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无法踏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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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都像预计那样顺理成章，世上的遗憾和烦恼也将少上一些。
那样他们也许不会这么快的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接近庸庸碌碌的凡人。而他们竭尽全力才做出的改变，相比起一刻不停步步逼近的命运，又有多么苍白无力。
等他们四人一猫都吃饱喝足已经是月上中天，一路风程仆仆的他们难得没有节省路费选而是择在旅馆住宿，毫无意外的娜斯佳凭借着自己不算生疏的磨人功夫被抱进了旅馆。
“只有今晚，”躲在诺克特外套里的小家伙进门之后就被摆在了鞋柜上，诺克特三令五申的告诫，“我们可不能一直带着你。”
【是的是的，开始都是只有今晚之类的话…】娜斯佳软软的喵了两声，仗着自己还是小猫的模样不留余力的借着这个便利的身份揩油，【然后就是明天后天，再然后你甚至开始考虑什么牛奶的牌子更合适。】
她端正的坐在鞋架上，一双大眼睛刻意露出水汪汪的祈求模样，谁知道她嘴里正说着这么欠揍的话。
注意到吸引了关注的视线娜斯佳更是得寸进尺的伸出爪子轻轻挠着他的膝盖，一下一下乐此不疲。
“怎么，还有什么要求？”诺克特单手叉腰，俯视着这只小家伙，企图让她明白撒娇是没用的。但他很快败下阵来，顺着娜斯佳的意思把她抱上肩膀，“怎么这么粘人啊…”
语气倒是挺无奈的，可他亮晶晶的眼睛背叛了他，谁都看得出他根本乐在其中。
“这不是挺喜欢的嘛。”伊格尼斯坏心眼的揭穿。
“今晚有可能下雨，”诺克特欲盖弥彰的托住她的腰，灰蓝色的眼睛对上她银色的猫瞳，没忍住诱惑的捏起她粉嫩的肉垫“明天就放它出去。”
【所以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人堕落，】娜斯佳得意的扬起脑袋，抽出爪子踩在王子殿下的脸上【你继续没下限的宠着我就好了，哪里来这么多想法。】
这手感也太好了点吧，诺克特默默在心底感叹一句把脸上的爪子挪开，整只猫塞到怀里：“不许胡闹，就待在沙发上知道吗？”
娜斯佳软绵绵的叫了几声，乖顺的被带到沙发上，分配到一个软软的坐垫。诺克特这个家伙就保持蹲在她面前的姿势发起呆来。然后他又没禁住诱惑摩挲起她微微颤动的耳朵，肉粉色的耳廓上还有一圈白白的绒毛，手感也这么好这根本就是勾引！
【我如果变回来，你现在这样就属于x骚扰知道么。】娜斯佳虎了一张脸，作为一只普通的野猫只好任他揉搓，【不过也没什么…】
耳朵上的力度不大不小，温热的触感一步步降低她的底线，她几乎要伏在那里发出呼噜声了。
“不是要睡着了吧…”诺克特埋怨了一声，换回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你就不要再挠了呀！】这么抱怨着嘴里却忍不住哼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王子的服务太到位，此时此刻迟钝的女巫终于感觉到胸口那迟来的暖意，混合着一种让人鼻酸的庆幸，她知道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一种叫人迷恋的依赖感。
【见到你真好。】她亲了亲他的鼻梁，渐渐陷阱黑甜的梦里。
再醒来的时候周围早没了人影，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阻绝了一切人类活动能带来得声音。睡饱的她打了个哈欠，忽然有一种笃定的直觉，转瞬间沙发上的暹罗就变成了一个侧卧着的少女。
娜斯佳攥了攥拳头，感觉自己的体力和魔力终于恢复过来，奇妙的力量没有阻碍的流通在血液里，让她分外的安心。她翻了个身趴在沙发背上，落地窗外是加迪纳的沉寂的夜景，她能听见雨点落到海水里荡漾涟漪的回声，棕榈树在风中瑟瑟交错的瞬间。
空气中有着海水湿润潮湿的味道，稀碎的雨点扑打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痕迹，奇妙的韵律像是被框定在某个空间。
“silence…”她下意识的开口，等回过神来话音落地，房间里连雨滴声也听不到了。
她忽然想很想再见一见看诺克特，白天的一切太过仓促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朦朦胧胧像是透过冥想盆在窥探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的回忆，太不真切。
于是她给自己加上个轻手轻脚的咒语，悄悄跑到床的那一边。
普罗普特也在那里，这个家伙睡在靠门的一侧，睡姿相当的奔放且自由，薄薄的毯子盖在他小腿上，露出他一大截的腰肢，偏偏这家伙无知无觉的。
“Wingardium Leviosa ，”她抽出魔杖压低声使了一个漂浮咒，薄毯乖乖的卷起边将自己往上提了提，盖住普罗普特露出的肚子，又钻到他伸展的手臂下把自己压好。
相对而言诺克特的睡相真的能算是不错，他老老实实的侧卧着，只是伸出右臂挡在眼前像是为了遮挡窗外的光影，这让她有些气馁。娜斯佳看不见他的脸，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能安下心一样，犹豫再三还是跪坐在他床边挡住了光源，这才悄悄挪动他的手臂，方便她能好好看一看这张阔别已久的睡颜。
几分钟后她满足的感叹，诺克特是真的长得很好看，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孩子气的，总是抿着的唇，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十分的喜欢。
在冬木市的时候她也曾怀疑过，自己对这个家伙是不是真正的喜欢呢？还是说对他的喜欢和对普罗普特对韦伯对大帝的喜欢一样，是出于同伴的信任和依赖。
长时间的分别，不过是让她在闲暇的时间有所惦念。或许是天高云淡的某个下午，又或者是揭开坩埚，袅娜的雾气氤氲视线的同时。那时她才会从梦中醒转，忽然想起那个家伙。然后呢喃一句：他怎么样了呢，还在旅行吗？
好在真正看见他以后，这种怀疑就彻底的被推翻了。
不一样的。
她确定的点头，这样喜悦又甜蜜的心情怎么会认错呢？鬼使神差的，娜斯佳渐渐弯下了腰。她吻了吻诺克特的脸颊，像是去亲吻薄雾笼罩的睡莲，那么的小心翼翼不忍惊动。下一刻他的睫毛动了动，吓得娜斯佳立马又变成猫钻到了床底。
然而诺克特根本没有醒来，那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变成猫的娜斯佳装模作样在床底趴了半天，发现什么动静也没有，这才又万分心虚的爬出来，准备跃到他床头。
“咚！”的一下，距离的估计不足使她撞到了脑袋，眼冒金星的跌回了床底。
“谁？！”
这样的动静可不是随意就能敷衍过去的，普罗普特警觉的坐了起来，一双蓝眼睛迷茫的到处寻找着什么，最终一无所获。
“怎么了？”诺克特很快跟着醒了过来。
这时候普罗普特已经打开了房门，里外查看了一遍。
“好像，有人进来了…”普罗普特摸着后脑勺，语气越发的不确定，“可能我睡糊涂了吧。”
“快睡吧。”诺克特没说什么，只是翻过身搂紧了枕头。
床底的娜斯佳吓的猫毛也炸了起来，等到一切安定下来才小声松了口气，贼溜溜的顺着床沿钻到了沙发那头的小隔间。
“等等！”走到门外边的娜斯佳才忽然意识到，“我为什么要躲？！”
这不正是适合挥舞着手臂大叫‘surprise！’出场的时机么？！可能是由于身为猫的时候做了太多糟心事，又或者是虚荣心作祟不想给他们看见狼狈的样子，心虚使她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表明身份。
那么现在挣扎的越久，她就越觉得不能让诺克特他们知道自己是只差点饿死在岸边的小猫。保持着这份忐忑，娜斯佳迟迟不敢放松，距离清晨起码还有三四个小时，余下的时间只好在厅里左右乱转。
【好想洗个澡啊！】接连的战斗让她疲惫不堪，现在维持猫的模样可能并不明显，娜斯佳自己却觉得已经无法忍受这种状态了。
但是，天知道经过刚刚的事情，她哪里敢去浴室！那可是要经过他们的。本来久别重逢的朋友来你房里洗个澡也是很正常…
好吧，这也不正常！
娜斯佳悲愤的一头扎进沙发狠狠刨了两下泄愤，直到沙发垫上出现一排清晰的爪印才勉强好了一些。
“嗑哒…”
门那头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被木质材料被掀开发出的闷响，接着是悉悉索索的防水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是什么？】娜斯佳禁不住用尾巴拍打着靠垫，最终还猫着腰钻了下来，沿着黑沉的阴影一路匍匐到门口。一份报纸被塞在门缝里，带着些许的潮气，可怜巴巴的卷曲着。
【才几点啊，这里的报童这么敬业吗？】娜斯佳这么想着伸出爪子，躲在柜子后边才变回少女的模样。
“好多了，”她轻轻叹一口气舒展着身体，弯腰捡起那卷报纸，“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新…”
大标题无预兆的映入眼帘，猝不及防的，脑袋里的声音快她的神经一步炸了开来，散成零零碎碎的一片。像是大爆炸后的战场，满目硝烟的平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失了聪呆呆傻傻的站着。像是震荡开的汽水，无数的泡沫纷纷向上浮起，冲着狭窄的出口一拥而上，酸涩的辛辣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
“因索尼亚的陨落”
巨大得标题砸的她胸口一窒，白天想不通的那些节点，渐渐的连成了一片细密的网锁，将她笼罩起来死死箍紧。泪水滴在油墨纸上模糊成一个黑点，她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伸出手的瞬间自己的眼泪滴到了手背上。
“冷静，冷静…”她反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仍旧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只能一遍遍的疏导自己糟糕得情绪，不太奏效。
渐渐的她甚至能感觉到全身的魔力像是没了节制一样的到处乱窜，冷冷热热让她的脑袋跟着疼了起来。
下一刻她扯打开门，钻进了雨幕里。
“时间旅行者其实就像是弃儿…”
不知道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又宽和，还带着一种叫人火大的局外人的清醒。
“忽略…的话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她自己的声音跟着响起，脑袋里的记忆跟着翻滚起来。
“你能这么想很好，可等你意识到自己游离在时间之外，从未真正的踏足，你总会…”那个声音带着点沧桑，“孩子，你必须坚强…”
她奔出去几步，雨水铺满了木质的台阶，漫延上她的脚背，封住她所有的退路。
“得解决问题，而不是停滞不前。”她下意识的接下去，于是清新过来，颤巍巍的取出魔杖。
“Expecto Patronum！”杖尖银色的光芒闪烁一下，雾一样散去。
“Expecto Patronum！”仍旧失败了。
“Expecto …”她猛的蹲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再睁开眼已经一片镇定，“Expecto Patronum！”守护神终于出现了，盘旋一圈停在她面前，优雅又镇定。
她伸出手抚摸一下守护神并不存在得羽翼，看着飞鹰通灵的凑到她的耳边这才开口；“这是一个口信。”
“雷吉斯陛下，”她的声音颤抖带着点孩子般的不安，“按照你的嘱托我找到诺克特了，你们也逃出去了，是么？”
“去吧。”她满心期望的盯着她的守护神，然而它展开羽翼有些反常的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
“去啊？”她急躁的挥挥手。
飞鹰听话的远去，鸦黑的云层被撕开一道暗淡的金，阳光渐渐透进来。只是最应该改变的却不是这槽糕的天气。
……分割……
“所有的报纸都一模一样。”伊格尼斯回到旅馆。
古拉迪奥接过报纸跟着严肃起来，只是谁都没说话。
诺克特很快意识到了不对：“怎么了啊？”
普罗普特凑过来看了眼报纸，好半天才回答：“王都…沦陷了。”
“哈？”诺克特瞪大了眼睛。
……分割……
余下的时间她只知道原地打转，直到空中终于出现一抹银色，娜斯佳几乎是扑着来到了守护神的身边：“消息，送到了么？”
守护神只是摇摇头。
“你什么意思，没找到么？”
仍旧只是摇头。
“陛下呢？”守护神从空中坠落，匍匐在地面一动不动。
“那么…那么露娜呢。那个公主，还有尼克斯！？”她紧张的嘴唇发白。
守护神重新飞起来，冲她点点头。
“还活着……”她吁出一口气，无措的捂住自己的脑袋。
“巫师？”她摊开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细小的伤口遍布在她的手心和指甲，“我真是个笨蛋！”
她站在海滩上，周围的一切却都在离她远去。浪涛声渐渐泯灭，接着是拥挤的人流，在然后海
滩开始褪色，她站在一个纯白的辽阔的空间里。
“你介入其中，可你不属于任何时空，”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才是最可怕的事。”
“不属于，不属于，为什么不属于，那么…”她舔了舔嘴唇，干裂血腥的味道让她升起了一个可怕得念头。握住魔杖的手不再颤抖，猩红光芒明明暗暗的闪烁着，像是毒蛇的眼睛。
也许她可以！
“娜斯佳？”
她被吓到，魔杖脱手滚到了地上。
娜斯佳愣了半拍才一招手把魔杖收回手里，强挤出一个微笑这才回过头：“诺…诺克特？”
的确她从旅馆跑出来可也没用魔法，被他们撞见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被撞见的那一瞬
她还是觉得喉头干涩的不行，甚至说不出一句整话。
换做平时诺克特肯定要好好嘲讽她几句，只是今天……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糟糕的时间，换做昨天，前天哪怕是他得知这个消息前的两个小时，他都能用最喜悦的心情去迎接她的去而复返。
偏偏是今天，偏偏是现在，偏偏是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等一下？
诺克特向前一步，表情严肃起来。
她的脸色白的吓人，外衣上全是泥灰，脸上还有两道已经结盖的细微伤口。
他忍不住就像去搀一把：“你…”
伸出的手被躲开了，这是第一次，甚至于娜斯佳本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自己的手。
是因为…？
“你看见消息了？”诺克特挥了挥手上的报纸。
“嗯，”她动作极缓的点了点头，好几次开口却没勇气发出任何声音，于是把她魔杖背到身后手指心虚的搅在一起，“我…”
“你可以离开，”诺克特打断她的话，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离开，去哪里都好。和我们在一起太危险，我的意思是我们毕竟…你不应该……”
他越说越错，因为他从心底并不希望娜斯佳离开，只是他不能这么自私。每一家报纸都在报道王都的沦陷，他们不会停下脚步但伴随他们的只会是越来越多的危险。
“封舌锁喉！”
古拉迪奥一下推开了诺克特，一道红光劈在空处。
然而举着魔杖的她怎么样都显得十分突兀又具有攻击性。
“娜斯佳？！”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你怎么敢怎么说，”她像是一只愤怒的小狮子亮出獠牙，冲着他委屈的嘶吼，“明明是你先邀请我留下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多努力才…”
她忽然顿住，语气里有些哽咽。
“你…”诺克特没被她的魔法击中，可是他同样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娜斯佳猛地抬起头，她眼底的那一片执拗又哀痛的神情就这么直接的透到了他心底，堵的他不知所措。
“我的确很没用，”她的眼里含着泪却，泪花再她眼底聚成了湖，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她拿袖子抹了一把脸，灰尘沾到她脸上脸反而更加脏了，接着她继续说下去：“我只是个三脚猫巫师，会点稀松平常的小把戏，没事还爱搞失踪，甚至连同伴也保护不好。”
她这么埋怨着自己不依不饶却磅礴大气的气势：“可是是你要留我下来的，现在我就死皮赖脸的不走了，你拿我怎么办？！”
“真是个坏脾气。”他随口埋怨一句，心里却像是被滚烫的石块熨了一下，疼痛却妥帖。娜斯佳果然是个特别的人，是个值得一点点探究一点点打磨的家伙，只是现在的时间不容他们继续耽搁了。
诺克特扯着袖子胡乱给她擦了把脸：“上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