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色出演》八千理

15、chapter 15 “可是，这

　　经过大约两个月时间的磨合，剧组的拍摄变得越来越顺利。
　　上午，拍完顾怀尺被车撞的镜头，又拍了几个女主和群演的镜头，剧组便迎来了放饭时间。

　　谷雨领了份盒饭，随意在现场找了个工具箱坐着。
　　这段时间，她已经接受了各种吃饭方式，在三食纪的包厢，或是在剧组现场捧着塑料餐盒，都是一样的填饱肚子。

　　她悄悄看向另一边，顾怀尺卸去了脸上的“伤痕”，早上才去县城的江林也已经赶了回来，手里除了盒饭，还贴心的为顾怀尺拿上了保温杯。

　　谷雨收回视线。既然江林已经回来了，那她就不凑过去了。

　　饭菜的温度刚刚好，谷雨尝了口现炒的牛肉丝，口感比她之前在外面吃过的还要好。

　　江锐宇一早便注意到了谷雨吃饭的位置，后一步领了盒饭，也奔了过去。
　　“谷雨，你也吃饭呢，我们俩可以一起吃吗？”

　　谷雨没有拒绝，但到底还是有些不适。
　　大概是江锐宇的性格本就属于自来熟，但在谷雨心里，他们俩不过只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罢了。

　　“原来今早上没有我的戏份，一上午白等了，不过蹭了顿午饭吃，别说这味道真的不错。”说着，他胃口颇好地吞下一筷土豆丝。

　　谷雨只是点点头，想了下，才说：“江先生，你……”

　　“咳咳！”江锐宇被呛了下，然后灌下一口冰凉的矿泉水，“你别这么叫我，我们这儿地方小，不这样叫人，你还叫这么严肃，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被警察谈话了。”

　　“……”所以为什么是警察，这人的经历很不一般啊。

　　另一边，顾怀尺刚刚接过江林递来的盒饭，私人手机便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卫源。
　　接了电话，说是三年前的火灾事件有了最新进展，听完他的汇报，顾怀尺又多交代了几点，结束后回头看向谷雨。

　　刚刚还独自一人，现在身边却凑了个男人，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是顾怀尺还是很快辨认出，是早上的那个人。
　　他本来打算挂了电话过去，结果被人抢先了。

　　顾怀尺冷笑了下，拿着饭走了过去。
　　“谷雨，我能借个地儿吃饭吗？”语落，他成功吸引来两人的目光。

　　谷雨听到声音的时候也是一愣，听完他的话，便立刻站起身来，让出自己坐着的工具箱，顾怀尺却摇摇头，让江林搬来了自己专用的休息椅。

　　江锐宇已经停下了筷子，看了眼顾怀尺又望向谷雨，问：“这位是？”

　　顾怀尺接过话，主动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顾怀尺。”见对方眼里并未闪过惊讶，于是又说：“这部剧的男主演。”

　　“哦哦，你好！我叫江锐宇，这部剧的男群演。”
　　谷雨：“……”

　　顾怀尺微微皱了下眉头，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再仔细想想又找不到头绪，于是便客气地点了点头。

　　谷雨的话本不多，顾怀尺平常吃饭也不怎么说话，但江锐宇却不见拘束，一会儿让谷雨评价下午自己要念的台词，一会儿又问她剧组晚上还会不会提供晚餐。

　　谷雨吃饭本就慢，一问一答，十分钟过去了，顾怀尺却没见她吃上几口，于是他不悦地扫了下江锐宇，问：“可以安静一点吗？”

　　江锐宇没再继续问谷雨，而是看着顾怀尺，意味深长地勾起唇，笑着说：“好啊。”

　　*
　　深冬的小镇，迎来了第一场雪。
　　远处的雪松上铺了薄薄的一层白，一阵微风刮过，几片雪花调皮地飘到了学校的走廊。

　　小学的拍摄现场大多是顾怀尺和裴思梦的对手戏，天气寒冷，两人对待工作的态度却依旧认真，连休息时间也在对词走戏。
　　抱着热水袋的裴思梦似乎不小心背错了一句词，顾怀尺出声礼貌地叫住她，然后指着剧本给她看正确的台词。

　　谷雨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打发短暂的休息时间。

　　郑珠用一次性纸杯倒了热水递给谷雨，谷雨笑着接过，两人一起看雪。
　　郑珠：“江城几年都看不到一次雪，没想到来彭城没几天就看到了！”

　　“其实彭城下雪也很少，我们运气不错。”
　　谷雨对着郑珠眨眨眼，却看见那边对戏的两人，她被俊男靓女的融洽画面所吸引，看了会儿才转过头。

　　“郑珠，”谷雨稍微凑近一些，“你和顾老师熟吗？”
　　郑珠：“啊？”

　　“顾老师和张导是朋友，你又和张导从小就认识，你对顾老师应该比较熟吧？”

　　郑珠难为情地苦着一张脸，“还好吧，也不算太熟，以前张岑还经常带我去跟他们玩，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带我了。”

　　“哦。”谷雨低头，转动手里的纸杯，又问：“那你以前见他的时候，他也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郑珠茫然，总觉得今天谷雨说的话总是听不太明白，“什么样子？”

　　“就是待人接物都特别的温柔礼貌。”

　　“对啊！他大学就这样了，绝对不是因为进了娱乐圈才有的人设！”郑珠激动之后又叹了口气，“哎，不过我总觉得他有点不真实，虽然温柔但距离感很强。”

　　谷雨不明所以，探究地看着郑珠。

　　郑珠：“你不知道吧，他爸爸以前是外交官，小时候对他特别严格，而且听说外交官连笑的程度都要控制的，所以……你懂吧？”

　　顾怀尺的家世她不得而知，但谷雨并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于是摇摇头，“不会，我觉得顾老师是真的人好，我记得当初我第一天到剧组，他就主动帮我提了箱子。”

　　郑珠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谷雨，语重心长地说：“那是对你，所以我怀疑他对你一见钟情，以前我没见他这样。”

　　谷雨被郑珠的话烫得心头一颤，脸颊发烫，耳尖染上细腻的粉红。
　　“才不是，我听说他也经常帮助宋盏呢！”

　　“不会吧？”郑珠疑惑着，“顾老师在星宇娱乐的时候张岑还带着我玩呢，没听说这事儿啊，你是听谁说的？”

　　谷雨想到那日和宋盏在河边的对话，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听错。

　　“我听别人说的，”谷雨没有说出宋盏的名字，“听说宋盏刚进公司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都是顾老师告诉她的。”

　　“不可能！”郑珠果断否定。
　　她凝神沉思片刻，似乎是在努力回想，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发出一声“哦”。

　　谷雨心里本已经被郑珠的话激起了风浪，此刻却因为这个“哦”静了下来。
　　风未平，浪却静。

　　“如果你说的是顾老师告诉她，公司厕所在哪的话，我作证，的确有过。”郑珠满不在意地说着。

　　谷雨：“……什么？”
　　惊讶，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她似乎从郑珠的话里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顾怀尺。

　　接近年底，镇上外出务工的年轻人逐渐返回家中，也有几对小年轻趁着年末在镇上举办婚礼的。

　　初雪这天是个黄道吉日，当晚，谷雨听见了烟花响起得声音，她立刻奔上了旅店的顶楼。

　　她从小就喜欢看烟花，后来城里因为环境整治和市民的安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新年的娱乐项目便少了一项，现在好不容易在偏远小镇遇到，看多少次也不见腻。

　　花式单一却颜色各异，谷雨站在楼顶，将手放进衣兜取暖，仰着脖子看得入神。

　　“又上来了？”顾怀尺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谷雨回头看去，借着烟花绽放时的光，勉强看清了他的脸，对方心情似乎也很不错。

　　“你怎么知道的？”
　　顶楼平时堆放了一些旅店淘汰的家具，还有几盆干裂了土的盆栽，剩下的空地并不宽敞，谷雨向旁边挪了两步，邀请顾怀尺一起欣赏。

　　“眼看见你跑上来的。”顾怀尺站在谷雨身边，低头便能看见她的发顶，“就这么喜欢？”

　　她眼睛里的光，顾怀尺很少在其他时候见到。

　　谷雨点头。

　　“我也很喜欢，”顾怀尺轻叹着仰头，似乎在看烟花，又像什么都没看，“在鹿峰镇的日子很自在，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自由了。”

　　谷雨转头看着他，余光里的烟花仍在不停绽放。
　　在江城那段时间，他仅有的休闲时光几乎都在酒店，偶尔外出也是墨镜口罩全副武装，但是到了鹿峰镇，她再也没看见顾怀尺戴过那些。
　　甚至他偶尔还能去街上散步，和镇上的老人们亲切地打招呼。

　　郑珠今天的话还响在耳畔，她想，顾怀尺就算摘下了面具，依然是个温柔的人，因为她能感受到他对生活的热爱和向往。

　　会一颗不剩地吃完觉得酸的糖葫芦，会担心小希的学习……

　　顾怀尺猝不及防地低头，见她正怔怔地看着自己，不由笑了下，“怎么了，觉得我可怜啊？”

　　“是心疼。”谷雨没有否认。

　　顾怀尺愣了下，又笑开，“这世上可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着哦呢！”

　　“可是，这世上也需要有人心疼你啊。”谷雨自然而然便接上了他的话。

　　说完才发觉结合之前的语境会带来歧义，于是又想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

　　谷雨没能再继续解释，因为她发现顾怀尺竟一言不发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她惊讶着后退一步，腰却撞上了堆在一边的旧木椅，谷雨手上沾了灰尘也顾不上，“顾老师？”

　　那人没应，只是反手脱下了外套。

　　谷雨：“顾怀尺！”

　　她的声音随风远去，顾怀尺却忽地凑近，展开衣服为她披上。
　　借着这亲近的距离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