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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计划 告诉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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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是谁?
陷空岛二爷和四爷是也。瘦高个的是四爷蒋平,外号翻江鼠,是远近闻名的弄潮好手,身材瘦小体弱多病,本事却不小,八面玲珑于官宦之间,让想在陷空岛蹭点油水的商贾又爱又恨。
身材高大的那个是二爷韩彰,外号彻地鼠,一身武艺很不错,善使毒药标,通晓药理,在陷空岛可是个说得上话的角色。
此时两人来姑苏,是知道内情的。
空明大师孑然一身,纵使威名满世也从未谈及出身,几乎无人知晓他在南山寺定居。当然,两个人除外,一个李长空,一个玖慕。
两人本往北上去无名道观向玖慕发请帖邀他参加卢方之子卢韵的生辰酒,结果刚到没一会就被玖慕打发出来,说夜观天象,姑苏有大乱要生,让他们先来护着李长空莫要出事,他随后就到。期间还有一些话是要传达的,这里便不赘述。
总之,两人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赶来姑苏,正巧遇上刚才那事,不管是绝对不行的。
两人疾步上楼。
要找到那人的房间也不难,那些天天多想的江湖人总觉得有人会害他们,总喜欢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拿个什么符纸法宝的贴在门上。所以,只要找没有东西且不是他们自己的那间房,一定是刚才蓝衫人的住所。
走到门前,门内烛光透出,依稀有一个浅浅的剪影端坐在窗边。
蒋平对韩彰示意——我来。
他凑上去,轻轻敲敲门:“叨扰,可是熊飞于此吗?”蒋四爷此时不说名字不说封号不说姓,只提字,也是考虑到江湖人人多嘴杂,传出去不好收场,可见蒋爷心思细密。
门内人低笑一声,身影放大,明显是来开门。听他话语间也无疑惑意,似乎早有准备:“恭候二位以久。”
门开。内里站着的正是蓝衫人,此时斗笠已经摘下,清秀面容让人赏心悦目——正是南侠展昭展熊飞。
两人进屋,关好门,也不废话寒暄,开门见山:“刚才的事......”
“若是惊扰到两位兄长,展某在此道歉,家师受困事态严重,不得不出此下策,望兄长海涵。”展昭拱手道。此番言论,于情于理没有半点疏漏,饶是从未见过南侠的两人也都生一股赞叹欣赏之意——好一个翩翩如玉的公子。
“我等此番来也是听从无名道长之言来护鬼侠平安,不必如此拘泥于礼仪,先想想如何脱身才好。”韩彰道。
展昭语气平和,大有一股胸有成竹之意,泰山崩于前的面不改色于这个青年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似乎天塌下来也不过一句话的事。他坐回窗边,道:“小弟不才,已有对策,刚才的锋芒毕露只是给那些人看的。”
“所以?”
“我想扮成家师,来把人困引到别处。”展昭道,“展某承家师教导多年,内力相仿,模仿是没有问题的。”
蒋平心下却是嗤笑,这么简单的法子能奏效吗?无论从何看来,那个杜明都是事先知道目标,怎会轻易被骗?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太过自傲会吃亏啊。
怎知还未笑完,便听到展昭开口:“展某知道哥哥们心存疑虑。那个杜明武功高强但心思繁杂,绝非清心寡欲之人。余下的人也不见得有视富贵为浮云的心境。”
“杜明此番欲杀家师,以此夺取武林盟主之位,却不肖想其他人抱的都是同一份心。他们如此各怀鬼胎,又怎会心悦臣服于杜明一人?若此时送上一个李长空——还是受伤的李长空,那自然所有人都想抢这块嫩豆腐,引开他们就成了易事。杜明饶是本事再大,也大不过人心。”展昭早已知晓一般,逻辑清晰娓娓道来,“所以,小弟想扮作家师,配上挚友的奇门遁甲之术虚拟出幻境,困也要困这些人一些日子。”
“好计策!看来是愚兄错怪展贤弟了。”蒋平吃惊间大感佩服,但随即道,“这些人修为不低,就算困住也只能困一时,到寒山寺后该如何打算?”
展昭此时才略略露出踟躇之意:“小弟也在考虑。有一计,虽不是长久之法,但可以缓解局势。”
“快道来听听。”
“僵持需要的是双方能力的持平。若是要营造僵持局势,必要让对方忌惮。”展昭道,“展某之意,是请人来帮忙镇场子。”
“朝廷远水救不了近火,无名道观不好出面,所以贤弟的意思是......”韩彰顺着他的话思考,顿时明白,“江湖上的人?”
“正是。”展昭笑:“江湖上不服那些名门正派的大有人在,佼佼者更是多,若是可以叫上他们,想必绝对可以镇住局势甚至迎来转机。”
蒋平和韩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尽的赞叹敬佩——这个年轻人竟然把所有的后路都想清楚了。这个法子虽然有点无赖,却是最有效最快捷的方法。看上去纯良无害,心思却如此缜密,不简单不简单,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江湖人士蒋平认识的可是很多,一个一个列下来,自不成问题。展昭听着,又补充:“北侠欧阳春与我是旧交,他的性子必是会来,可以去物色物色。”
几人说完笑罢,忽然又都沉默。而展昭面色间,还有不少愁绪未结。
韩彰没有发言参与,只是默默地思索。
不知何时,他已经抬头,双眼冷冷盯住展昭,脸色暗下去。等二人都不语后,才沉重开口:“展贤弟,你如此作为可有想到,江湖上众人本都以为鬼侠武功尽失,这才在数年前让他有脱身的机会。此时你若扮作他使用内力,不是更给了他们一个理由赶尽杀绝吗?”
如此,之后的情形会变成真正的一边倒,他们将会是没理的那一方。
江湖人对于这些事看在眼里明白于心,可百姓呢?官吏呢?那个坐在高高龙椅上的君王呢?这样一来,不止李长空,就是展昭都脱不了身。
展昭一直一直在为此事苦闷,如此铤而走险,也是万般无奈。他仰头,轻呼出一口气,旋即苦笑出声,道出事情最根本的问题:“可就算我师父没有功力,他们会放过他吗?”
李长空本以内力尽失不可恢复,不知道的人跃跃欲试着想要杀他,知道内情的人却披着一张伪善的面容,来杀之以夺盟主之位。目的不同,结果一样。此番折腾,也不过是多了一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有,是死;没有,也是死。细细想来,这件事对于李长空,对于展昭,竟都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蒋平皱眉,追问:“那贤弟会如何解决?”
展昭低吟一声,半倚在窗框上。黑发几缕垂下,挡住所有进入眼眸的光。他盯着窗外的夜空,却好像透过漆黑看到了别的什么。那双眸子,隐隐间竟有金光闪过。
“告诉他们,李长空是我展昭的师父。展某豁出这条命也要保他,与他们为敌又何妨?于天下为敌又何妨?我这条命是他救出来的。想杀他,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他的语气之冰冷,八月竟有十二月的寒凉感受。
蒋平和韩彰心里一咯噔,想起道长的叮嘱,不禁一阵寒毛直竖。
“展昭,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李长空。不是鬼侠,是真正的鬼王。”
——真的,会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