍。
“可我不想再和你争了,你必须亲眼看看,只有这样你才不会把你认为的好结果强加给我,”她执拗的掰开他的手掌,“你得信任我。”
“我难道不信任你?”他皱起眉。
“还不够。”娜斯佳递上魔杖,双手覆盖住她的手背,她靠的太近又因为某些原因丧失了分寸,以至于整个人都凑到了他的怀里。
他迟疑一下,没有说明而是紧握住魔杖:“Legil…”
“虽然这是我强迫你的,”娜斯佳反悔似的打断他,脸红的更厉害了。
她握着诺克特的手,而诺克特握着魔杖。“你也稍微注意一点,不该看的别看知道么。”说这话时她的掌心甚至有些潮湿,然后她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将温热的额头贴上来。
灰蓝色的眼睛里,照映出浅灰色的瞳孔:“Legilimency!”
他还来不及说点什么,下意识跟着念了一句。
空间极快的扭曲,他穿过乳白色的雾气,嘈杂的争执声打斗声立刻充斥了他整个的感官,眼前是一个空旷且残破的礼堂。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他注意到了那个人。
“老爸!”即使知道这仅仅是一段记忆,他仍旧奔了过去。他的手臂一下穿透了雷吉斯王的影子,“到底是怎么…”
他意识到这是在娜斯佳得记忆里,他甚至看不见自己的手臂。诺克特放下握空的手臂,努力的稳定情绪。督促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从这段记忆里尽可能的得到信息。
于是他环顾四周,奇怪的是他没有看见娜斯佳,明明是属于她的记忆?
这时雕像一般的雷吉斯陛下终于开口了,然而他看也没有看诺克特一眼。
“走吧,还来得及!”他放下了蓄满雷电的手看,向另一个方向。
“轰!”
一个人从高处重重摔落,痛苦的蜷缩成一团,如同浅滩上的鱼一样挣扎两下才消失在原地,一闪而过的只有一簇红的耀眼的头发。
是什么?是什么在追逐她?
“真是难堪如今你要站在一个小姑娘身后了吗?”
格拉乌卡!
诺克特几乎是瞬间就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下一瞬巨剑劈砍下来,落在娜斯佳原来的位置。
“我不…”她再次出现半跪在不远的地方,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格拉乌卡迎面走了进来,拔出长剑高高跃起。
这只是记忆,只是记忆!
诺克特这么说服着自己,心却跟着着揪成一团。他摊开拳头,武器没有出现。
‘真是该死’他啧了一声又握起拳,心里的烦躁逐步递增着。好歹,这也证明了这的确不是现实的空间。
于是他转过身去看她,鲜红的头发沾上了血渍,干涸的一片凝固在她额角。可她的眼里依旧燃着一团火,坚定又充满信念,那是一种耀眼的神采,瞩目的让人难以忽视。
“咚咚…咚咚…咚咚!”心跳似乎同步到了一个频率,像是战鼓在在耳边催促着。他几乎能感觉到…
不,他的确是感觉到了,那样热烈又坚韧的,那样奋不顾身恍若燃烧的情绪,怎么可能掺杂一点点的恐惧。
“那好,我不会再劝你。”雷吉斯陛下沉重的看了她一眼,雷电准确的劈砍在敌人手背上,争取了一丝时间。
她飞快的嘀咕了一句,牙齿咬破干瘪的唇。诺克特却只能眼真真的看着格拉乌卡穿过他的影子,又一次攻击他的亲人他的同伴。
“克拉鲁斯!”他们同时抬头,将军被那个巨人定死在墙上,眼看是活不下去了。
“混蛋…”诺克特忍不住骂了一句,她却像是得到了某个信号。
巨人转过身的一瞬,她猛的回头往反方向跑起来。格拉乌卡意识到什么回身想要阻挡却晚她一步,她沾满鲜血的手接触到地面:“宣告!”
一时间国王的魔力为她构建起一道屏障,耀眼的蓝光转瞬铺满了整个视线。
她的声音像是一匕利刃,划开了整个的空间,切断了他的感官,再回过神他像是通过了一片薄
薄的水幕。
稍稍一用力,阻挡着他的力就层层歇去,像是荡起一层涟漪,引着他走向另外一个画面。
那是,满天烟花的因索尼亚,他以为永远再难看到的画面。
诺克特有些不适的回过头,毫不费力的在夜幕下找到了她,那家伙的发色衬着烟火染的一片艳红,这样生机勃勃又极其温暖的颜色最是适合她。
依旧看不见自己的模样,能看能听却唯独什么也不能做,只仍由她大声叹着气,细软的腰往后一倒,把整个人倒挂栏杆上。
这不算完,这不怕死的家伙还伸出一只手描绘着天空闪现得景象。
“喂…”他仍旧忍不住叫了一声。
“真美,因索尼亚。”她忽然接了一句。
诺克特几乎以为她是在和自己说话。然而她只是感叹着,手指仍旧在空中挥舞。
诺克特仍旧喘着气,没从刚才糟糕的战争场景里放松下来。奇异的只要是站在她身边一种喜悦又温和的情绪就渐渐地影响着他,也许这就是魔法的作用。
渐渐的他也冷静下来,愣神的盯着她看。
她在看什么?抬起头天空只有燃放不尽的烟花,于是他又凑近了一些,想看看她脸上的表情。
感叹的,喜悦的,又或者是兴奋的?
就在他看清的那一瞬,娜斯佳忽然站直了腰:“想让诺克特也看看,不过这样的景象他已经不稀罕了吧,天天都能看见怎么也腻了吧。”
“不,”诺克特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才不是呢,哪里不稀罕了…”
再放下手眼前的场景又变了样子,他意识到自己站在露台上,一个人背对着他坐着,无论是服饰身影,都有种让他窒息的恐惧。
恐惧?他走到那人的面前。
雷吉斯陛下,他的父亲正抬着头仰望着什么,手里抱着只小小的暹罗猫。诺克特弯下腰,在他近在咫尺的距离细细的看他。
他真的不年轻了,斑白的鬓角,干枯松弛的皮肤,他甚至还带着拐杖。
“老爸…”诺克特终于半跪在他身边,他知道无论说什么这只是个剪影,可他无法克制。
曾经他以为自己拒绝去成为一个国王,他的父亲哪怕是为了这份责任也会迟一些老去,可是现实并非如此。
他从没想过,雷吉斯国王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和他告别,他们甚至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你惧怕的原来是失去吗,是重要的人一去不回的恐惧?’他在心里问自己。
他最后说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去时路上千万小心,作为路西斯王族的一员,作为我雷吉斯的儿子——时刻挺起胸膛。”
而他只是挥了挥手,什么也没有承诺,像个傻瓜一样。诺克特拽着自己的衣摆,泣不成声。太快了,这一切来的太快了。
“诺克特…”雷吉斯王忽然开口。
诺克特下意识的抬起头:“老爸?”
“会成功的,”然而国王陛下只是在自言自语,“毕竟那是我最骄傲的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