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二十） “现在输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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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抽根烟。”
在漫长的窒息气氛之后，王皓涵开口打破了沉默。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没人有心情搭理他。
王皓涵见状，就当作得到了默许，从口袋里翻出打火机，自顾自地离开了休息室，来到了赛场后台的走廊上。
点上一根芙蓉王，深吸上一口，再吐气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灵魂都跟着一起飘散出去的感觉。
所有的急躁和烦闷都伴随着烟圈，一起慢悠悠地远去。
王皓涵依靠着走廊的尽头，透过幕布的缝隙向外面看去，就是他们赛场的主舞台。也就是，他们战斗的战场。
曾经、曾经王皓涵也是个非常自负的年轻人。游戏水平早早地超越了身边所有的同龄人，得到了整个网吧游戏同好的崇拜和吹捧，在熟人介绍下进入职业后的仕途也顺风顺水，跟着VOG的其他四个队友一起在LDL掌握雷电，一度也赢得了媒体和圈子内的关注，不少人都期待这只次级联赛的王者之师来到了顶级联赛之后会怎样。
只可惜结果的确如一些人所言，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在LPL里垫底，这残酷的现实较之王皓涵当年对自己的职业生涯做出的蓝图，可谓是差之千里。
自己究竟是怎么沦落到如今这幅境地的呢？
王皓涵感觉自己一定是被烟熏到了眼睛，不然怎么会有种想哭似的感情呢？
从幕布的另一边，隐隐约约传来解说们还在分析着上一场比赛的细节，但是作为选手的王皓涵却比谁都清楚，哪有那么多的理由，输的原因从来都只有一个——
菜。
仅此而已。
打不过对手，赢不了比赛，回应不了别人对自己、和自己对自己的期待。
摆在王皓涵面前的困境很简单，但他却无能为力。
“王哥。”
不知什么时候，赵泽然也离开了休息室来到了后台，站在王皓涵背后一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声喊道。
王皓涵这才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把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丧气甩到脑后，回过头，冲赵泽然扬起一个一如往常的笑容：“泽然啊，教练叫你来找人啦？不好意思啊，光顾着抽烟没怎么注意到时间。”
“……”
赵泽然什么也没说，站在原地默默地观察着王皓涵的神情。
“走吧，回休息室去。”王皓涵把手搭在对方肩上，想扯着赵泽然往回走，却发现对方执拗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泽然？”
王皓涵不解地喊他。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算多多少少摸清了一些赵泽然的性格。这小子虽然傻傻的，对除了英雄联盟之外的事都似懂非懂，但是有些时候却会在一些奇怪的点上异常的敏感。
“……王哥，你在难过吗？”
隔了半响，赵泽然突然问出了一个非常直接的问题。
王皓涵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扔出这么一个直球，一下子有些应接不暇，只得含含糊糊地应了几声，却又想不出什么说辞，最终只好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承认道：“输了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赵泽然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输了的确会很沮丧。”
王皓涵看他这幅一本正经的样子莫名地突然有点想笑，凑到王皓涵边上，撸了撸小朋友软软的头发：“其实没啥，你王哥都习惯了，你倒是反而该学着适应适应我们这小破队的节奏，别回头自闭了。”
“自闭？”赵泽然歪了歪头，说道，“我不知道比赛输了为什么会自闭。”
“嗯？就是输了之后，不想和队友交流啊，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啊之类的，不会吗？”王皓涵略带质疑地挑了挑眉毛。
赵泽然听了，沉默了一下，然后一脸无辜地回答道：“可是……我平时也不想和队友交流啊。”
“……噗。”
王皓涵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并且我平时也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啊。”
赵泽然补充道。
王皓涵彻底憋不住了，肆意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的确哦，你小子平时也就是那副自闭样，好像还真的哈哈哈……”
看到身边的人已恢复了平日那随和的模样，赵泽然才稍微安下了心，脸上的表情也这才放松了下来。
“王哥。”
他出声叫住了边说笑边往休息室方向走去的王皓涵，尽可能地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王哥，我知道赢是好事，大家都想赢，但我觉得……输了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听了这话，王皓涵先是一愣，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成一种半是自嘲半是无奈的悲哀：“怎么，泽然你想给我做点思想工作？虽败犹荣嘛，我懂的，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不是。”
赵泽然冷静地打断了他，向前跨了一步凑到王皓涵的面前，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输了就是输了，虽败犹荣也毫无意义，但是我想说的是……”
少年低下头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坚定地说道：
“现在输掉的，迟早有一天会赢回来的。”
一瞬间王皓涵哑口无言——他发誓只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有点被少年眼中的决心打动到了。过了片刻，他回过神来：“哇，泽然你倒是深得乐观家族真传啊……”
赵泽然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主动牵住了对方的手，无视了王皓涵一瞬间的抵抗，扯着对方迈开步子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快点快点，比赛都要开始了……”
刚打开休息室的门，教练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絮絮叨叨地催促两个人准备好上场。
两人匆忙地拿起各自的水杯，追上已经离开休息室的其他队友，重新回到了舞台之上。
BO3的第二场，也是VOG的决胜局，正式开始了。
“大家都加油啊！”
作为队长的王皓涵惯例地鼓舞士气，其他人也都各自惯例地进行着进入游戏之前的准备工作，只有一件事不一样，这一次，耳机里轻轻地、传来了一声“嗯”。
这个声音是……
王皓涵的视线移向身边的赵泽然。
年轻的ADC正在调试自己的电脑，察觉到自己身边辅助的视线，赵泽然侧过头来，回以一个微微的笑容。
加油。
王皓涵辨识出了对方的口型。
“大家提起精神来啊，我们这把必定要拿下……”
身后的教练姗姗来迟，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给队员们安排这把的战术。
王皓涵听在耳朵里，但脑海里却不知怎的反复回放着赵泽然刚才那个温暖的笑容，以及之前说的话。
把输掉的……赢回来吗。
他或多或少地也注意到了。
自从这个年轻的ADC到来之后，自己那颗被一整个赛季的连败而磨砺得黯淡无光的理想，曾经自信且无所畏惧的灵魂，沉寂了许久许久的求胜心，正悄悄地、缓缓地复苏起来。
赵泽然仿佛一阵突如其来的飓风，鼓动着自己的心脏。
“欢迎来到召唤师峡谷。”
游戏开始。
王皓涵的手放在键盘上，熟悉无比的QWER，他却前所未有地想靠他们来制造些奇迹。
“围绕下路打，赵泽然肥起来，我们能赢。”
他冷静地在耳机里做出了指示。
队友们零零散散地给了些反馈，王皓涵操纵着自己选下的塔姆，跟在赵泽然的韦鲁斯身后，来到了下路。
“……加油。”
耳机里响起了赵泽然清澈的声音。
王皓涵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里一扫之前的郁闷，满含着笑意。
“嗯，放心，这把爸爸的塔姆保准含的你舒舒服服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二十）
