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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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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感觉到了林晓陌的目光,单月棠返身身身向他们走了过来。林晓陌看着这昔时日日相对的面容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单月棠却像没看见他一样,只是盯着绿鹂道:“鹂姐姐好,公子在吗?”
绿鹂看了默然不语的林晓陌一眼,客气得笑道:“月影,你不要和我装腔作势,你也不看看我身边站着谁,公子他用不着你了,自然也不会再见你。”
“哦,那倒未必。”单月棠斜着眼瞅了下林晓陌,也没有道别,就飘然而去了。
林晓陌觉得单月棠看着;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讥讽,这使得他怀疑十八年来那个陪伴着他的人到底是不是刚才所见。他这几日一直盘算着如何从单月棠手里夺回爹爹的书信,想要质问他背叛他的缘由。今日一见,满腹的愤懑已经化作了惊讶和疑惑,他不得不对之前的情境细细思量起来。
“想什么呢?到了。你可不许问东问西的,莺儿她伤还没好。”绿鹂轻轻地将林晓陌推进暗香盈盈的房内,自己却在门外守着。
林晓陌掀开帐幔一看,正是闭眼躺着休息的莺儿,只见她平日里娇俏的粉嫩面庞此时一片雪白,眼角的泪痕还未干,显是刚哭过不久。
林晓陌叹了口气,忍不住用手替她擦拭,然而还没碰到莺儿,她就醒了。黄莺还有些许朦胧,却已快速得点住了林晓陌的穴道,使得他一分也动弹不得。
林晓陌瞪大了双眼,莺儿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一边解了他的穴道,一边埋怨道:“怎么是你,一身不吭的,还动手动脚。”
林晓陌嘟囔道:“看你睡得正香,我只是想替你赶走蚊虫而已。”
莺儿笑骂道:“胡诌,我的房内从来看不见这些烦人的活物。”又见林晓陌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就止住笑意,问他:“方才公子——没有难为你罢?”
林晓陌立马答道:“没有,他无缘无故抱住我,使我浑身没力气,幸亏婉娘替我解了围。”
黄莺摇头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公子迟早还是会要了你的。”
林晓陌吃了一惊:“我可是男的!”
黄莺苦笑解释道:“首任檀香教教主以独创的‘香寒九练’挑衅了武当、少林、峨眉等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并一战成名,震撼整个武林。而这‘香寒九练’只有天生至阳至刚之体才可以修习,功级共为九重,一重比一重难过关,练至第八重时,就会性情转变,接近癫狂之态,此时就需要阴寒体质的男子与其双修,才能达到九重境界。这武功邪气诡异,对先天根骨体质的要求极高,本该灭绝于世。首任教主却不甘后继无人,就耗费了半生精力又创了一套同源武学,无论先天禀赋如何,甚至不论男女,皆可习之,只是功力最高只能至第七重。因为门徒众多,渐渐发展成一个教。教主一为扬名,二为在武林中立威,挑选并培养了可以习得‘香寒九练’的下任教主。从此,这个规矩就保存了下来,每任教主都得在功成之日起,寻找并培育下任教主。公子就是这任的檀香教教主,他已练至第八重功,为了九重功成,我们一直在寻找纯阴之体之人。备选之人不少,奈何试炼之时,不消多时就会经脉逆行,亡于公子的强大功力下。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吗?正是一个居心不良之徒以试炼之名行刺客途径,当场就被鹂姐姐戳穿,他为了不暴露幕后指使,咬牙自尽了。”
林晓陌默默听了许久,此时忍不住说道:“难怪当时你们不肯放我走。”
黄莺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只是路过的,想让你速速离去。但是鹂姐姐却怀疑你是同谋,就打晕了你。没想到的你就是我们一直要找的纯阴之体,可以助公子功至九重。”
林晓陌惊讶得睁大了双眼,反驳道:“不可能!不可能是我!我绝不会是什么纯阴之体!”
黄莺无奈得摇头:“不会出错的。林堂主遇害前曾对公子说他有一份大礼献给他,望公子原谅他逼不得已犯下的大错。当日公子看过藏在那件紫貂袍服中的书信后,就知晓了你是林堂主的儿子。公子说书信被人调包了,有人想要公子即刻杀了你。”
林晓陌按捺住愤怒,暗暗寻思莫非是单月棠想要治他于死地,但他为何要这么做?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亲如手足,缘何要下此毒手。转念想起刚才遇到他的画面,猜测与那个凌公子有很大的关联。
黄莺没有注意到他的走神,继续道:“后来你迟迟不醒,婉娘替你诊脉后才发现你早已中了慢性毒药,兼连日奔波,身体虚弱到了极致。”
林晓陌低声接道:“是你们救了我。”
“是的,公子在为你疗伤时,竟意外发现你就是纯阴之体,就懂得了林堂主的意思。”黄莺苦笑了下:“我本来还不相信,可是婉娘也确证了公子的判断。”
林晓陌辨道:“正如你们所言,我早就身中奇毒,根骨受损,是不能修习武功的!”
黄莺沉默了半晌,才重新开口:“其实也不一定要双修,只需水乳交融即可只是那样,你就会——”
林晓陌看她红了双眼,就问道:“我就会死么?”
“不,我也不知道。婉娘说她也不确定,死也许不是最坏的结果。”黄莺不忍得看着他。
林晓陌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将实情全说与我听了,不怕我逃走么?你们教主会怪罪于你的。”
黄莺叹道:“你逃不走的,林府一直都有公子安插的人,你又不会武功,能逃去哪儿?”似是不忍看林晓陌反应,她往里翻了个身,“我乏了,你走吧。”
林晓陌深深得看了眼她的背影,才推门出去。他知道站在门外的黄鹂一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只是叮嘱他回房中歇息,就再无其他言语了。
“你为何骗他?”见林晓陌已走远,绿鹂径直走到黄莺床前,脸上表情冷得可怕。
黄莺却不再是刚才那副苍白无力的面容,不但恢复往常,眉眼唇角间还添了妩媚之意,她咬着细长圆润的指甲,嗤笑道:“我只不过说出了你也想说的话罢了,鹂姐姐。你我都不想他留在公子身边吧。我挺喜欢他的,而你又一颗心都系在公子身上,让他早日离开公子,岂不是两全其美?”
绿鹂依然不动声色:“没有林晓陌,也有别的人,况且林晓陌是先天禀赋最好的,又心思单纯,无其他杂念,是助公子成事的最适合人选。”
“让我猜猜,月影那个妖精又来找公子了啧啧,真是有够不要脸的,上次公子都说过再也不想见他的。蠢材一个,公子派他去林府防着林逸那个老鬼搞什么花招,还不是连他勾结朝廷的证据都没找到!更可笑的是,连林晓陌这么重要的棋子他也被蒙在鼓里。”黄莺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厌恶。
绿鹂沉默了一会儿,才接道:“我觉得他没那么蠢,要知道,当初我们天地玄黄四侍中,玄侍是唯一一个由上任教主亲自教导的。”她犹豫了一下,皱眉道:“你不过是看在誉誉王的面子上帮了杨总管一个小忙,就被设下圈套自废武功。你觉得告密的还能是谁?”
黄莺的脸色也转为严肃:“凭誉王的本事,是万万不会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事。除非,他想让公子知晓此事。”她的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誉王对王位的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也太急躁了些,竟不惜得罪我们檀香教了。”
绿鹂皱着柳眉道:“我倒觉得他没有必要牺牲公子对他的信任来拉拢皇贵妃。虽然皇贵妃现在盛宠在身,皇上又把六阿哥过继给了无所出的她。六阿哥小小年纪就才思敏捷,被太傅等多位老臣夸赞。皇上龙心大悦,很是宠溺他。但是六阿哥生母出身卑贱,连官女子都不是,只是皇上在一次酒醉后无意间宠幸的宫女。当今圣上极看重嫡庶之分,所以即使满朝皆知太子无才无德,没有治国安邦之能,也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废太子的提议。所以皇上把六阿哥过继于她,看似又添一份荣宠,其实是离间之意,让太子党与贵妃党本就不和睦的关系雪上加霜。”
黄莺听了她的分析,心下已了然,面上却是不露声色,:“好姐姐,瞧我这糊涂脑袋,还是你想得周全些。朝野上的明争暗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眼看皇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臣子们都为了自己选择的储君力挽狂澜。只是不知道为何皇上要在这个时候召见公子,还动用了圣铁令,要知道首任教主只允了朝廷三个圣铁令以报当年之恩。圣铁令一下,不论檀香教教主处于何种境地,有何要紧事务,都得赶至下令之人身旁,护他一身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